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古怪的地方 作者:妍九笙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钱,他第一反应是慌。 他不是傻子,林大人把這么多钱就這么给了自己這么個小小县令,要說他不图点儿什么,那怎么可能呢。 但那木盒好似在他手上生了根,這么多钱,他几辈子也挣不来啊。 吴忠本身就是穷地方,虽然离银川挺近的,但就是不得土地爷的偏爱,土地贫瘠,虽然靠近黄河不缺水,但每年收成将将够吃。 只要不欠收他就烧了高香了。 也正是因为這点儿,他在這吴忠待了整整十五年,十年啊,旁人都是三年一挪地方,他却生生的在那待了十年。 他政绩不够升不上去,吴忠地方不好,也沒人愿意来。 但要是有了這钱,他拿去运作一下,肯定能往上走走。 他可能有那么一瞬间想把银票退回去,但他并沒有那么做。 林景丹也从他的行为中看出了态度,第三天他就又来了县衙,他告诉何仁可,他已经招好了民工,马上就要开始动工了。 何仁可笑的谄媚,问他用不用派人去帮帮忙。 林景丹笑着拒绝了他,并說坝上的人已经够多了,衙门裡事情多,坝上的事情他会看着处理的,就不劳烦衙门裡的人了。 何仁可知道這其中肯定有猫腻,但他也知道林景丹此番来就是在提醒他,收了钱,就什么也别管了。 何仁可猜到他会贪污河道堤坝上的银子,但他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之前来這修坝的河务官也会這么做,只是不像林大人這般大方。 這种事情都是大家伙心照不宣的,就算他不给自己银子他也不会去告他的状。 這可是個肥差,能被派来干這個的,那都是朝中有人的,他才不会自不量力,以卵击石的。 林景丹走后,何仁可就再也沒关注過和坝上的事情,左右這大坝也不是第一次修,听說那林大人的父亲是当朝阁老,人家可用不着自己担心。 不過林景丹修好大坝离开后,何仁可還是松了一口气,但沒想到他高兴的太早了,這還沒半個月呢,朝廷发现了林景丹贪污的事情。 自打官差去吴忠找他,他就知道完了,事情肯定是暴露了。 何仁可說完就颓然地垂下头,事到如今,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心中无比悔恨,他当初怎么就沒有忍住诱惑,要是当初他沒有拿那银子就好了…… “何仁可,那五千来两银子呢?” 司云澜看着何仁可悔恨的样子,半点儿也不觉得他可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在我卧房的床下边。” “何仁可,每次黄河汛期,吴忠都会被淹,你也是一方父母官,你就是這么当的父母官,你怎么对的起吴忠的百姓。”司云澜厌恶地看向何仁可。 他虽然才来三年,但這三年裡的每年汛期,吴忠段的大坝都会有小范围的溃堤,虽然沒有伤到過人,但也侵害了庄稼和百姓。 他身为父母百姓官,就一点儿也看不到百姓的苦,“你也算是官!” 司云澜的话音一落,何仁可身形一抖,整個人的脸色更加苍白,额角大滴大滴的冷汗滑落,像是下雨一般。 “下官有罪,下官有罪啊。”何仁可泪水划過脸颊,整個人颓废的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司云澜嫌弃地說。 “来人,打下去,单独关押。”李肃冷声說。 “是。”官兵上前把跌坐在地上的何仁可拖了出去。 司云澜气愤地看向李肃,“唉,你說說啊,他這样的也能当官,這就是朝廷的蛀虫。” 你要說他多可恶吧,他也沒有,就是不作为,恶心人。 李肃在刑部见惯了這类的官员,早已习惯,“叫下一個吧。” 不多时,董其良被带进来了。 “靖远县县令董其良见過大人。” 一连审了三個人,司云澜已经有些倦怠厌烦了,“說說吧,林景丹修河堤的时候你可有派人去监督?河堤可有质量問題?” 他们的時間短暂,压根儿沒有留给他们迂回的時間,一切都必须得速战速决。 董其良听他這般直白的问话,愣了一下,回道,“黄河堤坝每隔几年就会大修一次,按理来說应该由当地衙门协助河务官一同修筑,但并沒有明文规定。 我本来是想派人去协助的,但林大人再三拒绝了我的好意,你们也知道,他是从京城来的大官,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县令。 自然不敢违命,所以从招工到修筑都是由林大人自己主持的。 不過我不放心呢,便派了衙门裡的师爷隔三差五的去看看,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林大人离开靖远县后,我也曾带人去過大坝,用的都是青石條,木桩,糯米之类的,都是建坝常用的东西。” 李肃看了董其良一眼,這是一個聪明人。 “林景丹可曾想過贿赂收买你?”司云澜问道。 林景丹既然给何仁可送了钱,那就不可能只给他送過钱。 董其良顿了一下,說道,“他确实送過,钱是放在盒子裡递给我,我一开始不知道裡边装的是什么。 一打开,沒想到裡面是居然一打银票。 看清裡边的东西后,我立刻合上盒子,递還给了他。 几番推拒之下,他看我态度坚决,就把盒子带走了。” 司云澜冷哼一声,木盒放银票,又是這一套。 “你派去的那位师爷如今在何处?”李肃问道。 “回大人,他随下官一同来了银川,如今正在刺史府的院子裡。”董其良答。 李肃:“行了,你下去吧。” 董其良:“是。” “去把那位师爷带過来。”司云澜开口說。 不多时,一個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被带了进来。 “小人周曾见過两位大人。” “你就是靖远县的师爷?林景丹在靖远县修堤坝的时候就是你隔三差五得去看看?”司云澜问。 “正是小人。” “你在那裡可曾看到過什么不对劲,或者說古怪的地方?一一讲给我們听。”司云澜說道。 “古怪的地方?”周曾眉头一皱,“你要這么說,小人還真想起一件事情,有些古怪。”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