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证人,证据 作者:妍九笙 “你贿赂他们用了多少银子。”李肃早就看出了林景丹的打算。 但家族与個人,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要盘剥清楚,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成石和张三一人五千两,何仁可好像是三千两。” 林景丹知道以李肃的手段,肯定已经把這些都调查清楚了,何况事到如今了,也沒有什么不可說的。 “嚯,五千两,我這一辈子都沒见過這么多银子。” 听了林景丹贿赂的金额,百姓们中开始议论纷纷。 “可不是,两個五千两,一個三千两,這就是一万三千两啊,這狗官!可真能贪啊!”人群中传来愤愤不平地声音。 “谁說不是,他贿赂别人都用了一万多两,說明他贪污的肯定更多,我听說這钱可是朝廷拿来给我們修黄河大坝的,沒想到就让他们這些狗官给贪污了。” “狗官!” “狗官!” “狗官!” 百姓们用愤恨地眼神看着堂上跪着的林景丹,叫嚣着判他死刑。 百姓们群情激奋,一边喊着,一边无视衙役们的拦截就要往裡挤。 “肃静!”李肃用力一拍惊堂木,目光淡淡地抬眼看向门口围着的那群百姓。 不得不說李肃眼神确实吓人,百姓们接触到他的视线后就不自觉地噤声了。 李肃见他们安静下来,才收回视线。 见他收回视线,百姓们才敢小声地說话。 “這大官,气势可真渗人,他刚才看我一眼,我连动都不敢动了。” “谁說不是呢,听說是京城来的大官。” “成石?”李肃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景丹,“你确定是成石。” 林景丹早就被李肃诈了一次了,自然不会上当,“确定。” 以那群人的手段,他们是不可能让成石活着的,虽然他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势力,但看他们那藏头露尾的架势,也知道是不得光的存在。 他们既然不想暴露自己,就一定会处理掉成石這個家伙。 是的,林景丹知道崔山远背后有人,而且他们手段凶狠,冷血无情,但他也确实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当初他接下黄河修筑项目的时候,确实是想着贪点儿钱,出公差的时候贪点儿钱,在工部,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他当时只是想在每项材料的报价上高上那么一点儿,贪個差价就行。 但他接下项目之后,那群人就找了自己,他们不停的游說自己,并且承诺会帮自己扫清一切麻烦,他沒有经受住金钱的诱惑,一步步沦为了他们的棋子。 林景丹知道黄河的重要性嗎? 当然不是了,只是他下意识地忽略了。 一开始,所有的事情确实都在他们的意料范围之内,但谁也沒有想到,会有人直接告到了建章帝面前。 他们很多地方都還沒有来的及扫尾,建章帝就带着人到了银川。 “本官派人這五处的堤坝都看過了。 兰州的堤坝用的都是青條石、桐油和糯米,靖远县的堤坝,外表用的是好材料,内裡用的确实朽木和黄泥,就是個样子货。 至于中卫县、吴忠县和银川,连面子货都沒有,這是为何?” “兰州县令张维那人就跟茅坑裡的臭石头一样硬。 不仅把我送出去的银票送還给了我,都那么大年纪了,還整日去坝上盯着施工。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压根儿沒有作假的机会。” “至于靖远县县令董其良。”林景丹冷哼一声,“那就是只狡猾的狐狸,他收到我送他的银票后就察觉到了不对,不仅把银票送還给了我,還派了他的师爷周曾隔三差五的去大巴上监视我。” “于是为了防止他发现什么,你就命人把大坝周围围了起来,一是为了防止他监视你,而是怕别人发现坝上的民工在夜裡开工,对吧?”李肃說道。 “你怎么知道?”林景丹沒想到他连這都知道。 那日周曾說他白日去坝上的时候,坝上的民夫都一副十分困倦的模样,他就开始怀疑了。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所有人都困,除非他们都做了同样的事情,再加上堤坝原本有問題,但周曾每次去都沒有发现問題。 那只能是在他沒有去的時間裡,他们赶工了。 林景丹也只是惊讶了一下,“至于中卫功曹成石和吴忠县县令何仁可,他们都收下了我给他们的银票,自然是听话的。” 屏风之后的后堂,苏育茂看着陛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中暗骂,林景丹這個作死的。 事到如今了,做了這么多错事居然還敢這么理直气壮。 司云澜站的位置看不见李肃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但他知道,他和他都知道,這個林景丹說的话,真假参半。 有时候假话掺着真话說,才更令人相信。 如果他们沒有遇到成石的话,說不定真的会被他這番话给糊弄過去。 “传证人,成石。” 李肃的眼神一瞬不眨地看着林景丹,沉声說道。 尽管林景丹竭力掩饰住自己的表情,但李肃還是看出了他听到成石這個名字的时候,脸上一瞬间的怔忪。 他真的還活着?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景丹扭头看出。 虽然来人面色发白,但精神還可以,這张脸确确实实就是成石。 “成石参见大人。” 李肃:“起来吧。” “谢大人。” 林景丹不知道的是,他看见成石之后,脸瞬间就变得十分苍白,比成石的脸還要苍白。 他怎么会沒死?! 林景丹心中暗骂崔山远,既然找好了替罪羊,手段就应该很一点儿,现在好了,成石沒死,一切都完了。 李肃:“成石,把你知道再說一遍。” “是,小人名叫成石,乃是中卫县的功曹,月旬前,林景丹去了中卫……” 成石把所有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并且重新上交了证据册子。 司云澜负责把册子是哪個的內容统统念了出来,读给众人听。 衙门的衙役听得都攥紧了拳头,更别說围在门口的百姓了。 他们怎么也沒想到怎么会有官這么坏呢! 這样人的怎么配当官呢! 而林景丹也在听司云澜讲完后低下了头,完了,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