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作者:随许 作者:随许 看到那道气势汹汹而来的身影,守在院门口的侍卫第一時間就把头低了下去,生怕一不小心被王爷看到了就是死路一條。 管家一直在院中守着,原本打算等主人一回来便上前通报的,可是被萧胤寒那凶煞的摸样一惊,硬是忘记了自己要說什么,呆呆看着他越過自己,走到那紧闭的房屋门口,然后……停驻了脚步。 啊,竟然不是直接推门进去的嗎? 毕竟他刚刚的样子,既像谁欠了巨债未還,又好像被女人戴了绿帽,准备持刀上门捉奸。 萧胤寒在门口站了许久,那双幽深阴郁的眼底压抑着灼热的火焰,仿佛要将那门板烧穿。 心中有无数的問題想问房中人,例如: 你与那個长得不人不妖的臭小子到底什么关系? 你们到底有什么话非說不可,避着人說了那么久? 严格来說,“久”算是他的单方面认定,两人实际见面時間绝对不超過一盏茶的功夫。 不過是一人问“去不去”,一人說“去”,事情定下之后,她便转身离开,而他也关上了门。 可是对于从重逢以来便一直压抑自己内心,压迫真实本性,强迫自己去贴合女人喜好的男人来說。 让她亲自上门去看望的异性本身就该去死。 他是個什么玩意? 他凭什么? 多日以来累积的情绪在侍卫說出今日事件之后,差点集中到一起爆发,這才有了现在這一幕—— 男人恶狠狠盯着那紧闭的雕花房门,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就算一拳将房门打穿好像也不会有人惊讶。 身旁身后目睹這一幕的人,都做好了接下来的情况定然不会太好看的准备。 毕竟长久以来這位表现出来的脾性风格就不是一個能忍的。 不知等了有多久,管家脸上的笑容快僵硬了,站立的小腿感到肿胀,身后的侍卫婢女们也从一开始的惊恐、紧张,害怕,到现在“行不行啊,到底還开不开门”了,终于—— 男人猛地抬起了手,在大家呼吸都为之一紧的时候,轻轻,推开了房门。 沒错,轻轻地推开,甚至于他脸上那副要“屠人满门一個不留”的恐怖表情,也在开门的一瞬间,如清风掠過湖面,消散的一干二净。 直到男人抬步走进去,房门当着自己的面关上,管家才从震惊中得出一個结论: 啊,老爷会变脸! 萧胤寒往屋裡走去,略显昏暗的房中萦绕着熟悉的甜香,越往裡走,那香味越近。 直到走到床边,他才终于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望着床上的人。 “唔王爷”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床上的人儿发出轻轻的嘟哝。 萧胤寒勉强回過神来,走上前去。 “怎么了?” 被男人抱入怀中的那一刻,姜棠也沒有完全清醒。 实际上,从他站在门口的那一刻,脑海裡的狗系统就已经提前提醒她了,說什么他十分生气,恐怕会和她吵架。 說实话,对于這個结果她還期待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等了许久沒等到人进来,她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少女香香软软的身子依偎在怀中,萧胤寒有片刻的晃神,手臂无意识的收紧了几分,开口的话却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管家說你又沒有用晚膳,一直在睡觉。” “嗯。” 姜棠轻哼了一声,无意识地往男人怀中蹭去,就好像一只正在向主人撒娇的小兔。 或许是她此刻依偎在他怀中的摸样太過乖巧可爱,让男人原本强行压下的阴暗与嫉妒消散了许多。 见她真的很困,萧胤寒沒有再多說什么,就好像一只尽职的抱枕,安静地抱着她,不时用手掌轻抚她后背,让她舒服的昏昏欲睡。 時間在這一刻变得很慢,一切争吵喧嚣好像都离得很远很远。 就在姜棠眼睛一闭又一次要睡過去的时候,耳边终于响起了男人声音: “你是真的想去嗎?” 略显低沉的男声传入耳中,很快又隐入黑暗。 姜棠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或者說,沒有第一時間听懂他在說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睁开眼睛,抬起头来:“嗯?” 娇憨的声音中犹带着几分困倦,仿佛在问他:你在說什么? 萧胤寒夜视能力极佳,何况說此刻天色還不算完全暗下。 看到少女亮若夜星的眼眸,他沒忍住,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 “查到了芳嫔在城中的住所,只是等我带人赶過去的时候,她又逃脱了。” 又一次的人去楼空,不過好歹留下了一些来不及带走的东西。 “但是,找到了一些东西。” 在姜棠看不到的地方,萧胤寒的脸色很是严肃。 “什么东西?” “一张地圖。” 是地圖,不過只有半张。系统小声回答。 一人一统的话正好重合,让姜棠有片刻的恍惚。 地圖嗎,還是半张…… 是什么意思呢? 是真的来不及收走,還是故意留下呢? 毕竟以那個女人做事的习惯,怎么可能……不小心呢? 想着想着,姜棠忽然笑了一下,這個反应引来了男人好奇目光:“笑什么?” 姜棠摇摇头,小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娇声道:“好困啊” 声音软得不像话,却也让男人的心也跟着软了。 萧胤寒半边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托着她的身子往上提了提,让她在怀中睡地更舒服些: “时候不早了,吃点东西再继续睡吧。” 只是他的话說完,却半天沒有得到回复,就好像這一会儿的功夫,她又睡着了…… 到了第二天,昨日關於“地圖”的事儿,姜棠和萧胤寒两人都沒有再提起過,仿佛就此揭過了。 他每日依旧除了外出的時間,其余時間都在陪她,而她不是吃了睡,便是睡了吃。 生活堪比养猪。 直到這一日,萧胤寒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拦下了—— “我有东西要给你看,你能不能来一趟?” 看着面前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白慕枝的语气都变温和了许多。 或者换個說法,现在的她,无法再像以往那般理直气壮地同他說话了。 因为知道就算說了,這人,也不会理他。 萧胤寒站在原地,冰冷的眼眸看着面前的女子,只一眼,便移开的目光:“要說现在就說。” 若是不說,就可以走了。 后面這句,是她自己读懂的话。 “我……” 在开口质问的那一刻,白慕枝狠狠咬住嘴唇,逼自己把示弱的话吞了回去。 她做不到在他面前委曲求全,永远也做不到。 這样想着,少女单薄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仿佛不屈的寒梅,脸色一片雪白:“我得到了那人送来的地圖,若是你要,我便给你。” 一边說着,她将手中的玉簪递過去,递到了男人面前。 她有自己的骄傲,不会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去威胁什么。 即便是想让他過来,也不過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想同他好好叙叙旧。 只是萧胤寒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冷淡,即便她已经将玉簪交出来了,他也只是扫了一眼。 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又移开了视线:“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說完這句话,萧胤寒抬步便要离开。 白慕枝脸上强行挤出来的笑容消失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一次涌上心头:“你不需要?” 萧胤寒脚步沒有停,就连身后跟着的侍卫也在往前走,无人理她。 刹那间,白慕枝好像感觉寒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吹入骨头缝裡,冷得她心都发凉。 “你知不知道這裡面藏着的是什么?你怎么敢說你不需要?” 她终于還是忍不住和以往一样冲着他发火指责了: “萧胤寒你站住!你今日如果走了,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混蛋!” 萧胤寒只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头也不回的离开,反倒是身边跟随的侍卫脸色微变,对视的目光中充斥着纠结: 要不要去阻止白小姐胡說八道? 王爷都沒发话,你敢去嗎? 不敢…… “那個女人就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你将从小到大的许下的诺言忘了嗎?连你亲娘都忘了?” 最后一句话,白慕枝喊得极大声,大到嗓子都疼了,心跳得极快,仿佛要跳出胸腔。 可是就算她喊完了,那人也沒有再回头,就這么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 “萧胤寒,你混蛋……” 最后一句,声音中带着哭腔。 可是那個人,依旧沒有回头。 就這样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将她丢在了原地。 她恨他…… 這個念头毫无预警清晰地从心中升起,将原本对着男人背影伤心难過的她吓了一跳。 不,我不该恨他的。 为什么要恨呢? 不過就是失去一個从小到大的玩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有那么多的好朋友,他们都很好,就算偶尔会失去一些朋友,但是都不值得让我去“恨”。 不值得的…… 她乱糟糟的想着,努力想要說服自己,眼睛却控制不住低头看向了那被自己紧紧握住的玉簪。 她用了很大的力道,掌心都被握得生疼,疼的她眼睛发酸,好像下一刻就要流下眼泪似的。 可是白慕枝并沒有真的哭,她只是想到那個女人說的话: “既然你们是天生一对,可是为什么他会背叛你,爱上别的女人,你知道嗎?” “为什么?”她发誓当时只是随便一问,她并不是真的那么想知道。 “因为那個女人心机深沉。你与他是相互吸引,自然而然相爱,她就是设下百般圈套,诱骗他入局,用苦肉计骗得容王的信任,让他爱上她。” “她对容王根本不是真爱,她只是会演戏而已。而容王只是被骗了而已……” “只是被骗了嗎?苦肉计。” 白慕枝看着手中的玉簪,原本混沌的思绪中,渐渐产生了一個坚定的念头—— 只是被骗的话,那沒唤醒他不就好了嗎? 女主和芳嫔的人偷偷联系了。 “嗯?”姜棠睁开眼睛:“不是說只要南星传递消息嗎?” 而南星明明就在這宅子裡啊。 不是南星,是個送饭的小丫头。她们计划要…… 等系统将两人的计划說完,姜棠原本半开的眼眸现在算是彻底睁开了。 “這倒是我沒想到的,我還以为白莲花是真的纯洁无瑕呢……” 结果原来,也是能够被污染的嗎? 女主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听到姜棠的话,系统沒忍住辩驳:她如果真的是好人,系统也不会挑选宿主来救赎男主了。 只会给身边人带来灾难,然后让自己受益的人,算什么好人? 系统如果有嘴,会狠狠“呸”一下以示“尊敬”的。 “无所谓,是不是好人都不重要。” 姜棠轻轻勾了一下嘴角,然后从凳子上站起身来。 反正,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园中木芙蓉开花了,开的极美,夫人原本是想来看看的,但……” 管家的话沒說完,可萧胤寒已经听懂了。 棠棠又困了。 来這后沒多久,她便一直在困。 甚至比他這個“病人”睡得還要多,還要久。 若不是御医說了這是用了新药的正常症状,他不会不管。 “下去吧。” 赶走了亦步亦趋的管家,萧胤寒脚尖一转,直接却了那开花的园子,然后,在那裡看到了一道意外的身影。 或者說,算不上意外。 他当做沒有看到,抬步朝花圃而去,目光扫過一圈,早已经选中了其中一株。 对方看到他,倒是少有的沒有纠缠,起身准备离开。 而意外就是這個时候发生的——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间,白慕枝忽然瞪大了眼睛,瞳孔紧缩:“小心!” 萧胤寒反应很快,猛地转身,便听到“嗖”的一声,一支闪着寒芒的羽箭插入了他刚刚站的位置。 “来人,护驾!” 身后的侍卫拔出长剑,纷纷围上来保护王爷,满天羽箭如雨坠下。 “她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为对自己够狠。” 蛊惑般的女声再次自脑海中响起,看着那道被拥簇着往长廊躲去的身影,她将心一狠: 我只是,不想让他再被坏人欺骗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