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還是不教 作者:leidewen “去,你妈从小就蔫坏,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最看不上她這样了。”徐淑哼了一声,对赵生生還喝了一声,“你别跟她学。” “唉!重点是,万一大姨知道小傻……我是說大姨要是知道澜澜跑去当练习生了,我姐估计就活不成了。所以您要不,先救下我姐?這小……澜澜不能這么坑大姐对不?”赵生生决定還是帮张芒說下话,這裡头真的最冤枉的就是张芒啊。真是着谁惹谁了! “那就别告诉她,你大姨就爱无事忙,一惊一乍的,都不知道哪那么多事……”老太太浑不在意的摆了一下手,双手還拉着叶澜,好像就准备带着叶澜去超市了。就好像叶澜只是去参加一次夏令营罢了。她只是去交朋友,感受人生的,其它的都不重要。 张芒懒得跟老太太废话,她其实对老太太的反应也是早有预料,直接把手机投到电视上,叶澜刚刚的考核沒经過剪辑的画面一下子在电视裡放映了出来。 老太太听到叶澜說好上学展现才艺时,還笑着戳了叶澜一下,但還是兴致勃勃的拉着叶澜坐在沙发上,等着看叶澜的表现。赵生生也沒看過,自己忙找個地方坐下,安静的看着。 赵生生是记得那個事,但是沒张芒的好记忆力,看叶澜波澜不惊的唱完了,還准备拍一下手的,她好歹也是叶家的外孙女,该有的欣赏水平還在線上。她看完了正准备回身夸叶澜的,她真的沒想到,叶澜只是看着DVD就能学得這么好,结果看到姥姥一脸的煞白。猛的想起了刚刚张芒的话,這就是当初闹得家裡天翻地覆的那场戏,当时小舅唱這出时,也才二十出头,那会儿,他都還沒认识丁薇薇呢。赵生生转头看還安静抱胸站着的张芒,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张芒和叶澜一路上都不說话了,原来,有些事,她真的不懂。 视频只有叶澜的唱腔,唱完了,电视裡只有一片屏保了。叶澜看看老太太的脸,迟疑了一下,轻轻的拉拉徐淑的手臂,“奶,对不起。” “啊?”徐淑呆了一下,如梦初醒,忙笑了起来,“唱得真好,真好,身段也好。什么时候练的?” “我跟着我爸的DVD自己偷学的。”叶澜小心的看着徐淑的脸色,轻声說道。 “嗯,挺好的。你沒人教,所以身段還是不够细腻。你刚看了我教他们的身段沒?梅老板衔杯时,她的双手自然的摆动,你以为为什么?手臂的自然舞动,其实是能让腰部的动作显得沒那么突兀。”老太太起身,又重新示范了一次。 “其实這是视觉差,算是光学的一种现像,当双手自然舞动时,观众的注意力会自然的分散,所以不是梅大师的腰部动作不突兀,而是转移了焦点。”叶澜灵光一闪,但马上,想想,“不過,我爸不是,我爸的衔杯不是這样的。” “你该去找梅老板最初时设计的动作的带子看。”老太太笑了,她不懂叶澜說什么视学现象,不過她真的欣慰,叶澜是真的学进去了。不過她沒点评叶朝的身段,避過不谈。 “所以您說,就算是梅老板自己在不同时期的身段其实也是不一样的。”叶澜侧头看着祖母。 “這就是舞台剧的魅力,每一场表演都不定是完全一样的,真正的大师,舞台的应变是基本功之一。比如說,這出《贵妃醉酒》裡,最重要的道具有什么?” “酒杯和扇子。”這個叶澜還是很了解的。 “若是拿错了怎么办?能停下来,让人换了杯子再重来一次嗎?当然不可以。当初谭鑫培老爷子扮演伍子胥时带错了武器,本来带的是宝剑,但是改为了腰刀。随后在舞台上将原来的唱词改为了‘過了一朝又一朝,心中好似滚油浇,身上盘费花费了,卖了宝剑我换了一把刀。’”老太太可能难得跟着孙女說舞台趣闻,边說边唱,开心得像個孩子。一個在舞台六十年的老艺人,真的就是信手拈来。 张芒和赵生生都沒听過這些梨园趣事,他们小时候被自己的父母交给老太太教导過,不過老太太试了下,觉得他们俩不是這块材料,也沒再教下去。自然也不会跟他们說這些梨园的趣闻了。不過,看老太太這样,两人都有些酸了。 “哦,那個我爸是学的年轻的梅派嗎?”叶澜也放松了心情,父亲改了叶派的身段,不過祖母好像沒给她演示叶派的身段,更沒說父亲的身段是跟谁学的。 “不,他的身段是自己的。”老太太摇摇头,脸微沉了一下。 “对不起,奶!”叶澜立刻就发现了老太太的不对劲,赶紧道歉。 “傻话,哪需要道歉。你爸其实那会不算是完全的梅派或者叶派。”徐淑摇摇头,深思了一下,不太确定的說道,“他的唱腔是叶派的,但身段不是,当然身段也不是梅派的,你去看看梅派的演出就知道。他只是跟梅派一样运用了身段,并不是真的学习了梅派的身段。” “我爸這么改一定有原由,不是說叶派或者梅派不好,他既然這么改了,一定是他觉得這才是对的。”叶澜想想,认真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轻叹了一声,“這些事,你要自己去想了。” “奶,您還是不教我叶派嗎?”叶澜迟疑了一下,老太太跟她說了半天了,說的却是梅派,叶派的精髓是什么,她提也沒提。 “你真是,你又不会真的学京剧,用不着给自己太多的禁固。无论你选啥,奶奶都支持你。”徐淑却沒有正面回答。 “姥姥,您這么双标,我妈和大姨知道嗎?”赵生生撑着脑袋,真的看不下去了,老太太這也太過份了,她可比叶澜多吃快十年米饭,她小时候也跟着老太太学過京剧的。就算自己也沒有走上京剧之路,但是老太太這一板一眼的性子却留在她的心裡。结果老太太這会对叶澜却沒這种要求了,這算啥意思?太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