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顺利与否
關於徐桦同意去报考巡护员学院的原因，苏谦凭借直觉盲猜，应当是受到沈樱的刺激了。
十之八九是觉得，如果自己是咸鱼一條，怎么配的上人家呢？一定要出人头地，混出点名堂来，方才算得上不负佳人。
大概。
‘男女间不就那么点事么，還能是什么？大好青春年华的理想居然不是成为精灵联盟的冠军，世上最强训练家，而是为了一個才见過几次面的女人而努力。真无聊，沒出息！’母胎单身二十四年的苏谦如是鄙视道。
猜归猜，苏谦只看到徐桦现在随身带着红色手机，也看不到這对少年少女究竟聊了点什么。
不過，就算打开给苏谦看，他也看不懂。
因为苏谦的文字学习进度并不乐观，這個世界的文字是表意文字和音位文字的混用，语言习惯和汉语也截然不同，学习难度不低。
将所有的闲暇時間全部投入跟随小璐学习文字后，苏谦终于醒悟過来，自己上一世高考英语得分只有73分不是沒理由的（满分150分），是真的沒有什么外语学习天赋啊！
這還是自带语言挂之后的效果，如果沒有语言挂，苏谦估计自己在這儿能一辈子听不懂人话。
“你怎么這么笨？”小璐坐在小椅子上，小拳头捏得紧紧的，气得身体浑身发抖。
‘喵喵’形态的苏谦用爪子轻捋自己细长的胡须，强词夺理道：“是你教学水平不行。你读過师范大学嗎？有教师资格证嗎？教学方法不科学，怎么能怪学生笨呢！”
一连串听不懂的、莫名其妙的‘高级’词汇让小璐哑口无言，总觉得很厉害，有点道理，但是又觉得哪裡不对。
“回来了！”
风尘仆仆的徐成平推开家门，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喜悦。
今天是星期一，一大早，他带着徐桦去学校向老师說明情况請假一天，然后去深灰市的野生精灵巡护局见邱金泰局长，一直到傍晚方才回家。
柳茗手中拿着炒菜的勺子，从厨房裡跑出来，忐忑地问道：“顺利嗎？”
见到丈夫脸上的表情，心情一下子安定下来。
“搞定，”徐成平高兴地竖起大拇指。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怀裡取出一個信封，“這是推薦信，還有我买了两张下周一去浅红市的机票。培育园這边我脱不开身，你带小桦一起去考试吧。”
這一次徐桦所要参加的巡护员学院考试，类似于苏谦上一世所知自主招生考试，在高考之前召开，定向筛选符合要求的学生。
学生来源于对口高中、各地巡护局、精灵中心等的推薦，更看重实践考核，通過以后相当于提前录取，高考成绩可以直接忽略。
某种意义上，這是巡护员学院专门为招收有实践天赋、但学习成绩差的‘野兽派学员’开辟的通道。除此之外，還有所谓的‘课本派学员’，高考考入巡护员学院，然后按部就班地逐步成长。
两派学员之间的关系，呃……比旧东瀛的陆军和海军之间還是要强许多的！
“嗯，好，”柳茗走過去接過推薦信，又想到什么，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今天早上我去喂食，好像看到有几只精灵還是生病了，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昨天那场大雨，几只调皮的草系精灵跑来跑去淋雨，结果還是有精灵生病了。
“哦，我去看看。”
来不及脱掉身上的外套，徐成平随手把摩托车钥匙扔在桌面上，赶紧跑出另外一扇门。
苏谦好奇地向小璐问道：“你的生命水滴不能治病嗎？”
“不行，”小璐宝蓝色的长发缓缓地左右摇动，“芳香治疗、治愈铃声這些技能掌握非常熟练的精灵能够起到些帮助，但是根治效果不如人类的药物和医疗。”
“如果野生精灵得病了怎么办？”
問題刚說出口，苏谦就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還能怎么办？
果然小璐的回答也如他所料——“靠自己的身体抗過去，或者死掉。”
苏谦再一次感受到了现实世界生存的棘手之处，所要面对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麻烦实在太多了，完全不像游戏中那么单纯。
将来再次出逃以后，万一生病，难道只有靠身体素质硬抗了嗎？苏谦有点心虚。
‘如果能够变身成人类就好了，那就可以混进人类社会赚钱，起码赚個看病的钱，’苏谦再次点开显示栏，目光集中向‘变身lv1’，‘這傻卵技能，到底什么时候升级？升级了能不能变身人类啊？’
“喂，百变怪，你在发呆想什么？”小璐的声音中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从它的视角看過去，正在盯着面板看的百变怪，两只豆豆眼很自然地向中间集中，变成了斗鸡眼状态，再加上表情呆滞，样子异常搞笑。
“沒什么，”苏谦回過神，将‘变身’技能的升级抛之脑后。
在两只精灵面前，徐桦捧着手机路過，手指在按键上缓缓滑动，满脸傻乎乎的笑容。
‘爱情使人类愚蠢！’苏谦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這小子比以前更蠢了。’
“我想了想，”小璐拍拍《字典》的封面，“百变怪，你說的有道理，我决定调整下教学思路。”
“呃……太好了。”
随便瞎扯的也信嗎？
小璐翻看《字典》，认真說道：“因为下周你要和徐桦一起去参加实践考核，巡护员的实践考核几乎肯定是在野外了，只是不知道具体考核內容。我們以实用第一考量，先速成一些常用词汇吧。”
這家伙，果然不是這么容易被忽悠的，思路還是這么清晰。而且似乎很会演戏的样子，假装是听取了自己的建议，实际上還是以它自己的目的为主。
不過对這個建议，苏谦也不介意就是，“哦，比如？”
“比如‘那边有危险’是這几個词……”
书页在念力的牵引下快速翻动，沙沙的翻页声在屋内回响，像是微风拂過夏日的森林。
由于下周要去浅红市参加实践考核，为了防止百变怪受重伤，周末去深灰市参加竞技场对战的活动自然被取消了。因此在枯燥的‘外语’学习中，苏谦平静地度過了7月的第四周。
7月最后一周的清晨，徐成平全家出动，在津文镇乘坐班车前深灰市。全家不仅包含三名人类和百变怪，也包括怪力和小璐，甚至连草系精灵们也都被装进精灵球裡打包背在徐成平背上。
一方面是因为送机沒人看家了，另外一方面是還有几只草系精灵的病情不太稳定，正好带到深灰市的大医院去看病。
载着徐成平一家的公交车驶离不久，津文镇最高点的钟楼内，锈迹斑斑的青铜大钟轻轻鸣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触它斑驳的外壳。
一只精灵凭空渐渐浮现，整個身体就是一张狰狞的紫色鬼脸，两侧是参差不齐的尖角，惨白的三角眼中黑色的瞳仁小的可怜，巨大的嘴巴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以上的面积，最为奇特的是一对只有三根手指的爪子漂浮在鬼脸两侧。
幽灵与毒复合属性的精灵——鬼斯通。
漂浮在青铜钟附近的鬼斯通伸出鲜红的舌头，吐出三张照片，对着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公交车反复比对，漂浮的爪子不停困惑地挠挠脑袋，终于確認目标已经全部离开。
三张照片中的人正是徐成平一家三口。照片中的徐桦穿着一身校服正在操场上踢球，距离比较远，明显是近期偷拍的成果。
然而夫妻二人的照片却与现在截然不同。照片中，徐成平身穿干练的浅黑色制服，英姿飒爽，看上去還是個年轻小伙子。而柳茗则穿着一袭白大褂，满脸不耐烦又像是睡眠不足，一名不修边幅的年轻美人。
“桀桀。”鬼斯通咧开嘴干笑两声，伸出舌头将三张照片重新吞回嘴裡。
鬼斯通的身影再度消失，在不可目视的隐身状态下，向着镇上的一家旅店飘去。
青马旅店的313客房裡，一個30岁左右的精悍男子半靠在旅馆的床上，衣裤俱全，穿着深色皮靴，正在无聊地看电视，频道不停切换，始终沒能稳定下来。
被拉上的白色窗帘忽然哗啦啦作响，紫色的鬼斯通渐渐浮现在他面前，接着两只漂浮的手爪不停地比划，一边吐出三张照片佐证。
“终于都出门了嗎？我還以为柳茗那個家伙不出门的呢。”
男子冷笑一声，猛然站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副墨镜戴着脸上，快步走出房门，而鬼斯通则再度隐身跟在他身后。
這是一款BOLEN牌的深黑色大蛤蟆镜，几乎遮住了男子小半张脸。
五個小时后，柳茗与徐桦乘坐的航班降落在了浅红机场。
刚下飞机，偷儿狐形态的苏谦就看到许多旅客丢人地跑到空地上去呕吐不止。
“哦”、“啊、”“喔”……机场不大，但這副场面倒是蔚为壮观，空气也变得一言难尽。
年轻力壮的徐桦倒是還好，忍住沒吐，只是脸色铁青，显然不太好過。
而柳茗倒是优哉游哉的，一副沒什么事的样子。
‘這破飞机，又小又颠，飞行路线還转来转去的，特喵的在空中开五连发卡弯呢？难怪這帮乘客吐成這样。’
身为精灵，苏谦身体素质比人类强悍得多，自然沒什么事，但刚到一個新城市就看到這副场景，也太倒胃口了。
“妈，飞机为什么绕来绕去的，”跟在柳茗身后，第一次坐飞机的徐桦也有同样的疑惑。
柳茗转過身，柔声回答道：“为了避开野外一些可能出现强大飞行系精灵的区域啊。”
解释完，她又笑着伸手摸摸儿子的脑袋，“這就是你未来从事的巡护员工作的一部分哦，探查野生精灵的活动情况，确定出飞行航线上某一段的情况，让飞机能够安全地从深灰市飞行到浅红市。”
“嗯，”徐桦低头挣脱母亲的手掌，眉眼间带着笑意。
不想再看乘客清理肠胃现场，苏谦下巴高高扬起，抬头乜了眼一旁的小璐，“你怎么也来浅红市了？”
潜台词：你是不是来监视我，防止我逃跑的？
“只是跟着柳茗来的，”小璐盘坐在一個大号行李箱上。
沒有人拉动，行李箱仍然向前匀速移动，像是载着小璐向前走一般，实际上却是小璐使用念力在推着行李箱走。
苏谦呶呶嘴，‘我信你個鬼。’
通過打出租，一行人与精灵顺利来到关东巡护员学院，再通過门卫找到学生处后，将邱金泰的推薦信交给学生处的老师，便得到通知书一张，顺利报名成功。
通知书大意：考生明天早上7点前在学院门口集合准备参加实践考试。穿這個季节便于野外活动的衣裤、鞋子，携带训练家登记本，仅可携带一只精灵，且這只精灵必须由考生自己训练，其他物品不可携带。
（训练记录以精灵中心为准，比如百变怪在精灵中心的记录中，登记训练家仅有徐桦一名。如果徐成平将怪力移交给徐桦，则属于不准携带的范围。）
报名的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远在深灰市的徐成平家，非法闯入民宅的那名鬼斯通训练家却觉得一点不顺利。
为了尽量隐藏自己闯入的痕迹，男子每移动過一样东西，都会尽量把它复归原位，拉开抽屉更是小心翼翼。
哪怕如此，经過将近5個小时的搜寻，他也将不大的宅子、仓库每個角落都翻了個遍。
“找不到啊，上面說亲眼证实联盟在研究的那個化石是冒牌货了，但這裡也沒有啊。上次侦查不小心丢的墨镜也沒找到，”男子苦恼地捏了捏下巴，“难道是柳茗随身带在身上了？還是挖個坑埋起来了？”
走出门，一眼望去，是开阔的培育园，在這样地方藏东西，那当然易如反掌。
“沒办法了，我的精灵也打不過徐成平的怪力，向上面申請武力支援硬抢吧，”男子无奈地轻声叹气，這意味着功劳的大头要让出去了。
眼看毫无成果，根据往来班车间隔预设的行动時間将近，他放出鬼斯通，让它穿過墙壁从内部重新锁门。
完成這一切，男子快步离开草系精灵培育园。
重归寂静，仿佛无人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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