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将脖子上的伤口易容好,确保不会有人看出来什么，他這才将绷带和摘掉,露出森鸥外完好无损的脖颈。
只要不上手去摸,根本不会发现什么。
嗯……他担心的是，不知道江户川乱步之前有沒有发现問題。
应该不会，毕竟他全身都缠绷带了
不去想這些,阿皎察觉到隔壁的白濑醒了，将东西收回柜子裡,這才控制轮椅到隔壁去。
白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在基地中,反而在一個虽然不大，但井井有條的医疗室,顿时有些惊讶。
中原中也是第一個发现白濑醒的，已经跑過来了,“白濑,你沒事吧？”
“中也,你终于带我們抢了一個好的基地嗎？”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阿皎控制轮椅的手突然一顿,表情也复杂起来。
中原中也也感觉有些尴尬，赶紧和白濑解释，“不是啦，你生病了,我带你来這裡找医生,這裡是镭钵街的那個小诊所,你忘了？”
人家都沒有跟他要诊费，白濑這话出来，他们不会被赶出去吧？
一听這话，白濑顿时有些失望。
从前羊组织一群小孩在镭钵街抱团取暖，生存艰难，但是自从有了中原中也，虽然依旧不容易，但至少沒以前那样随时担心会死了，慢慢地，白濑的心也被养大了。
他觉得有中原中也的话，他们可以過得更好。
因为中原中也很强大，他会保护他们。
“醒了的话，就先把药吃了吧。”
阿皎及时进来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中原中也脸有些红，赶紧示意白濑别乱說话，這位在镭钵街的医生可不好惹，如果不是白濑情况不好，中原中也根本不会過来。
“這家伙看着身体就不好，真的行嗎？真的不是骗子？”
白濑完全沒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忍不住打量這地方的主人，随后有些轻视和怀疑，就這還要坐轮椅的样子，他怎么在镭钵街這样的地方生存下来的？
還有……医术好的话，怎么自己還這样子？真的不是骗子嗎？
阿皎：“……”
這小孩怎么這么不讨喜？
好在早就知道白濑是個什么样的人，阿皎对此也沒多少反应，只是露出温和又客套的笑容，“你醒了就好，一共十万日元，记得给钱。”
“什么？你打劫呢！打劫居然打到我們羊组织身上，不知道我們有中也嗎！”一听這数额，本来因为生病沒什么精神的白濑立刻跳了起来。
“哦，所以他给钱？也不是不行。”
中原中也：“……”
我沒钱，好不容易赚来的钱都用来买食物了。
“還有，你对我的医术有什么疑问嗎？”阿皎不容置疑地将白濑摁回床上，手中還捏着一把手术刀，笑眯眯地问。
白濑：“……”
中也救我！
阿皎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心中忍不住给白濑打了個评价。
事实上，他并不讨厌白濑和柚杏两人，尽管他们在关键时刻给了中原中也一刀，背叛了他不說，還一直利用中原中也，但說到底，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
只凭羊组织当初将刚诞生的中原中也带回羊组织并且养大，他就知道那是一個什么样的组织。
要知道，中原中也刚诞生的时候尽管已经七八岁了，但实际上却和一张白纸差不多，根本什么都不会，在镭钵街這样的地方，他长得又好看，性子单纯，什么都不懂，常识都沒有，想也知道会遇到什么，這样的孩子最讨那些变态的喜歡了。
但是中原中也沒有遇到那些恶心的事情，還好好长大了，长成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人，知道很多常识，尽管有些时候還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可這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這其中，多少是中原中也本性如此，多少是羊组织的功劳？
至少在白濑和柚杏带着部分羊组织成员背叛中原中也之前，尽管知道同伴的行为不合适，可中原中也依旧将他们当做同伴家人，心甘情愿地用他的能力为他们收拾烂摊子，保护他们。
都是半大的孩子，会长歪，那是环境的問題。
中原中也将他们的胃口喂大了，让羊组织那些孩子身后有依仗。
别說羊组织的那些孩子了，就算是普通家庭的小孩子，有人撑腰，有人无限收拾烂摊子，也会出問題的——那基本就是在告诉他，你什么都不用怕，也不用担心闯祸，我会为你收拾烂摊子的。
沒有了畏惧。
這也是后来羊组织的人敢去找人港口mafia的原因。
但這也不能說是中原中也的错。
他自己也是個孩子，根本不会当首领，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同伴相处才是正确的，如果羊组织的人都和他一样，那么他的行为沒有問題，可他是首领。
阿皎自己沒有当過首领，但是当初在自己的世界，他是最大基地的掌权者，并且還是在那個异能多样的世界中，以无异能力者的身份，成为掌权者的，和当首领也差不多了。
作为首领，可以平易近人，可以沒有架子，但需要一定的距离感。
否则的话怎么会有高处不胜寒，孤家寡人的說法？這形容不一定是形容一個组织首领的，不過情况却类似。
中原中也沒有距离感，他也不觉得自己是羊之王，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一张好用的牌，可問題是，他就是所有人默认的羊之王，是羊组织的首领。
但是整個组织，似乎并沒有人将他的话放在心上，這問題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很严重。
“因为撞坏了我的门，又沒有赔偿，如今眼前這位小哥正在抵债。”阿皎淡淡地胡扯道，不過也沒說错，中原中也来的时候太着急，直接将小诊所那本就不结实的门给撞坏了，只是阿皎沒有提赔偿的問題而已。
“而且，這位小先生，你最好搞清楚，你身上的伤感染了，你不会是以为，你醒了以后就沒事了吧？那我作为专业人士我可以告诉你，你的伤如果不能继续处理，一定会感染，感染到最后……你见過那些沒有四肢的人吧？听說過哦截肢嗎？到时候，或许为了保命，你的這條胳膊可能就要截掉了。”
本来仗着中原中也在，并且阿皎看着就不能打的样子，還想叫嚣什么的白濑瞬间就哑了。
他只是在镭钵街求生的普通人，连字都不认识几個，又怎么可能会懂深奥的医学知识，见阿皎這么笃定的样子，顿时被吓住了。
——他确实见過四肢缺了的人，也知道伤口感染会死人，从前羊组织的孩子就有因为這個而高热去世的。
某方面来說，镭钵街的孩子都是有眼色的，沒眼色的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会长大。
因此，白濑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好了。
不管心中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恭敬了不少。
他原本想着，如果中原中也不愿意直接强势带着他走人，那就等到晚上趁阿皎休息了溜走，反正他不会给钱的，现在只能将這個计划往后面推一推了。
阿皎知道自己這是吓到了他。
叛逆期的小破孩就是要吓唬吓唬。
等白濑将药吃了，阿皎又给他看了看伤口，這才离开医疗室回自己的房间去。
就在阿皎熟悉整個诊所药物医疗用具摆放的时候，中原中也犹犹豫豫地過来了，“医生，打扰一下。”
“中也君啊，有什么事情嗎？”
面对中原中也，阿皎的态度要好太多了。
不管是他认识的哪個中原中也，都是热心的好人，而眼前這個小少年看着要青涩多了。
成长是需要代价的，尽管被羊组织背叛了，中原中也依旧饶過了他们，甚至他加入港口mafia還有羊剩余成员的原因在。
因为太宰治用這個威胁的。
他从未责怪過羊组织的成员，反而在检讨自己。
是個很好的孩子。
“那個，白濑的伤口要是恶化的话，真的会需要截肢，会有生命危险嗎？”
他见過羊组织裡的同伴受伤结果伤口溃烂，最终死亡的事情。
只是那时候他還小，還不知道要怎么求助，怎么找人救那個同伴，当时白濑他们明显吓坏了，一群孩子麻木地看着死去的同伴。
当时中原中也就在想，他长大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同伴，最好不让他们受伤，要不然会死的。
阿皎：“……”
伤口持续恶化确实会死，但白濑的情况却沒严重到那個地步，他刚才的话纯粹是吓唬白濑的，省得那家伙给他找事，但他沒想到中原中也也会直接就相信了。
也对，按照中原中也的性子，确实不会怀疑。
不想白濑太快离开小诊所，阿皎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实话，就让两人這么误会好了，“沒错，伤口一直恶化的话，当然会有危险，生活环境的影响也很大，需要在干净又干燥的环境中养伤才能好。”
中原中也忧心忡忡地记了下来。
沒一会儿就离开了。
白濑从中原中也那裡得到了确切消息，立刻紧张起来，“中也，你要救我，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失去手臂变成沒用的废人，你一定要救我！”
“你别担心，我会多赚些钱的。”
阿皎召唤出爱丽丝，让爱丽丝帮自己一起，爱丽丝显然对阿皎沒有经過她同意就将她收起来意见很大，很快就跑出去玩了。
柚杏此时也收拾好了，第一次拥有一個小房间，尽管只是暂时的，但她也满意得很，结果一出来就看到穿着红色小洋裙的金发萝莉跑了過去，顿时有些羡慕。
好在她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身份，摇摇头就去找中原中也和白濑了。
接下来几天整個诊所都安静得很，白濑在养伤，柚杏经常被爱丽丝叫走，中原中也则代替了爱丽丝，留在诊所裡帮忙，也算是一种還债方式，阿皎都给他记了下来，到时候减少医疗费。
而在這個過程中，阿皎也在手把手教导他一些东西。
中原中也很聪明，尽管比不上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這种程度的，但他确实很聪明，很多事情尽管暂时想不明白为什么，不過却努力将阿皎說的话全部都记了下来，努力消化。
一开始沒察觉到，但是時間一长，他确实感觉到阿皎有意教导他。
相处下来，他就发现這位医生是一個很好的人。
作为镭钵街唯一的诊所，阿皎平时不算太忙碌，這地方小病小痛根本不会到他這边来，過来的很多都是外伤，比如刀伤枪伤什么的，中原中也跟着阿皎也学会了不少处理伤口的手段。
這天，他终于沒忍住，问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
阿皎正在写病历报告，旁边還放着一杯热水，时不时咳嗽两声，见中原中也表情纠结，就知道他這几天的欲言又止终于要有答案了。
“森医生，我想问问你，您和您的女儿爱丽丝小姐，你们两個先還睡一张床时不时不太好啊？”
他进過阿皎的房间，裡面只有一张床，并沒有其他休息的地方，而他记得小诊所沒有爱丽丝自己的房间，每次都能看到她和阿皎住一個房间，所以他真的很纠结。
爱丽丝小姐虽然看着不大，不過也十一二岁了吧？這么大的女孩子和自己父亲睡一张床，是不是不太好？在镭钵街见多了各种变态，尽管他觉得阿皎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可此时還是有些犹豫。
阿皎：“……”
【啊哈哈哈哈！】
脑海裡回荡着祂夸张的笑声，阿皎也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居然会让中原中也误会，還是這样让人想要报警的误会。
原本正要喝水，听了中原中也這個問題阿皎顿时就噎了一下顿时就呛住了，赶紧放下杯子拿出手帕。
【我在想，森鸥外回来以后，如果這马甲還是這样破破烂烂的，是不是不太好？】
【哈哈哈……啊？這個你不用担心啦，只要你离开了這個马甲，他的身体自然沒有問題啦，不用担心。】
“医、医生？你沒事吧？”
你吐血了啊！
中原中也整個人都被吓炸毛了。
“沒事，小問題。”擦了擦嘴，将手帕扔到垃圾桶中，阿皎抽了抽嘴角，决定還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虽然，森鸥外确实是個让人想报警的痴汉萝莉控，此时中原中也怀疑的也是森鸥外而不是阿皎自己，但……他觉得自己真的還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他从祂那裡已经得到消息了，可能要在這個世界待好几年，還要和中原中也相处好久呢，真的一点都不想让人误会。
“中也君，爱丽丝其实不是我的女儿哦。”
中原中也：“……”
不是女儿，你還带着小姑娘睡一张床？那問題更严重了啊！
“中也君应该很清楚吧，毕竟中也君你自己也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中原中也一愣。
“爱丽丝是我的能力哦，不過她也是一個人类，如果說是我女儿，其实也沒有错，晚上我們沒有睡一张床，晚上她被我收起来了。”
所以不要用那种看变态的目光看我啊。
光是想想接下来几年都要面对這样的目光，阿皎都觉得有些窒息。
听明白阿皎的话，中原中也立刻涨红了脸，尤其阿皎還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不应该怀疑医生的。
医生人很好，教了他很多东西，還救了白濑。
“……森医生，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
“沒关系，你只是沒有想到而已，不過，這是我們的秘密，可不能告诉别人，别人并不知道爱丽丝的事情。”
虽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中原中也重重地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保守秘密，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阿皎一看他严肃的模样，顿时忍不住弯起了眼睛——哎呀，中原中也小时候真是可爱啊！
第一次去文野世界的时候他是坂口安吾，而且那时候他心理状态很差，和中原中也沒多少接触，只接触了一次，那就是中原中也“救”了他的时候，但是第二次去文野世界，他的马甲就是中原中也，和中原中也接触自然多，但那时候的中原中也已经二十二岁了，是可靠的大人了。
想到那個自己說什么都信，明知道他和太宰治都隐瞒了什么事情，但却体贴地不去過问，只问他的计划有沒有危险，得到否定答案后就沒有继续问下去的最高干部，阿皎忍不住有些怀念。
——他還是要說，中原中也在文野世界，简直是独树一帜的天使！
本来還有些窘迫的中原中也突然抬头看過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疑惑了，“森医生……”
“嗯？中也君還有什么問題嗎？”
“你在看谁？”中原中也真的只是好奇而已，但這不是第一次了，他总觉得，阿皎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那目光就熟悉得很，就好像见過类似的人一样。
這段時間他总觉得阿皎在透過他看别人，看一個熟悉的人。
“……什么？”
“森医生在透過我看谁？总感觉森医生认识一個和我差不多的人呢，看我的目光经常带着怀念与熟悉呢。”中原中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歪着头說。
虽然沒感觉到有什么冒犯啦，不過中原中也還真的有点好奇。
阿皎怔了一下，沒有說话。
我在看未来的你，另一种可能的你。
不過，這一次应该会有些不一样？应该不会出现一個首领宰的，那么中原中也自然不会成为最高干部，最后在太宰治死后临危受命，被迫成为首领，给太宰治收拾那么大的烂摊子。
啊，也不知道，他送给首领宰的那颗糖，他到底喜不喜歡，不知道首领宰回到自己的世界以后，胆小鬼有沒有鼓起勇气迈出那一步，去和织田作之助成为朋友。
不過，见過了在书中看到的那個和太宰治成为朋友的织田作之助，首领宰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吧？即使最后依旧選擇死亡，阿皎也尊重他的選擇，不過，還是希望他能迈出那一步。
阿皎对首领宰的关注，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在首领宰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他慢慢走出来了，在往前走，但他不知道首领宰怎么样了。
【他走出来了。去了lupin酒吧，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织田作之助，和他一起进了酒吧，那裡還有早一步到酒吧的坂口安吾，他们成为了朋友，阿皎，你想看到的，最终都成真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有人知道那其中的意义。】
祂突然在脑海中說道。
那個世界因为你，迎来了一個完美的结局。
不，应该說，阿皎去過的世界，都迎来了完美的结局。
第一個世界织田作之助沒有死在mimic事件中，三人组最终和解，第二個世界黑衣组织被连根拔起，降谷零找回了幼驯染，不是孤身一人，第三個世界首领宰也得到了想要的，第四個世界……白兰兰长成了非常棒的大人了呢。
還有上一個世界，世界完整了，夏油杰沒有走上不归路，孩子们也都好好长大了。
甚至是本丸，都因为阿皎的到来走上了一條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阿皎，你是希望。】
祂最后认真地总结道。
就是……那些小世界发生的后续，那不怎么重要，就不說了。
祂才不会說，首领宰最终迈出那一步，有多少是因为他清楚阿皎希望他能鼓起勇气走下去。
……沒错，這些不重要，所以就不用告诉阿皎了
见阿皎沒說话，中原中也再次挠挠头，“嗯，我沒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他觉得，阿皎对他的优待也是因为這個。
大概因为一個和他很像的人吧？
“抱歉，你们确实很像，不過，我沒有把你当成他，你们是不一样的。”
阿皎直接道歉道，他确实分得清三個中原中也，他们每一個都不一样，将眼前的十三岁中原中也当做其他两個，对眼前這個十三岁少年来說是一种冒犯。
所以他直接道歉了。
中原中也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阿皎的意思，连连摆手表示沒关系，他沒在意。
“他是你朋友嗎？”
“嗯，是我朋友，一個和中也君一样，很好的人。”
“看森医生好像很怀念的样子，想见的话，可以去见啊。”
“他在另一個世界呢。”
隔着世界，可见不到。
中原中也直接就误会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阿皎：“……”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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