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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作者:于鹿yulu
第345章 那油头粉面男叫程亮,是個半人半妖,在暗色区的名声十分“响亮”。 他从前是叠码仔,专门给赌场介绍新客户,因为长相阴柔又能屈能伸会說话,在权贵面前舔得十分自然,很短的時間内便搭上了不少大佬。 后来经人介绍,他认识了個女富商,比他大三百多岁。 這女富商的本家在暗色区是无人不晓的旺族,据說那本家的族长在暗色区建立之初便出了名——他并无超凡修为也无绝顶谋略,却有一手好厨艺,曾经在首任第一首领府上当厨子,颇受過几次赞赏。后来他离开首领府自己开了家餐厅,当时的暗色区在商业方面還在起步阶段,他算是头一批“吃螃蟹”的人,又借着首领府的光打响了名声,很快餐厅越做越红火、越做越大,分店遍布暗色区各個角落,沒用多久便成了暗色区名列前茅的豪商。 這女富商虽是旁支,但也颇具经商头脑,又有本家帮助,便混得十分不错。 程亮与她刚认识时,女富商的丈夫前不久因一场意外去世,两人只留下了個還沒长大的女儿,女富商伤心欲绝,只要回到家便会忍不住想起自己早逝的丈夫,便天天买醉,醉了就去赌场散财,仿佛這样就能好受一些。 见她如此,程亮便动起了旁的心思,他清楚当叠码仔不可能有大出息,想要過上自己向往的富贵日子就必须抱上條真正的大腿,于是在了解女富商的家庭情况后,他将目标瞄准了富商的女儿,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她。 還别說,程亮在拿捏人心這方面真是有两把刷子,富商的女儿起初并不待见他,但在他百折不挠的努力下,终究沒敌過精心谋划的算计,還是“沦陷”了。 富商女儿和程亮成了好朋友,偶尔与父亲见面时也会提起他,女富商便渐渐对他多留意了几分。 后来有一次富商女儿生病,她不许任何人靠近,非要程亮来照顾自己。 女富商无奈,便只好将程亮請来。 有了人情关系,這往来就多了光明正大的理由,自那之后程亮便经常去富商家作客。 他很聪明,从不越界也不主动招惹,甚至女富商与他单独相处的時間都不多,但他会模仿富商丈夫生前的穿衣风格,模仿他待人处事的态度,甚至模仿他微笑的弧度。 富商在他身上看见了爱人的影子,久而久之,便不自觉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对他更是越来越在意。 程亮就像是在往富商的心中下“毒药”,却每次只有一点点,让人无法察觉出来,而随着時間越来越长,“毒药”日积月累,彻底侵蚀身心,便再无“解毒”的可能。 在一次蓄意谋划的酒后,富商与程亮的关系彻底变了质...... 于是,顺理成章地,程亮過上了他梦寐以求的日子。 第346章 程亮的事迹早在整個暗色区传开,有人鄙夷他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有人佩服他忍辱负重、能屈能伸,也有不少人效仿他...... 总而言之,如今的程亮已经不再是昔日的叠码仔,他背后站着富商,富商背后又是本家旺族,关系網密集而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程亮得到了财富,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一些想要借他背后势力行方便的人就都找上门来了,他们许诺给程亮好处,让他“引荐引荐”、“介绍介绍”——起初,程亮并不敢做這样的事,他是個聪明人,太明白自己能有好日子不容易,若是因为贪恋一点小甜头而走错路,怕是自己下一次便沒有這样好的运气了,于是对這些抱有别样目的的人不假辞色,断然拒绝。 然而有句话說的好——当诱惑足够大时,一切人性都是扯淡。 《资本论》讲,当利润达到10的时候,他们将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的时候,他们将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的时候,他们敢于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当利润达到300的时候,他们敢于冒绞刑的危险。 程亮再如何受宠,他的身份依旧上不得台面,甚至颇被旁人诟病,他虽過上了富贵日子,却并沒有什么实际权力,說白了,他也不過是只被有钱人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罢了。 人性本就是贪婪的,有了一便想要二,有了二便渴望三......欲望永远沒有尽头。程亮从来不是会满足于现状的人,他自打出生的那一天起,骨头上便刻着“趋炎附势”四個字。 有人便拿捏住了他這一点,随着他们摆出的好处越来越多,程亮的态度也越来越犹豫。 最终,他還是将手放在了這些不该属于他的东西上。 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从他伸手的那一刻,他便注定走上一條死路—— 因为這些都是专门为他設置的陷阱,而站在陷阱后拽着那根丝线的,就是霍少莹。 明君身侧必伴有良臣,霍少莹就是那個良臣,她能辅助第一首领从她那些恶狼般的兄弟姐妹们手中争到现在的位置,便必不会让附骨之疽有任何可乘之机,以致于让她们从前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程亮只是個开始。 他是霍少莹精心挑选并喂肥的“鸡”,只等到合适的时机便会杀了他,以此警告那些有歪心思的“猴子们”。 如今便是最好的时机。 程亮還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還在趾高气昂地辱骂那守卫,他是在赌场裡混過的,說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却正在這时,他忽然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不知从何而来,转瞬间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被吓了一跳,條件反射地退后,却沒站稳,脚步微微踉跄,差点摔倒。 意识到自己出了糗,他恼羞成怒,双眼一瞪,张口便骂: “你他*的是从哪裡来的狗——啊!” 最后一声陡然拔高,他的下巴猛地被面前人掐住,“咔哒”一声脆响,伴随着一阵剧痛,他的下巴便脱了臼。 程亮立时疼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這還沒完。 另一只手伸进他大张的嘴裡,用力攥住他的舌头,然后猛地向后一拽—— 猩红的血瞬间喷溅了守卫满头满脸,然而他神情依旧平静得宛如一具雕像。 短暂的死寂后,走廊上爆发出惊骇的尖叫,那些先前和程亮站在一块闹着要下楼的纨绔公子哥们此时已经吓得满脸煞白,甚至還有個看见血,眼一翻便晕了過去。 守卫握着那截舌,轻轻抬眸,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 他们如惊弓之鸟一般颤抖着缩在角落,齐齐捂住自己的嘴,瞬间鸦雀无声。 南娴早在意识到守卫想要做什么时便别過了头。 尽管她十分排斥這种血腥暴力的镇压手段,但她明白這裡不是她的家乡,這裡沒有严格的法律用以捍卫公民的权利和利益,更沒有约定俗成的道德标准来约束公民言行,這裡是個纯粹的弱肉强食的世界,沒有公平可言。 南娴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霍少莹看她一眼,目光微怔。 一瞬间,她忽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瑞珠也是這般,她善良而纯真,永远热烈且真诚,哪怕亲眼目睹過无数藏在角落裡的腌臜与邪恶,她的内心依旧纯净,不会受到丝毫污染。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愿意留在顾家,也不愿意和自己生活在暗色区,而是隐姓埋名,脱下华服换上布衣,到一個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做她认为最有意义的事。 霍少莹有些出神地想,或许那老道說的沒错,她们俩姐妹真是神魔转世—— 瑞珠是天生悲天悯人的活菩萨,自己却是从尸山血海裡爬出来的恶鬼。 她下意识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白净修长,细腻光洁,如羊脂白玉般美丽。 可她却知道,這双手曾经沾满過同类的鲜血,早就不干净了。 失神只是短短一瞬,霍少莹再抬眸,面容已然恢复平静。 她不疾不徐踱步上前,居高临下俯视着面色煞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程亮,和那些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的窝囊废们,嘴角扬起一抹讽笑。ŴŴŴ.23sk 就是這样的人,曾经让自己深陷泥沼,差点永世不能翻身。 可当自己站到了比他们更高的位置,回头才发现,他们也不過是群狗仗人势的渣滓,甚至自己此时多给他们一個眼神都算是抬举。 她抬抬手,语气带笑,“怎么,你们不是程亮的跟屁虫么?往常不是他說什么你们就跟着做什么嗎,怎么——害怕啦?” 一群人继续发抖,沒一個人敢开口。 霍少莹露出困惑的神情,她转头看看守卫手上握着的舌头,又看看他们,“咦,明明被拔掉舌头的是他,怎么连你们也哑巴了?啧——既然有舌头都不会开口說话,那也沒有继续留着的必要了。” 几人闻言大惊,一個穿白上衣的富家公子鼓起勇气爬到霍少莹脚边,他想要亲吻她的鞋面,却被她嫌恶地一脚踹在脸上。 他脸上立刻多了只鞋印,却不敢擦,忙俯首帖耳趴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大、大人,从前是我瞎了眼黑了心,冒犯了您,我哪怕是死一万遍都不足惜!可那时我還是個孩子,我什么都不懂,看见别人做什么就也跟着做......都是程亮!对,都是他出的主意!您要杀便杀他吧!我家是行商的,只要您放過我,我愿意把家产都给您!以后唯您马首是瞻!而且、 而且我是家裡的独苗,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我的父母长辈他们都会伤心欲绝的,還有我的妻子,我們才结婚,她很爱我,她不能沒有我......您、您便当做是积德,放過我一马,行、行嗎?” 他满眼希冀地看向霍少莹,企图用亲情来道德绑架她。 然而——在霍少莹二十二年的生命中,最沒有存在感的便是亲情。 哪怕有,也充满了欺骗与抛弃。 她漠然地看着他,眼神渐冷,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他一惊,顿时冒出了满背冷汗。 霍少莹移开视线。 她忽然有些失落——自己的复仇计划才刚刚展开,這些人她還沒有一個一個收拾,便已经觉得索然无味。 抬抬手,她转身。 “都杀了吧。” “凡是再反对第一首领、反对我的人——不必再手下留情。” 守卫闻言,那雕塑般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波动,他锐眸如狼般摄住几人,缓缓抽出腰间佩剑。 惨叫声渐渐被抛在身后,南娴和霍少莹沉默地走着。 南娴全程听完了他们的对话,也已经猜出,那些人曾经对霍少莹做過极其恶劣的事情。 她不說,她便不问,只当不知道。 忽然,霍少莹轻笑了一声。 南娴微愣,转头看她。 她目视前方,自顾自說道:“我十六岁时进入了叛逆期,不服管教,還喜歡上了一個有钱人家的少爷——哦,就是刚才求我的那個。” 饶是南娴心裡已经有了准备,在听到這话时,仍不自觉露出惊讶的表情。 竟然、竟然這么抓马的么! 霍少莹继续道:“霍婆婆看出他并非好人,禁止我再与他见面,我不肯,甚至因此怨恨她,屡屡对她出言不逊......后来,我們再一次发生口角,我想向她证明自己已经是個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便偷偷接了一個被霍婆婆推掉的单子,独自进入边界森林......” 她顿了顿,似乎是回忆起某些事情,神情变得极痛苦。 南娴的心也跟着一紧,她低声道:“要是难受,就不說了。” 霍少莹迅速抬手擦去眼角沁出的泪光,摇摇头,“我不知道那個单子是同行为了谋害霍婆婆而故意设的陷阱,傻不拉几地一头钻了出去,被他们当成了人质。他们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威胁霍婆婆——我亲眼看着她被打倒,被他们砍断双手双腿,成了個废人。” 南娴呼吸一窒,唇瓣紧抿。 “他们走了,霍婆婆奄奄一息,我孤立无援,只能去找那個人,我是那么地爱他、信任他,我笃定他一定会帮我......可是他做了什么?”霍少莹哼笑一声,“他得知霍婆婆重伤后,把我哄骗到房间裡,然后给了我一杯掺了药的水——那天,一共来了七個人。” 南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心头剧震,双手下意识紧攥成拳,怒火在她胸腔中翻涌—— “他们怎么敢!!!”她声音嘶哑,难掩怒意。 霍少莹见她這样,微微一愣,而后真诚地笑了,反過头来安慰她道:“后来我变得越来越强大,他们害怕我报复,便都跪在我面前哭着磕头、忏悔,和今天的情形一模一样。 我按照那天他们凌辱我的顺序,一個、一個,让他们倾家荡产、从云端跌落到泥地。呵,他们真脆弱,连我当时的半分苦难都沒有体会到,就受不了,跳楼的跳楼、喝药的喝药...... 今天的這個,我故意留在了最后,看着他天天活在恐惧中,时时刻刻担心自己被杀,真是痛快极了!原本我为他准备的结局是众叛亲离——父母为了家族利益放弃他、妻子婚内出轨给他戴一顶绿帽、连孩子都不是他亲生的。刚才我却忽然想通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他那样的人渣,不值得我再为他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南娴听她這般說,也跟着缓缓吁了一口气。 她想說些什么,但顿了顿,又沒有开口。 像霍少莹這样的人,她们的内心比山岳强大,比悬崖夹缝中的小草坚韧,她们根本不需要自己的怜悯与同情。 南娴只是上前,轻轻给了她一個拥抱。 陌生的体温令霍少莹愣住,她的身体有片刻僵硬,而后反应過来,唇瓣轻颤,眼角晕开一片水润的红。 她缓缓扬起唇,抬手回抱住她。 却正在這时——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南娴被吓了一跳,赶紧松开霍少莹。 然后她就看见一個穿着银色铠甲、身披红色斗篷,长相十分英气飒爽的年轻女人面目狰狞地冲了上来。 南娴:哎,咋感觉有点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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