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零四章:人生若只如初见(一更) 作者:未知 韩子琴赶紧過去扶着梁多多去沙发前坐下,她在卧室也听到了一些,這会儿眼泪也不停流,好好的人怎么說沒就沒了? 梁多多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筋骨,瘫软的坐在沙发,自始至终却沒有掉過一滴眼泪。 韩子琴看着隐忍难受的梁多多,用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血迹:“多多,难受咱们就哭出来,别忍着啊。哭出来心裡就好受一点儿。” 梁多多目光涣散呆滞,好久才缓缓回头:“韩阿姨,我是不是做梦了?” 韩子琴不停落泪,她也想這一切都是梦就好了。 梁多多得不到答案,垂头看着胸前的点点血迹,一动不动。 直到如意哇哇的哭声传来,梁多多才木然起身去卧室抱着如意僵硬的哄着。 這一晚韩子琴怕梁多多出事,一直守在梁多多和如意的床边。 打盹儿的功夫,就不见了床上的母女俩。 惊的她一身冷汗,赶紧出了卧室,就见梁多多抱着如意站在阳台前,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 心裡松了一口气,轻轻走過去,心裡還是一惊,阳台窗户被拉开一尺多宽的缝!這会儿冷风呼呼的往屋裡灌。赶紧一把抱過裹着小被子睡的正香的如意,瞪着梁多多:“你疯了!” 梁多多木然的過去把窗户关上,仰脸使劲眨了眨眼睛,声音粗嘎的說道:“我想我是疯了,人活着为什么会這么疼?這么累?如果沒有我,苏扬肯定不会有事吧?” 她是想从這高楼跳下,从此不再有伤痛,一了百了。 都打开窗户迈出腿了,又想如意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从此就是孤儿了,谁会对她好呢? 不如带着她一起离开吧! 這個世界活着太累太疼。 只是抱着如意站在窗前时,她又犹豫了,低头看着怀裡睡的正香的如意,小嘴還不停的蠕动着,像是吃到了很好吃的东西。 她动摇了,她不是個好妻子,也不是個好妈妈,伤痛来时,她只想逃避。 有顾虑過爱人和孩子的感受嗎? 韩子琴哭着腾出一只手捶着梁多多的肩膀:“……你是疯了啊,如意有什么错?苏扬牺牲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竟想着狠心带着如意离开?” 梁多多站在原地任韩子琴捶打沉默不语,也庆幸在最后一刻沒有带着如意做傻事。 韩子琴看着這么倔强的梁多多,哭着說道:“你为什么不哭呢?哭出来就好了。不要這么倔了,如意已经沒有爸爸了,你难道還要让她沒有妈妈?” 梁多多摇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不哭,哭了苏扬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回来了。”說着转身轻飘飘的回卧室。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這一趟就是三天,像是睡着了一样,谁喊也不应,不吃不喝不上厕所。 陶妃和钟媛媛来看了几次,任她们怎么說,梁多多就是一动不动。 第四天,梁多多才缓缓从床上爬起来,整個人和地狱爬出来的鬼一样,憔悴不堪。 神色平静的问韩子琴要吃的。 韩子琴抹着眼泪赶紧去热粥,锅裡的粥熬好了倒了,倒了再熬,就等着梁多多饿的时候正好可以吃。 梁多多一口气喝了两碗粥,像是有力气了一样,转身看着躺在婴儿车上的如意,伸手摸着她的小脸蛋,嘴角努力上扬,露出一個比哭還难看的微笑。 从此幸福平安只有你! 第五天,苏扬等六名英雄的灵柩被接回国内。 陶妃和钟媛媛怕梁多多受不了,請假陪她一起去西郊机场。 当陶妃看见梁多多马尾高高扎起,穿着白色短袖T恤,洗的发白的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已经磨的起了毛边,却刷的洁白。 顿时明白,這是梁多多第一次见到苏扬时的打扮。 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 十一月初的天,虽然天空晴朗,却已经有了冬的味道,大街上已经有很多穿羽绒服的人,梁多多這身打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钟媛媛穿着黑色的大衣,眼睛红肿的建议梁多多穿件外套:“你要是冻感冒了,如意就沒人照顾了。” 梁多多坚持的摇头:“不用,他会保护我的。” 比起呼啸而至的寒风,她的心更冷。 陶妃和钟媛媛沒再坚持,开车带着梁多多去西郊机场。 机场停机坪旁边已经站满了迎接英雄回家的队伍,几個英雄的家属哭的泣不成声的站在队伍裡。 宋兰薰也是一身黑衣,拿着手绢掩面而泣,旁边還有小阿姨搀着。 梁多多拒绝了陶妃和钟媛媛的搀扶,脚步坚定的走到宋兰薰旁边停下。 目光淡淡的看着飞机可能会飞来的方向。 陶妃眼泪在眼眶裡直打转,這個时候,她依旧抱着一丝幻想,如果带回来的是骨灰,說不定還有奇迹发生。 湛蓝的天空终于出现白色的银鸟,缓缓掠過天空落在远处的跑到,驶进停机坪。 现场的哭声逐渐大起来,梁多多始终面无表情,挺直腰杆眼睛紧紧盯着落下的飞机。 后机舱门打开,仪仗兵步伐整齐,落地有声的缓缓走出。 接着是抬着灵柩的队伍慢慢走出来。 每一具灵柩上都盖着鲜艳的国旗,前面有领头的战士抱着英雄的照片。 梁多多眼神掠過众人,一眼就看见了苏扬的照片,照片中,他依旧那么生动英挺。 她听不见耳边的哭泣声,也看不见其他人。 周苍南在队伍的最后出现,表情凝重冷肃,寒霜覆眉。 他也怀着侥幸的心,希望不是苏扬,可是亲眼看见尸体,亲眼看见DNA检测报告,還有苏扬的遗物。 让他不得不确信,苏扬真的牺牲了。 英雄的灵柩被统一安排放在烈士陵园的纪念堂,一起开追悼会。 在停尸间裡,梁多多不顾众人劝阻,穿着短袖进入,看着躺在灵柩中,身着挺括军装的苏扬。 眼泪在眼眶裡打转。 此刻的他安详的睡着,像是困久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梁多多轻轻走過去,怕惊扰了苏扬的梦,站在棺边半晌才伸手轻轻去触摸他冰冷的脸庞,一点点描绘他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