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自由元年元日的夜晚
這天半夜,安宁被起义民众簇拥着到了巴黎市政厅。
和他一起到来的還有巴士底狱守备司令德洛奈侯爵的尸体。
看见尸体拉法耶特皱眉:“我上周還和德洛奈侯爵打桥牌呢。”
安宁忙說:“我试图阻止群众的私刑,但是已经晚了。”
“這或许就是他的命运吧。”拉法耶特侯爵叹了口气,“民众的愤怒只是這样就消失了,应该算一件好事。”
看起来拉法耶特并不是非常在乎德洛奈侯爵這個朋友。
“美国国父”换了個话题:“听說你亲自指挥的攻城?你怎么做到如此短的時間内就攻破要塞的?”
安宁笑道:“沒什么秘诀,我只是把大炮推到距离城门不到五十寻的地方开火。我先对着吊桥开火,然后把大炮推进了瓮城内,对着内门轰了一炮。”
安宁话音刚落,好事者就添油加醋的說:“弗罗斯特先生還亲自冲进了要塞内院,亲自击破了在内院想要阻挡进攻者的守军。”
——我那是亲自冲进去的嗎?我是被這帮死鬼抬进去的!
然后他们被一個排枪打倒了,我特么摔個屁股墩,還不得不肉身冲阵。
我特么简直倒霉透了。
拉法耶特听着這個自告奋勇的家伙的描述,又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安宁:“你還亲自冲进了城堡内院嗎?太惊人了,做出這么多危险的举动之后,您身上居然连個伤都沒有!
“难不成您就是那個被战场眷恋着的人?”
等等,什么被战场眷恋着的人,還挺酷——不对,不要再给我加莫名其妙的称号了!
這时候巴依上前一步,对安宁說:“攻克巴士底狱,是大功一件啊!可惜现在這個局面,我們也沒法再给弗罗斯特先生什么嘉奖,您看您是否愿意担任新组建的国民自卫军的副司令?
“攻占巴士底狱的英雄在,会大大提振国民自卫军的士气!”
安宁撇了撇嘴,在巴依說到“副司令”這個词的时候,安宁注意到拉法耶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看起来拉法耶特侯爵并不希望一個平民炮兵军官来当他的副手。
做出這样判断的安宁立刻开口:“這個,我只是個尉官,不适合担任副司令這個這么重要的职位。我觉得我可以担任国民自卫军的炮兵教官,负责训练国民自卫军炮术。”
拉法耶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舒缓起来。
侯爵先生的心思還真是简单易懂。
拉法耶特:“既然弗罗斯特先生毛遂自荐了,我觉得就這么着吧。弗罗斯特先生能如此快的攻破巴士底狱,显然对火炮的运用已趋化境,担任炮兵教官绰绰有余!
“我认为可以把国民自卫军所有的炮兵都交给弗罗斯特先生率领!”
這個时候,很多传统将领会把大炮视作一种添头,认为陆战的胜负還是要靠线列步兵的密集对射和冲锋。
歷史上的革法军队,也是到了拿破仑时代,才开始格外重视炮兵的运用。
现在拿破仑时代還沒有到来,显然拉法耶特還是把炮兵视作已经锦上添花的力量,而不是当做战役的决定性力量。
所以拉法耶特轻易的把未来将要组建的国民自卫军的整個炮兵部队都交给安宁指挥了。
安宁突然被天上掉下来的职位砸到,一時間也有些懵逼,怎么個意思,自己這個国民代表,突然兵权在握了?
這时候巴依又說:“另外,弗罗斯特先生,明天我們准备前往凡尔赛宫面圣,請求他撤走皇家瑞士雇佣军。”
好家伙,這种时候這哪儿是面圣啊,分明是去逼宫的。
拉法耶特侯爵:“作为攻占了巴士底狱的英雄,弗罗斯特先生自然应该和我們同去。”
安宁心想别吧,我刚刚把王权象征的城堡给扬了,然后你就让我跑去见国王?
怎么着,你還想让我跟国王讲讲我怎么攻破他的要塞的?
内心虽然這样吐槽,但安宁嘴上是這么回应的:“我明白了,那明天我們就一起同行吧!”
话音刚落,奥尔良公爵托勒斯泰尔带着两個随从进入了市政厅。
“自由!”奥尔良公爵高呼道,“街上的群众载歌载舞的,都把今天称为‘自由元年’呢!安迪,你干得好啊!你干得非常好!不過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是怎么用脚踢开巴士底狱大门的?”
安宁不由得蹙眉,其实闻那股酒气,就能猜测奥尔良公爵已经喝高了。
而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语內容,则进一步表明此时此刻奥尔良公爵处于一個极度不清醒的状态。
奥尔良公爵:“你到底怎么攻破的要塞嘛!說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
安宁不觉得這個时候跟公爵能把话說清楚,便岔开话题道:“公爵先生,您到市政厅来,就是为了說這個的?您应该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吧?”
安宁话音刚落,就听见身旁的巴依嘟囔:“哪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他显然就是喝高了,找個地方和人聊天来了。”
拉法耶特摇摇头:“喝酒确实误事。所以一般我宴会上喝酒只喝一点点,剩下的都悄悄倒掉了。”
這时候发酒疯的奥尔良公爵忽然开始喊“巴黎万岁”。
這天后半夜,安宁在市政厅提供的客房裡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安宁一睁眼,就看见面生的仆人拿进来一套军服。
安宁:“這是?”
“拉法耶特先生认为今天面圣应该穿军官的正装,所以专门派人去你家拿来的。”
安宁挑了挑眉毛,然后问了句:“我家的小女仆给的?”
“好像是的。我不是去负责取衣服的人,详细并不知道。”
安宁撇了撇嘴,从床上站起来,开始换军装。
他刚把军装穿好,拉法耶特就踱着方步跑来了,還在敞开的门上轻轻敲了敲。
安宁:“早上好。”
“早上好,人民的猛虎!”
安宁不由得皱眉:“這又是谁给我起的绰号?”
“你的朋友马拉,在他的报纸人民之友上。他已经把你吹上天了,好像你是凭着一己之力就攻克了巴士底狱。”
安宁:“当然沒有這样的事情,這是以讹传讹。我只是做了一点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拉法耶特挑了挑眉毛。
安宁赶忙岔开话题:“对了,皇宫方面的动静如何?”
拉法耶特:“陛下昨天看起来垂头丧气的,今天他召集了在巴黎的所有高级将官开会,包括布罗依元帅。暂时不知道陛下要用什么手段来应对。”
安宁想起来了,這個布罗依元帅是個新贵族,本身是倾向于大革命的——实际上這個时候巴黎所有有头有脸的贵族,基本都是倾向于立宪和变革的。
既然陛下把布罗依元帅也叫去了,那之后武力镇压的可能性就大大减少了。
安宁稍微松了口气,他昨晚睡梦裡都在担心,自己对歷史的插手,会不会让歷史发生改变,法皇沒来由的硬气到底,選擇武力镇压。
安宁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
拉法耶特从衣帽架上取下安宁的帽子递過来。
安宁這才发现,军帽上已经粘好了红白蓝三色的圆徽。
這一定是梵妮在家准备的。
安宁似乎能看见梵妮昨天半夜点着蜡烛做這個圆徽的样子。
安宁接過帽子,戴在头上。
拉法耶特:“你准备好了嗎?那我們就去凡尔赛面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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