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不受嗟来之食 作者:绝尘烟客 字:大中小 /// “好,好,好。” 中年男人笑得合不拢嘴,引着二人到客堂裡立刻写下契约,双方签字画押后,又将各处的钥匙一并交到了舒瑾玄手中。 花如锦见他如此雷厉风行的,虽然心裡有些担心,不過想着舒家在江陵城的地位,這人怕是也不敢耍什么歪心思。 除非,他不想在江陵城混日子。 做完一切交接,三人和颜悦色的一道出门。 可刚到院门前,便见一名身着破烂,蓬头垢面的老者上来拦住了去路。 当着花如锦与舒瑾玄的面,老者直接给那中年男人摆起了臭脸色:“杜老大,你又想昧着良心挣人银子?” 语调阴阳怪气的。 花如锦听得心裡一凛:莫非我判断有误? 中年男人顿时急了眼:“又是你這糟老头,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一再坏我好事?” 见着舒瑾玄和花如锦渐渐沉下脸来,他急得不知所措的解释:“二位公子、小姐,在下先前的确是句句实言,并无欺骗。” 看着两人仍是沉默不语,他咬了咬牙,只得如实說道:“這糟老头子一直在我门前搬弄是非,硬說我這宅子不干净,可我這宅子的确是沒有什么脏东西,为此在下還特意去請了华清观的道士来驱邪,华清观的一群道长在宅中待了好几日也并未察觉到异常。” 话落,就连忙往着旁边奔跑:“二位稍候,在下這便去請邻裡乡亲们来作证。” 瞧那杜老大开始挨家挨户的敲门,耿直无比的样子倒也是個憨厚人。 花如锦随即察觉到该是眼前這位老头在故意为难人家。 打量着他這身穿戴,破衣烂衫的,想来也就是個乞丐。 多半是那位杜老大沒给他施舍银子,這人故意心存报复。 這种事见怪不怪了。 想到這裡,她冷冷的朝着老者抛了個白眼。 “怎么,小姐是瞧不起我?” 老者傲娇的打量了眼正与他面面相觑的花如锦。 “嗯。” 花如锦轻轻点了点头。 “你可别看老朽穿得像個乞丐,老朽从不受嗟来之食,不過是据实已告不想二位上当受骗。” 老者话音刚落,舒瑾玄就从怀裡取出一两银子丢到他面前。 老者捡起地上的银子飞快的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眨眼间就沒了人影。 “這......” 花如锦沒好气的叹了口气: 說好的节操呢。 真是一入丐帮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舒瑾玄也早已看出那老者的心思,摇头冷笑道:“开铺子做生意,不得罪官差是第一位,再则還不能得罪乞丐无赖。” 花如锦点头应是:“有道理。” 等着杜老大叫了些邻裡乡亲過来,哪裡還能见到老乞丐的身影,杜老大一脸苦意。 有人认出了舒瑾玄,连忙過来解释道:“是舒二公子呀,這宅子的确是杜兄的,我們都可以作证,倒是方才那老乞丐着实是缠人,也不知杜兄哪裡得罪了他,這几年他一直纠缠杜兄不放,非造谣說宅中闹鬼,吓得租客们沒人敢租赁,杜兄急着赶回老宅伺候夫人,实在沒了法子只能降价租赁。” “原来如此。” 花如锦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杜老大,虽說他方才說的并非全部实话,不過也情有可原。 舒瑾玄本无心惊扰周围邻裡,也不過是二十两银子的事,這杜老大憨厚耿直倒让他有些過意不去了,连忙拱手赔礼道:“方才多有得罪,還請阁下放心,我既然租下了這栋宅子就不会反悔,你放心回去照顾自家娘子吧。” “多谢公子。” 杜老大感激涕零的又向邻裡乡亲致了谢,待得众人散去后,向二人辞了别急急忙忙的奔着城东头而去。 等到门前清净下来,舒瑾玄领着花如锦重新走回院子,指着院子靠门头角落的两间杂役房說道:“往后我将那两间屋子整理出来放置药材。” 随后又面向身后的主院,托着腮帮假装为难道:“就是沒個替我看管的,要不表妹回去替我求個情,让小舅父和小舅母进城来帮衬帮衬,正好還剩下這么多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将幼恩、沐阳一起接进城来也方便照顾。” 瞥了眼角落的两间小杂役房,花如锦哭笑不得。 他這哪是在寻存储药材的仓库,分明就是在给六房安置住处。 “好啊。” 花如锦浅笑道:“不過银子我出,那两间仓库当我送给表哥用的,算作利息。” 舒瑾玄晶亮的眸子沉了沉,随即点头道:“都依你。” 然后将钥匙和契约一并交到她手上,示意道:“這些你收好,时辰不早了,咱们落了锁早些去宁垣书肆吧。” “嗯。” 花如锦轻应了声,接過钥匙出去正要锁门,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說這边怎么如此热闹,原来是舒二公子与窦家少夫人。” 花如锦回過身去,见是前任知县柳橙和县衙主簿窦以恒领着两名差役走了過来。 瞧着柳橙笑眯眯甚是热情的模样,她也回以一抹温笑,刻意提醒道:“民女如今已不是窦家少夫人了。” 虽說对此人恨之入骨,可对讨厌的人露出微笑是一個成年人必须学会的恶心。 “是是是,本官正是为此而来。” 柳橙悠闲惬意的捋着山羊须暗暗的扭头瞥了眼主簿。 窦以恒忙将手裡卷着的一纸公文递了過来:“這是叶知县落印的改嫁执照,還請花家小姐收好。” “改嫁执照?” 花如锦听着一喜,但這名字取得怪怪的,着实是难以接受。 打开细看了眼,上面的确是叶成帏用過印章的官府准许改嫁的批文。 她凤眸微眯,抬头浅笑:“沒想到竟這么快,知县大人還真是雷厉风行呀。” “知县大人特意叮嘱過,本官可不敢怠慢。” 窦以恒也笑着向她拱了拱手:“本官在此恭喜花小姐得偿所愿了。” “多谢。” 花如锦话音刚落,柳橙便向她靠近了些,一边打量舒瑾玄一边压低声音:“花小姐,可否借一步說话?” 见他表现出一脸神秘,花如锦拧了拧眉。 新任知县已经赴任,按理来說他应该即刻赶赴京中才是,为何一直盘旋此处? 思来想去只怕還是因为窦家的事。 她倒想看看此人還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表哥在此稍候。” 花如锦小声同舒瑾玄叮嘱了句,做出相請的姿势引着柳橙重新进入了院子,在院中央的石桌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