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王宋锦从来不会主动過问她的去处,更不会管她住在哪裡,除却他住的那间,剩下的九间屋子都任她挑选。
而這位黑衣雪肤的公子
竟要她搬去与他同住。
楚元冷還特意確認了一遍,魏昭岚气定神闲的坐着,眉宇间是可以轻易看出来的轻松与愉悦,那名唤李千的侍卫负责跟她对接,用十分肯定且确定的语气跟她說。
“還請冷姑娘担待些,我家公子习惯了侍卫贴身保护,而且近来乃非常时期,若是擅离一步的话,万一出了意外”
李千长得就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要不然也不能在魏昭岚身边待那么久了,說起這些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唬人的话来,更是让人一時間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但楚元冷還是觉得,好像哪裡有些怪怪的。
她只好回客栈退了那间還沒住多久的房间,想着白白浪费了一日的房费,就跟揪她的心一样疼,但转念一想做侍卫一日就能有十两银子,這些钱她迟早都会赚回来的。
說不定等侍卫长找到她的时候,她都能在东郡买一座自己的宅子,把家都安在這裡了。
又回到了算得上熟悉的地方,楚元冷将房间上下打量了一遍,发现跟她住的时候沒甚区别,她背着包裹,朝魏昭岚投向询问的目光,“我住哪裡”
房间裡就只有一张床,她总不可能跟一個年轻男人挤一张床吧,就算她不在乎,总得顾及着些人家的清誉,特别是她第一次见到魏昭岚的时候,還怀疑人家怀了孕呢。
而且,她都沒试過跟男子同枕而眠呢。
见楚元冷一直盯着自己的床榻,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魏昭岚猜不出她在想些什么,沒由头的感觉到烦躁,鼓了鼓腮帮子,“你看什么呢”
“你难不成還想跟我睡一块不成”魏昭岚背過身子,沒好气道。
“我可沒這個意思。”楚元冷赶紧摆手否认了魏昭岚的這句话,表示自己绝无此意,“我不是都问我睡哪裡了嗎公子放心,我懂得跟男子相处的分寸的。”
楚元冷望向地上,也不等魏昭岚告诉她了,决定道“恩我打地铺好了。”
她去向店家要了一床新的被子,却发现這家客栈的店家竟然换了一個人,不是那個坐地起价的奸商了,新店家瞧着甚是眼生,她问及前店家的情况时,新店家笑了笑道“前店家急着探亲,便将這家客栈转手给了我。”
楚元冷抱着被子,勾起唇道“店家瞧着很是眼善,像在哪裡见過似的。”
新店家不卑不亢道“在下是东郡人氏,东郡城不算大,也许姑娘以前還真的见過在下。”
她不是东郡人氏,自然无从回忆起,不過她看得出来此人并沒有恶意,而且比前店家看起来顺眼多了。
她回到房间后,很快便把地铺给弄好了,她的体质天生便是要热一些,大冬日的還曾兴起去冬猎,就算泡在寒冷刺骨的冰水之中一宿,次日也跟沒事人一样,所以区区地铺对于她来說,简直不成問題。
但魏昭岚就不那么想了。
他好歹是一個男人,虽然是怕冷了些,但自小该学习的四书五经,君子之风都沒有落下,虽說楚元冷這個女人并不像是一般的女人,但到底還是個女人。
看着一個大男人睡暖和的床榻,她却只能躺在冰冷的地铺上,她应当是会觉得委屈吧
虽然還沒有查清這個女人的身份,但她好歹救過自己一次,加上之前還沒有算清的账,魏昭岚满腹心事的想着這些,终于還是将脑袋露出了被子,在黑暗之中喊了一声。
“喂。”
楚元冷一向是浅眠,哪怕是细小的声音都能将她吵醒,所以在魏昭岚开口后沒多久,她就睁开了琥珀色的眸子,透過斑驳的窗影,去看床榻上坐起来的那個身影。
接着她便听到魏昭岚闷闷的声音,“你睡床吧。”
“你身上的伤還沒好透,睡地上会着凉,說不定還会发烧到一病不起,我底子好,打地铺沒事的。”楚元冷很有女子风度,哪怕是换作别人,她也不会让一個男子打地铺的。
魏昭岚一口回绝,“不行。”
楚元冷试探的询问“要不然我去别的房间睡”
脾气坏的小公子财大气粗,說不定都把整间客栈都包下来了。
倒也不是她胡乱猜的,而是這家客栈比她住的时候要安静太多了,但来往的商户只多不少,若說不是某人的手笔,她是不太相信的。
魏昭岚也不同意,“你要贴身保护我的。”
万一楚元冷怀有别的目的,离开他的视线岂非如她的意了
楚元冷第一次见到這样不讲道理的人,她扶了扶额,望着房梁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還真是公子脾气。”
魏昭岚从她嘴裡听到了個未曾听過的词,“我,公子脾气”
楚元冷以为他是蠢得听不懂,便掰碎了解释道“就是什么都得听你的,你但凡說一,别人不能說二。”
魏昭岚是西楚的皇帝,向来是說一不二的,他点头赞同道“這是自然。”
楚元冷都快被逗笑了,她忍不住发出悦耳的笑声,透着些许的无奈,低沉缓慢道“快些睡吧,等明日還得换药,伤者不能睡那么晚。”
魏昭岚皱了皱眉头,“是谁规定的”
为了防止他再问东问西,楚元冷当机立断道“我规定的。”
魏昭岚還想再问,她凭什么這样规定,他這個皇帝都沒下過這样的规定呢,楚元冷這边却懒懒的打了個哈欠,慢悠悠道“我记得我好像留了些东西在你這,你若是不困的话,不如就帮我找找,毕竟也值些银钱。”
魏昭岚的脑袋立马缩回到了被子裡,“我睡了。”
他记得自己一气之下折断了一支簪子,肯定是不能完好无损的拿出来的。
楚元冷扬了扬唇角,“恩,快些困觉吧。”
听着屋子裡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再沒有人說话的声音后,守在房门前的李千才离开。
他還以为陛下费心机将人拐回来,是终于春心萌动,想要有所行动了,谁料陛下還是那個陛下,夏日裡爱泼人凉水,冬日裡爱讲冷笑话,一遇上姑娘就說废话
次日晨时,楚元冷准时醒了過来,她伸了伸懒腰,看着外面的太阳,眼神就恰好落到了床榻上凸起的一团。
這是什么是有人缩在裡面
楚元冷突然起了好奇,凑到床边,伸出素白的指尖戳了戳那团子,团子动了动,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還真的是個人。
楚元冷万万沒想到,竟還有人睡觉能睡成這样。
而且都晨时了,竟還在赖床,要知道她以前這個时辰都在上早朝了。
于是她便主动担负起叫人起床的任务,轻声唤床榻上的团子,“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李千昨晚還安慰自己,虽然陛下不懂得跟人家姑娘聊天,但好歹也沒叫侍卫把人丢出去,毕竟陛下都愿意让人碰小腿了,如今两個人住在同一個房间,說不定不出几日,陛下就开窍了。
若是這趟领回去個娘娘,定然会让朝堂百官大惊,届时就不会再有人敢催促陛下纳妃立后了,說不定再過不久,就会有小太子了。
李千正展望着美好的未来,却发现楚元冷突然从房间裡出来了,而且還转身对着屋子裡說了几句话。
李千大惊,這個时辰,陛下不是应该還在睡觉嗎
难道陛下被叫醒了
是那位冷姑娘把陛下叫醒了
李千险些一個踉跄滚下楼梯,他赶忙追上楚元冷,颤声问“冷姑娘,你你是不是把我家公子叫醒了”
“是啊。”楚元冷点点头,却见李千的脸色瞬间就白起来了。
“我家公子他有他有”
“不就是起床气嗎”见李千這大惊小怪的模样,楚元冷還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遇到起床气就先晾着他一会儿,不惯着方为上道。”楚元冷的双手叠在后脑勺,甚至還十分轻松自在的呼出一口气,笑看着腿软的李千,“你家公子就是太娇气了些,有些脾气得趁早改,要不然等以后成婚可是会被嫌弃的。”
李千不敢再继续听楚元冷說话了,谁知道她下一句会說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句子。
李千赶忙去察看魏昭岚的情况,得知魏昭岚起床气有多严重的他却看到這样一幕。
面容精致的男人穿着单衣,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身后,许是因为睡觉而变凌乱了几分,衣领微微开着,露出美丽的锁骨,他手裡抓着被子,眼睛微微眯着,像是還沒有睡醒。
房间裡并沒有发過火的痕迹。
李千仍不敢松懈,小心翼翼的问“陛下,您還好吧”
“還好”魏昭岚懵懵的重复了一遍,很快他就想起了刚才的自己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本来是想发火的,想要严厉呵斥楚元冷擅自叫自己起床的行为,但在看到她那张脸时,一時間竟忘记了。
這该死的美色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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