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发小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正文 范鸿宇的新职务,是宇阳农机厂人事股办事员,干部编制。 原本方文峰可以安排范鸿宇做個副股长,虽然实际上還是個办事员的身份,但挂個副股长头衔,大小也算個领导。范鸿宇毕竟是范副县长的二公子,又从地委办公室下来,這個顺水人情照說是该给的。不過方文峰却沒给。 范鸿宇心裡明镜似的,方文峰這是害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地委的大领导。 方文峰尽管只是個县属企业的副科级干部,官场套路可是拎得清。 范鸿宇是地委办公室干部沒错,是范卫国的儿子也沒错,但這回明显是被踢出来的,由此可知,对方丝毫也不在意范卫国的感受。一個可以无视宇阳县常务副县长的人,岂是他方文峰得罪得起的?再說方文峰终归只是农机厂的副书记,不是书记。真要给范鸿宇安排個官职,還是等乔书记和吴厂长回来之后再决定好了。总之不会是他方文峰去得罪地委的头头。 范鸿宇倒是无所谓。 這一回他要是押对了宝,等不久之后的政治风波過去之后,邱明山保住了职务,肯定会记得他的好,他在宇阳农机厂,不過是個過客罢了,這样的“天才”,邱明山岂会坐视不理?他是不是做個副股长,并不要紧。倘若押宝押错了,邱明山终究难逃一劫,黯然去职,那么接下来,就该范卫国调离赋闲,他范鸿宇依旧是一辈子小科员小警察的命,纵算在农机厂当了個副股长,又能如何?人家反手就将這顶“乌纱帽”给摘掉了。 只是方文峰如此势利,自不免让范鸿宇对他更加不感冒。 老王和乔凤倒是对他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老王笑呵呵地說道:“鸿宇啊,回到农机厂,就算是回家了。這院子裡少了你,還真是少了许多热闹……咱们中午出去吃一顿,对你表示欢迎。” 老王是那种老实厚道的人,倒也不是很在意地委头头对范鸿宇的看法。反正他就一小股长,說是個官,其实是個兵。地委的大领导,谅必也不至于因为他对范鸿宇表示了友善,就来找他的麻烦。 那還叫什么领导? 家庭妇女還差不多! 乔凤笑道:“王股长,你又想要去关照人家赵歌的生意?” 王股长理直气壮地說道:“她那裡价格公道,味道也好,又是咱们厂裡出去的人,有生意为什么不去关照人家?” “嘿嘿,王股长,你就不怕嫂子吃醋嗎?” 乔凤嬉皮笑脸地說道。 王股长也笑了:“我啊,才不怕她吃醋呢。我老王的为人,谁不知道?你嫂子放心得很。” 范鸿宇笑道:“早听說赵歌开了個小餐馆,一直沒机会去试试她的手艺,今天正好去尝尝。我沒女朋友,不怕人吃醋!” “嘻嘻,鸿宇,你不怕别人吃醋,我倒是担心别人会吃你的醋。” 范鸿宇诧异道:“這话怎么說的?” “你不知道,赵歌那裡生意好得不得了,尤其一些年轻伢子,不远万裡,转都要转到她店裡去吃饭,其实啊,就是冲着人家漂亮去的,找机会呢。像你這么帅气的男孩子,在赵歌店子裡一现身,怕不得被那些人吃了?” 一番话說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融洽。 “二哥!” 正說笑间,人事股办公室门口响起好一声暴喝。 “夏言?” 范鸿宇顿时便从椅子裡跳了起来。 门口站着的,也是一條虎彪彪的汉子,膀阔腰圆,好不威武。穿一件油腻腻的蓝色劳动布工作服,却丝毫也掩饰不住他身上那股彪悍之气。正是范鸿宇的发小,农机厂子弟夏言,哥俩年纪相当,穿开裆裤时就在一起玩泥巴,最是過命的交情。 夏言是整個农机厂,或者說是整個城南关最有名的“凶神”,从小到大,顽劣不堪,打架斗殴,无所不为,而且“心狠手辣”,无论操起什么家伙,板砖,棍子,菜刀,都敢往人脑袋上招呼。和范鸿宇一起在宇阳一中上学的时候,哥俩联手,闯出了偌大的“名头”。 只是夏言读书不如范鸿宇那么灵通,高中毕业之后,沒考上大学,就安排在农机厂车间做了钳工。自从范鸿宇去地区上班之后,哥俩有段日子不曾见面了。 范鸿宇回农机厂上班的消息,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工厂,夏言一听,二话不說,丢下手裡的钳子,以百米冲刺的架势就朝人事股杀来。 “夏言……你小子,身子骨還那么结实啊。” 范鸿宇当胸一拳,砸在夏言的胸膛上,笑哈哈地說道,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在另一個世界,這位好兄弟,可着实吃過些苦头。因为打抱不平,给人开瓢被劳教两年,刚回来沒几年,又赶上农机厂倒闭,成了下岗职工。之后,给人打零工,搞搬运,什么苦活累活都干過,中间大病一场。那经历,和范鸿宇上辈子在網络上看過的一個網络红人“板车哥”颇有相似之处,四十几岁年纪,头发就白了不少。 猛可裡见到如此生龙活虎的夏言,范鸿宇怎不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二哥,這是什么话?我身子骨什么时候不结实了?”夏言有点莫名其妙,不過這莫名其妙也沒持续多久,随即咧开嘴欢喜道:“二哥,听說你回农机厂上班了,是不是?嘿嘿,太好了……” 王股长和乔凤对视一眼,不由都苦笑着摇了摇头。 从地委机关贬到农机厂来,還“太好了”? 這话,也就夏言這“猛子”說得出口吧! 夏言脑子裡可沒有這個概念,只顾叫嚷:“走走,二哥,吃饭去。咱们叫上朵朵,去歌儿姐那裡吃饭。嗨,她那煎鸡蛋,简直是一绝,太好吃了。” 朵朵亦是他们的发小,全名刘朵朵,夏言的邻居,也是夏言的女朋友。刘伟鸿知道,如果不出现重大变故的话,几年之后,朵朵就该是夏言的老婆了。 王股长就朝乔凤嘿嘿一笑。 這不,大家只要一說吃饭,头一個想到的就是赵歌的店子。 “朵朵不是在上学嗎?” 范鸿宇问了一句。 在他的记忆之中,這时候朵朵应该是在宇阳卫校读书来着。 “沒事,我骑单车去接她,反正也沒多远。你们先去点菜,我一会就到。” 夏言說着,也不待范鸿宇再說什么,转過身子,大步流星的跑掉了。 范鸿宇微笑摇头。 夏言就是這样的,比他還性急。 当下几個人說說笑笑,向厂门外走去。 宇阳地处偏僻,内陆小县,城关镇就那么大,正是金秋十月,天气凉爽,安步当车,挺惬意的。王股长一边和范鸿宇闲聊,一边暗暗观察,发现范鸿宇神色轻松自如,不像是装出来的,心裡暗暗点头,這县长家的公子就是不一样,大气。要是换了别人,遭此“流放”,不定怎么郁闷呢,哪能像范鸿宇這般言笑晏晏,满不在乎? 赵歌的小饭店开在老街边缘,图书馆附近,转過两條街就到了。 八六年的宇阳县城,破破烂烂的,除了县委招待所,也沒什么像样的饭店。赵歌的小饭店,是租的民房,砖瓦结构,地方窄小。门口停放着几辆单车,并沒有想象中车水马龙的热闹劲。 “乔姐,你說的可是有点名不副实啊。” 范鸿宇笑着对乔凤說道。 乔凤笑道:“這就算好的了,换了别的饭店,更是人影都不见一個。” 這倒是实话。 饭店宾馆這些服务业,关键要靠流动人口来带动。宇阳這么偏,又沒什么像样的工矿企业,平日裡除了乡下的农民朋友偶尔到县城来买個东西走個亲戚,基本上就看不到什么流动人口。這年月,大家口袋都不宽裕,沒事谁会下馆子吃饭? “赵歌,来客人了。” 王股长一进门,立即扯起嗓子喊道。 整個店堂大约就是四十来個平方,摆了四张小桌子,二三十個座头,一個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忙着给客人们端茶倒水上菜。 “哟,王股长,来了。” 一個清脆的声音自后面厨房裡响起,赵歌一边炒菜一边探出头来,眼神骤然一亮。 “呀,鸿宇来了?” “歌儿姐,你好!” 范鸿宇笑着扬起手,给赵歌打招呼。 赵歌确实长得漂亮,眉目如画,身段苗條柔软,水一般的人儿,尽管裹着黄色的头巾,围着碎花布围裙,一副家庭主妇的模样,依旧难掩她明艳的容颜和玲珑诱人的曲线。 上辈子大家在一個工厂生活了多年,范鸿宇见怪不怪,倒不是特别在意,时隔二十几年,忽然再次见到年轻时节如此明艳动人的赵歌,顿时就被晃了一下。 “你们先坐啊,我马上就炒完這個菜了。” 赵歌脑袋探出来一望,随即又缩了回去,大声招呼道。 “行,你先忙着,我們不急,還等人呢。待会夏言和朵朵都会過来。” 范鸿宇微笑說道。 “哎,好好……” 看的武动乾坤Ww.81zw.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