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霍大哥不能…… 作者:非池 挂断了电话,曲明嫣沿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全身好似被抽了脊髓般无力,眼泪一個劲往外倒,怎么止也止不住。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上,低声呢喃。 “宝宝,对不起,妈妈真的沒办法了。” 打从要创业那天起,就意味着责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对那些为她们工作的员工负责。 而這件事情,不仅是素素的责任,也是她的。 曲明嫣一直哭,一直哭,跟三年前在手术台上看到那具冰冷的婴儿尸体时的心情如出一辙。 不知道過了多久,门窗传来哒哒两声。 霍峥寒从一楼水管爬了上来,跳进她的窗台,走了进来。 要是换作以前,她一定会骂他疯了。 可此时,她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沒有了。 霍峥寒看着地上屈膝蹲着的這么一小团,說不出心裡是什么滋味。 “怎么坐地上?” 他低斥一声,可曲明嫣明明就在他眼前,却好似像空气一样,沒有任何回应。 他认命弯下腰,把人给抱了起来,轻放在床上,给她拉了张蚕丝被盖住。 “刘素琴吃了安眠药睡下了。” 霍峥寒解释,曲明嫣沒应。 “放心吧,這边我都打点好。我在你這裡,不会有問題。” 曲明嫣還是沒任何回应。 好半晌,两人都沒再說话。 她躺着,他坐在床沿,摸着烟却沒点着。 明明两人靠得很近,却好又似相隔十万八千米。 霍峥寒讥讽一笑,把抽出来的烟重新塞回盒子裡。 這样子,還真不如過去那三年。 哪怕身体沒挨得這么近,可他总觉得有天,她会看不上霍璟川那個窝囊废,回到他的身边。 霍峥寒起身就要走。 曲明嫣忽地拉住他的手:“能不能……請你最后跟孩子說說话……” 她松开了他的手,平躺着,目视着天花板,哑着嗓子說:“就一句。” 霍峥寒似是被气笑,但又无可奈何:“曲明嫣,你真当我沒脾气? 让我跟霍璟川的野种說什么?說对,是叔叔我要拿掉你的,跟你亲妈无关?” 曲明嫣听了這话,只觉得心口裂开了一样疼。 两人僵持着,最后霍峥寒认命坐了下来,也沒跟孩子說什么,也沒有如曲明嫣的愿,贴在她肚皮上跟那小野种說话。 只是转而躺在了她身侧,把人揽进怀裡,低低地說:“過了明天就会好的。” 他大掌按着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肩头上,却意外摸到了一手的眼泪,身子忽地一怔,心口也开始沒由来地抽疼了起来。 這一夜,格外难熬,两人沒都睡着。 到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曲明嫣才累到阖上了眼,稍作休息。 而霍铮寒则起身,悄无声息离开房间,回了别墅抽烟,一個姿势等到了九点,才起身接曲明嫣去医院。 路上,两人谁都沒說话。 霍铮寒就這么看着她,像個抽了魂似的人,沒有表情地被护士安排穿手术服,然后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 他走過去轻轻抚摸了下她的脑袋。 “别怕,我让顾司渊找了最好的医生,不会疼的。” 曲明嫣沒应,依旧像空气一样,存在却又好像是不存在。 霍铮寒面色阴沉,哑着嗓子說了句。 “你若是真的想要孩子,以后我给你一個。” 曲明嫣讥讽笑了笑:這话听着還真有几分恩施的语调。 霍峥寒素来是不想要孩子的。 更准确地說,他从沒想過跟她有未来,跟她生孩子。 如今說出這样的话,不過是在哄骗她,不過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人对底下人的一时的怜悯和心血来潮的恩施。 她嘴角一弯,眼泪掉得更凶,嗓子好似被磨砂纸擦過一般沙哑却又坚定地說。 “不会……不会有以后的。” 她阖上双眼,脑海裡依旧能清晰记着,两年前那個女医生遗憾叹息的表情。 她說,年纪轻轻的,怎么把身体亏成這样。 她還說,你這次生了個死胎,为了帮你清理干净,日后你子宫膜怕是会比正常人薄许多,估计可能很难怀孕了。 可现在她却要把很难怀上的孩子拿掉…… 是不会再有以后了的。 霍峥寒沒說话,也沒离开手术室。 他沒离开,医生和护士都不敢进去。 躺在手术室床上的曲明嫣斜昵了他一眼,還是沒能忍住问了句。 “如果三年前……我怀孕了,你是不是也会像现在這样陪着我来做人流手术?” 她死死地盯着霍峥寒,想强迫自己不要哭,可一出声,眼泪却像两湾清泉一样,从眼角淌了下来,止不住往下掉。 她想大抵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曾经那么爱他。 到头来,他還是不要他和她的孩子。 三年前是,三年后也是。 霍铮寒回避她的眼神,声色沙哑說了句:“我从不回答假设性的問題。” 說完,霍铮寒就朝着手术室门口走去,身后传来曲明嫣幽凉的声音。 “還记得你第一次哄我上床說的话嗎?” 霍铮寒后背骤然一怔,面色有半晌青白,稳了下心绪才淡漠說了句:“不记得了。” 曲明嫣讥讽笑了笑:“果然,男人在床上說的情话,不能信。” 霍铮寒干涩滚了滚喉结,走出手术室门口,看了眼待命的医生和麻醉师,烦躁地說:“先等等。我抽根烟再說。” 女医生点点头。 顾司渊吩咐過她,要动手术前,必须再三跟霍铮寒確認,才可以动。 而且顾司渊還說,榕城那位能呼风唤雨的主,怕是還沒下定要拿掉孩子的决心。 女医生看了眼霍铮寒的背影,着实也沒想到那样一個男人,竟然也会有脆弱烦乱的一面。 霍铮寒在走廊抽烟区摸出烟盒,取出点燃。 吐了一口烟,脑海裡就浮现当年他哄曲明嫣上床說的话。 那时,他们交往了十個月。 他一直想要她,可她性子保守,死活不同意。 他每天磨她一点,慢慢磨到她松了口。 终于得偿所愿的那個晚上,事后他抱着她說,我以后都不会让你哭的。 霍铮寒讥讽笑了笑。 年少的时候,人总是容易盲目自信。 丢掉手中的烟,踩了踩,霍铮寒给顾司渊打了個电话,问:“昨晚失眠会影响手术嗎?会造成手术過程的危险?” 顾司渊安静了小半晌,說:“会。” “那取消手术,她昨晚沒睡好。” 說這话的时候,霍峥寒似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电话刚挂断,霍铮寒正要朝着手术室走去,秦素素就风风火火跑了過来。 她激动得直跺脚:“你……你……怎么可以让写小嫣拿掉孩子呢!那是你们的孩子啊!” 霍铮寒以为秦素素也是来骗他的,讥讽笑了笑。 “這也是曲明嫣计划裡的一环嗎?假装答应我要拿掉孩子,然后派你来骗我?” 秦素素眉头拧得死死的,就又听见霍铮寒說。 “跟我在一起不到半個月,就把脉出怀孕。你真当我沒医学常识? 我咨询過专业的医生,他们都說,把脉发现怀孕的時間要比血液、尿液化验還要迟上些许时日。 所以,你告诉我,這個孩子是我的?是医学奇迹?” 秦素素解释不了,只能干着急。 “可孩子确确实实是你的啊! 霍璟川他根本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