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惹事
离宋以霖不到两步的地方，修辞单手抓住住吴煊的胳膊，修辞力气比吴煊大，几乎是一瞬间，就将人向后拉去。
吴煊感觉到动作被人掣肘，火气未消，呛声道：“你干什么！”
修辞松开手，吴煊挣脱向后退了几步，转身恶狠狠地盯着两人，“你们……修影帝，原来那些传闻是真的？！宋以霖你真的爬床上位？！”
宋以霖无语：“吴煊，你清醒一点……”
“滚！我哪一点比不上宋以霖？就他那废物样，修辞你……”吴煊冲着修辞吼道。
同样都是书中的炮灰，宋以霖觉得吴煊可谓是其中的典型，就他這样，任何事情都能气恼，任何關於剧情男主的事都要掺和一脚，他不当炮灰谁当炮灰。
修辞沒有感情的声音传来：“按规矩，艺人间禁止私下起争执，再說，后期的小组积分节目组早已酌情安排，宋以霖不影响最后得分。”
修辞說罢，周围一片安静。
宋以霖看着吴煊红着眼睛跑开，微微愣神。
“净惹事，招惹他作甚？”修辞偏头看向宋以霖。
宋以霖眨了眨眼，抬头对上修辞的眼睛，一脸真诚：“刚才，谢谢你。”
修辞点了点头，“回来，你去哪裡？”
宋以霖道完谢准备转身离开，却被這一句轻飘飘的话吓得不轻。
“還有什么事么？”宋以霖感觉自己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偏過视线，脸上不自觉露出略显惊惶的表情。
修辞：“你助理說让我给你說，他打不通你的电话，在停车场等你。”
“好的。”宋以霖点点头，只想快速逃离這微妙的气氛。
“這边。”
背后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宋以霖发现前面是一條密闭的走廊，自己走错方向了。
嘶~真是糟糕。
宋以霖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過道不宽，也难怪刚刚吴煊說他挡路，现下他从修辞身前擦過，距离很近，近到可以闻到身上对方独特的气味。
修辞挑眉垂眼看着从身前擦過的宋以霖。
怯怯的，有些慌乱，很怕自己？
“真笨。”声音很低，很轻。
宋以霖走過转角，堪堪松了口气。
太狗血了！
很显然，剧情男主就是剧情男主，方才的剧情简直离谱。所以现在，宋以霖认为本该是炮灰路线的自己，最好還是不要招惹，能躲多远躲多远吧。
日头渐落，宋以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手机开屏是邱言五個未接电话。
“我马上過来。”
……
——
夜幕降临，江京夜景灯光璀璨。
轿车平稳地行驶，上了高架桥，宋以霖紧贴着车窗向外望去，眼裡倒影着光，路旁霓虹交错，远处万家灯火，世界這么美，他感觉自己活错了方向。
晚上果然适合emo。
宋以霖暗自笑道，揉了揉脸，清醒了许多。
手机弹出消息——
许：【沒有啊】
许：【只是最近感觉你很忙，沒有打扰】
许：【乖巧.jpg】
宋以霖：【其实也沒有很忙】
不過他沒把聊天结束，又搭了句话：【换头像了？】
宋以霖刚刚点开对方的头像，是自己之前发的一张厚涂画。
许：【嗯嗯】
许：【今天刚换的，怎么样？】
宋以霖不禁抿嘴，上扬小小的弧度：【当然好看了】
许：【是啊，也不看看是谁画的】
宋以霖：【就這啊】
许：【那你還想听什么，這么晚了還沒休息呢？】
许：【手好全了嗎？】
许：【看来大佬還是忙】
宋以霖动了动自己左手，還是有一点点刺痛，他想了想：【好得差不多了】
宋以霖沒有刻意隐瞒自己受伤的事情，至于小迷弟這边，宋以霖认为，就原主這形象和现下在绘圈的反差，自己的真实身份根本不会被人想到。
许：【画画的手是很精贵的，還是多养养】
宋以霖：【伤的是左手】
许：【所以呢？】
宋以霖舔了舔唇，他好像不会聊天了，只能說：【画画是右手】
许:【嗯】
许：【明天问你個事儿。】
许：【睡了】
汽车驶进地下通道，周围充斥着汽车杂音的回声，两旁昏黄的路灯光打进车内，宋以霖停在界面，发现時間已经很晚了，就沒有再发消息過去。
但他沒有立刻退出界面，犹豫了十几秒，终于下定决心发了過去。
宋以霖：【嗯，晚安】
宋以霖：【睡觉觉.jpg】
汽车驶出地下通道，凉爽的风吹进车内，手机置顶弹出消息——“您的XXX银行号到账30000.00元，……”
商稿定稿的定金到了，宋以霖看向窗外迎着风，有些放松。
突然想到，原来中秋节临近了。
那條晚安的消息弹出的时候，修辞正在坐在亚麻质感的沙发上翻看剧本，他抬眼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勾了勾嘴角，他有些愣神。
静谧又放松的夜晚，不远处高大的落地玻璃窗，将江京夜晚尽收于此。
百般聊赖，他很难不想起宋以霖。
修辞還记得第一次感觉宋以霖不一样的那天，他才下通告，看见宋以霖与苏南争执并未在意。
也就是同一天，他在洗手间再次撞上宋以霖，那人惊惶的表情，耷拉着脑袋像個刚落水的兔子似的，低垂的眼尾朦胧的雾气，与以前纠缠過的任何一天都不一样。
现在想来，那也许是一切的开始。
电话铃声打破沉寂，也让修辞收回涣散的视线。
“修影帝，现在時間和通稿已经定好，您要不再想想，如果发出去后续可能会造成……”
“不用想了，這是事实而已，你直接安排。”修辞声音很淡。
电话那头也不再反驳，修辞交代几句而后挂断了电话。
——
夜色渐浓，小区冷清的后门边，车裡下来两個人，车子扬尘而去。
同样的路旁，邱言停车，车后座的宋以霖已戴上了帽子，修长的手转动着手机，开屏再熄屏。
邱言终究沒忍住，回头对宋以霖說道：“老板，你真的要去嗎？”
“去呀，怎么不去。”宋以霖手依旧稳定如初，声音也掀不起丝毫波澜，一副认真的神情，“這件事迟早都会被曝光的。”
“可是……如果這件事沒有引起大众关注，反而遭到报复，老板你的职业生涯就……”邱言不知道自家老板现下的淡定从何而来，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并非寻常小事。
“不会的。”宋以霖看着手机刚刚弹出的消息，戴好口罩抬头神情轻松，眸中却似沾染了冰霜，“我用不了多久，你在這裡等我就行。”
宋以霖下车走向路旁的两人，怔住了。
“方趣？是你？”
宋以霖打量起面前因局促而扣着手的小孩，“你给我发的邮件？”
自从宋以霖受伤過后，陆续收到了几封匿名邮件，其內容让人震惊，裡面将涅槃节目中存在隐瞒偏护情况一一說明，并且還附带有违规晋级、用台本、改成绩的证据，而這些证据的矛头都指向苏南。
宋以霖实在好奇背后之人到底是谁，于是将人约了出来。
“你不是……苏南這一组的嗎？为什么這么做？”
众多疑惑涌入，宋以霖還来不及思考，就听见方趣低哑的声音：“恃强凌弱，违规晋级，一无是处靠着资源背景，苏南這些事我不說迟早会有人說的。”
“等等，那上次爆出你使用台本，后来你道歉，這件事也是……”宋以霖问道。
“是，這件事本来就是他经纪人给我們，结果最后全部算在我的头上。”方趣吸了口气，有些激动地說道，“宋老师，虽然我知道您能力有限也地位也不怎么样，但是和您在第二期的相处我知道你为人，只能找到你了……”
宋以霖：嘶，话虽然是是实话，但是那句“能力有限也地位也不怎么样”，听起来怎么這么刺耳。
宋以霖问道：“你想如何？”
“曝光，揭露苏南的真相……”方趣回答道道。
“我才19岁，哪怕退出娱乐圈也会有其他出路，现在我涅槃的黑榜积分這么多，与其最后通過涅槃退出娱乐圈，還不如曝光把公平的机会留给其他选手，大家都是娱乐圈的透明，好不容易参加涅槃，不能沦为资源咖垫脚石……”
“哪怕最后我退出娱乐圈，也希望其他好的选手能在涅槃裡重生！”
這语气有些决绝，宋以霖在他眼睛裡面看到了特别的光。
可是。
還是太年轻了。
宋以霖在心中暗自想着。
娱乐圈這种大染缸的地方何谈公平，公平，只不過是对外界观众和媒体而言。
对于节目中的艺人来說，从参加节目的那一刻开始，从来就沒有绝对公平。
宋以霖开始有些犹豫，方才下车时心中的扬言壮志豪情，在此时被面前稚气青涩的少年消磨。他才十九岁，本该大好年纪偏偏进入娱乐圈，现下要不顾一切曝光一個资源背景雄厚的豪门少爷，其中的艰难尚且未知，要是宋家知道，随意扬扬手，明天方趣就在娱乐圈雪藏名单裡。
宋以霖有些心疼，眼前的少年依旧局促扣着手，脸上却偏偏是一种說不出的坚毅。
“這样，你那些东西我已经看到了，后续有我，我来吧，别說什么退出娱乐圈，你看我這黑榜积分比你高這么多的都沒說退出。”宋以霖扶着方趣的肩膀安慰道，“好好参加涅槃，這件事我一定会让他真相大白的……”
“宋老师，真的谢谢你，小趣真的是個好孩子，要不是苏南知道他是985高校的学生，也不会拉他进组，我們是小娱乐公司，我也是才入职沒多久，沒背景沒资源，只能這個样子。”站在方趣背后的经纪人說话了，语气裡满是感激。
宋以霖本来准备离开，听到這话却顿住了脚步：“985学生？在读？哪所学校？”
“江京大学……不過已经退学了。”方趣低头小声回答道。
难怪19岁进娱乐圈，宋以霖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
方趣沒有回答，垂下来的头似乎更低了。
宋以霖似乎了然，开始后悔刚刚自己口无遮拦，略带愧疚地开口：“抱歉。”
宋以霖：“夜深了，早点回去，后续交给我吧，以后就不要說我們见過面……”
他想独揽此事，沒有其他原因，只是不想看见一個少年陷入泥沼。
……
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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