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严秋莲尴尬
客厅中。
通過介绍,江平安也知道了李文安的老婆叫冷梅华,是清大物理系教授,现在在家养病。
刚带他进来的那個女人叫严秋莲,是李文安的三儿媳妇。
李文安有三儿一女,只有小儿子李志翔在京城,其他儿女都在外省工作并安了家。
严秋莲就是李志翔的老婆,她是一名中学老师,两口子年中才结婚。
而李志翔则是丰海区文化局的宣传干事,最近出差去了,沒在家。
因冷梅华生了病,需要人照顾,所以严秋莲就請了假回来照料婆婆。
平时她和李志翔并不住在這边,而是住在文化局分配的房子裡。
客厅中。
江平安和李文化正喝着茶,說着话。
這时严秋莲穿了围腰,右手拧着菜刀在门口走廊裡,看着鸡笼裡的鸡,侧头俏脸尴尬道:
“爸,我沒杀過活鸡。”
她娘家條件好,虽然說不上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却也只能把饭煮熟。
而市面上买的鸡,都是冻鸡,七毛钱一斤,当然了,现在连冻鸡也很难买到。
特别是今年,肉、禽、蛋库存急剧下降,紧张达到极点。
尤其是猪肉货源急剧减少,今年下半年从七月起已无鲜肉可供应居民。
只能保持特需供应,对居民所发肉票无货兑现。
于是只能向市场投放陈年肉罐头,顶替鲜肉供应。
用生、熟肉、鸡鸭、鱼及其罐头制品等折合顶肉量供应,数张票集中起来可买到一听罐头。
甚至到明后年,還会对居民停发肉票。
鸡蛋除供应部分特需、病人、产妇、托儿所等,对居民的定量无法保持,也会停止供应。
所以,苦日子還长着呢!
李文安怔了下,连忙起身說:“我来吧!”
“老师您休息,哪能让您劳累啊?”江平安起身笑着說。
“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找点儿事做。”
然后走了出去,接過严秋莲的菜刀,伸手把鸡笼裡的公鸡拧了出来。
“在哪儿杀?”江平安左右看了看,问严秋莲道。
严秋莲迟疑一下,指了指角落,說:“去厨房门口吧,等会儿也好打扫。”
“你等等,這路灯不亮,我去拿手电出来,帮你照亮。”
說着,蹬蹬瞪小跑着去了厢房,拿手电去了。
“让平安看笑话了。”李文安尴尬的笑了笑。
江平安微笑道:“术业有专功,各有所长,沒有人什么都会。”
两人来到厨房门口,等严秋莲拿了手电過来,江平安道:
“再拿個碗来吧,装鸡血,這也是一门菜呀,不能浪费。”
李文安道:“电筒给我照着吧!”
严秋莲应了声,把电筒递给李文安,又去厨房拿了個碗出来。
刀光一闪,鸡血流在碗裡,严秋莲捂着脸把头扭到了一边去,不敢看。
公鸡弹了几下,很快就咽气了。
江平安微笑道:“往碗裡加点儿盐和清水,盐和水的比例约为一比二十,大致看着办吧!”
“再拿個桶出来,烧一锅开水,鸡毛要烫了才好拔……”
严秋莲依样照做,江平安动作麻利,很快就把鸡收拾的利利索索。
接下来厨房裡的事,江平安就沒再管了,毕竟他是来做客的,還是要注意点儿分寸。
来到客厅坐下,江平安向李文安請教道:
“老师,像毕业后分配工作的事儿,是学校推薦好,還是人事主管部门分配的好?”
“呵呵,你现在刚入学,就在想工作的事儿了?”李文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笑着說。
江平安嘿嘿笑了两声說:“我這倒不是好高骛远。”
“自从我初中毕业后,虽然沒再继续上高中,却也沒闲着。”
“我跟进城上了高中的同学借了课本,這些年一直在自学,学业并未荒废。”
“我的想法是年底考进甲班,如果可能的话,明年我想试着参加升学考试。”
“考大学?”李文安收敛笑容,认真起来。
江平安点头道:“是要考大学,不過我打算边参加工作,边自学。”
“我這情况老师也看到了,爹妈都不在,明年就二十四了,成家立业总得顾一头。”
李文安闻言,沉吟一会儿后,抬头說:“咱们学校培养的都是干部。”
“每年上半年,都会成立由校领导加班主任组成的工作分配小组。”
“首先是大多数人毕业后会遵循哪裡来回哪裡去的原则,回到原单位工作。”
“其次是像伱這种提干的,上级会下达计划,有多少人提供多少岗位,一個萝卜一個坑。”
“怎么分配,也是根据毕业生個人的政治條件、平常表现和专业学习情况等等综合考量。”
“分配小组会反复掂量比较,力争相互对应,尽量做到公平合理。”
“学生档案不对外敞开,用人单位不能任意挑选,九成学生的工作分配去向由学校定夺。”
“但也有特殊情况,有的单位经過上级审批后,会来挑选学生,這时学校只有推薦权。”
江平安顿时心裡有数了,恍然道:“原来如此,我還以为是人事部门分配工作呢!”
“你以为的情况是针对大中专毕业生,分配形式较为灵活。”李文安微笑道。
“比如某辖区需要三五十個技术人员,学校会采取‘统一研究,对口分配’的形式,划拨相应数量的学生過去。”
“具体到某個学生去哪家单位,人事部门会按‘专才专用,对口分配’的要求,负责落实到具体单位。”
顿了顿,他着江平安,笑呵呵道:“你现在别想這么多。”
“只要你成绩好,今后分配单位时,我会尽量照顾的。”
有這句话就够了!
江平安满脸惊喜,起身感激道:“多谢老师,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人一辈子总要遇到几個贵人提携,才能腾飞而起,青云直上。
对江平安来說,江大海是他的贵人,陈泽忠是他的贵人,现在的李文安也将会是他的贵人。
事情說开了,两人的谈兴更浓,李文安是厚道人,倒是指点了江平安不少的事。
不一会儿,饭好了。
這年头粮食有定量,所以家家户户吃的都差不多。
菜是老三样,萝卜、土豆和白菜,加上一碟腊肠,主食是棒子面做的窝窝头。
至于鸡,還沒炖呢,就算炖了也是给病人补充营养的。
饭厅就李文安和江平安两人吃饭,各倒了杯酒,喝酒吃饭闲聊,倒也轻松惬意。
严秋莲沒過来,說是要去伺候婆婆吃饭。
不過话說回来,這年头虽然在讲男女平等。
但家中有客时,不是非常亲近的客人来了,女眷一般都不上桌。
“乡下的日子,比咱们学校還要艰苦?”李文安听了江平安讲了后,有些诧异。
学校那是什么日子,天天吃红薯,甚至红薯都不能敞开了吃。
江平安颔首道:“沒骗老师,乡下近几年不好過。”
“我們老家附近几個公社的乡亲们,现在都靠吃救济粮活命。”
李文安轻叹一声,說:“沒办法呀,国力贫弱,想要自力更生,不吃苦哪裡可能?”
“不過话說回来,那么多苦难都熬過来了,只要咬紧牙关,总会有好日子過的!”
“其实你们现在比起我們年轻那会儿,日子算很幸福了,至少有和平的环境读书。”
“我們那会儿读书,三天两头打仗,停课,人心惶惶,朝不保夕,那才真的惨!”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