第九八六章 颠覆 作者:一抹冰绿 “谢大哥,你是如何确诊這位病人是类风湿性关节炎的?” 谢俊华笑着道:“病人自述身体关节疼痛,手指变形脚趾也有疼痛红肿,以及活动受限和诊脉结果,综合病人各项情况,是比较典型的类风湿性关节炎,這位病人发病時間较长,目前治好基本不可能,但是可以减少疼痛,延缓病程进展,万节通痹汤对于急性、炎症性活动期都有较好的效果。 安夏妹妹,其实强直性脊柱炎也归属于风湿科,是类风湿中的一种病情,二者是相似的,在治疗上也有相通之处。” “不一样,早在本世纪四十年代,强直性脊柱炎在国外被发现,七十年代定义此病症为强直性脊柱炎,這個病跟类风湿有本质的区别,虽然二者类似。” 谢老爷子冷笑一声,刚才這小姑娘直接否定他的话,他有些不舒服,现在居然還死不承认,明明医学上就是一個病,国内西医也是這样定义的,“怎么不一样,在中医看来两者均为麻痹疾病,而且症状也类似,只不過强直性脊柱炎,比类风湿性关节炎要轻一些罢了。” 安夏笑笑,听出谢老爷子语气裡的不高兴了,“谢爷爷您听我說說,当然我說的也不一定对,不過探讨一下。” “类风湿性关节炎中医属于麻痹疾病,西医上认定這個疾病是内分泌和免疫系统双重疾病,西医确诊也是通過验血查风湿因子,根据這個指标确定是否患病。其主要表现是小关节滑膜所致的关节肿痛,继而软骨破坏、关节间隙变窄,晚期因严重骨质破坏、吸收导致关节僵直、畸形、功能障碍。治疗多以去卸扶正,补肾舒痉为主。 强直性脊柱炎是免疫系统紊乱疾病,我說此病症跟类风湿性关节炎不同在于,强直是免疫系统紊乱,自体攻击,造成关节发炎疼痛,是免疫系统疾病,而西医确诊强直是通過HLAB27确诊,這個疾病是基因問題,有四分之一的遗传概率,并不是中医所說男不传女,女不穿男,事实上只要家裡有人得了這個病,他对自己孩子的遗传概率是百分之二十五。 這在去年十二月份核心期刊SCI上有一篇文章发表,就提出强直性脊柱炎是免疫系统紊乱疾病,跟类风湿性关节炎确诊方法有本质区别,类风湿更麻烦,但是论疾病发展严重程度,强直更厉害。” “但是這为病人脚趾疼痛红肿,正是类风湿的标志,手指关节粗大变形,典型额小关节炎症,跟强直不同。”薛俊华坚持自己观点。 “他脚趾发炎是因为他有痛风,并且因为有强直,两個病症都累及肾功能,至于手指粗大变形,這位病人长期从事体力劳动造成手指变形,并不是类风湿表现。痛风是一种代谢类疾病,本就伴随拇趾、踝、手、腕、膝、肘等关节红肿疼痛,是饮食失调,脾肾不足、外邪痹阻的表现,谢大哥你可以再仔细把脉感受一下。” 谢俊华听了安夏的话,抓住病人的手腕,十几分钟后,呼出一口气,“安夏妹妹,我甘拜下风。” 谢老爷子急了,還沒比完孙子就认输了,這個兔崽子,看到漂亮姑娘,意志一点都不坚定,“等等,還沒比完,你着什么急。” “你說的强直跟类风湿有本质区别,我不赞同,从中医理论上讲,二者就是邪风入体,寒湿過重的表现。” “谢爷爷,虽然我张口闭口谈西医,但我相信论治标治本,還是我們中医好,但是西医把检查数据化指标化具体化,這点确实是他们的优势,很多疾病通過一些特定检查就能断定。 這位病人只要去拍個骶髂关节的CT,就可以确定他一定是强直,而我說强直跟类风湿不同,還需要时日,等医学慢慢发展,大家也会意识到二者的本质区别。” “哼!你怎么就确定自己說的是对的!” 安夏笑笑,她說的這些都是在未来被确定的,未来强直性脊柱炎从类风湿科分出,直接归为免疫疾病科,当然类风湿既可以被划到免疫疾病科,也有医院把它归为内分泌科,那时候大家会认识到,强直跟类风湿不同,二者确诊指标不同,病症表现不同,甚至对人体的损伤也不同。 “我說的对不对,可以等未来医学发展,但是国际上现在已经对强直有一個较为清晰的认识了,强直不光累及关节,其实這個病最大的威胁是,免疫系统紊乱,对内脏有较为严重的损伤,肾损伤,如果长期服药,還有肝损伤,肺部纤维化,心室肥大高血压、眼睛虹膜炎等全是强直性脊柱炎造成的。 别听這個名字好像是脊椎和骨头发炎的問題,真正上這個病最可怕的地方是损伤肾脏严重时可诱发心梗。” 谢老爷子沒有說话,因为安夏所說的這些方面,他在這些年看病中,确实隐隐有所察觉,但又不敢确定,毕竟强直性脊柱炎一直被当做关节骨头类疾病治疗,关节疼痛也是因为寒气入体,但确实所有得此病的人,肾脏逐渐虚弱,有些人肺功能低下,高血压都有。 经安夏這么一說,他觉得自己以前只是隐隐有所感觉,此刻突然变得清晰明了,难道……谢老爷子心头一惊,這孩子的医术远胜自己。 霍老爷子见老谢不說话,于是招呼大家上前再诊脉,這個病人病情复杂,首先要区分强直和类风湿,就沒几個人能彻底分清楚,其次還有痛风,从复杂脉象中,分辨出痛风也很困难。 不過霍老爷子把脉后嘴角露出笑容,显然外孙女說对了,“老谢,你去确诊看看。” 谢老爷子看着霍老笑得像個老狐狸,他就知道孙子肯定瞧错了,他不甘心,也上去仔细诊断,最终沒有說话。 “老谢,你說吧,我要避嫌。” “我說什么?我孙子還在這,我也要避嫌。”谢老爷子气死,自己最优秀的孙子都败下阵来,而且他心头隐隐觉得,自己也败了,因为安夏刚才那一番话,让他心底的疑问终于得到解答,所有問題都搞清楚,他看着眼前年轻的小姑娘,心底震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