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母慈子孝
看着走上前来的梨花,气势迫人,眼眸满满是蔑视和对他的厌恶,比宫裡的主子還让人害怕,严公公不自觉抱着书慢慢后退。
梨花走到他的面前,严公公吓得后退一大步,抵着殿墙发慌,动作神态和昨日的孤嬷嬷如出一辙。
梨花一把将他手上的《九章算术》夺了過来,冷哼一声:“拿来吧你!”
她早就想這么干了,這书放在這老太监手上,多一刻都是糟蹋。
歷史重现,底下的秀女们看得目瞪口呆,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
心神大乱的严公公突然大叫:“不对,你胡說,老奴不信你懂《九章算术》!”
全掌仪司都沒人懂《九章算术》,甚至连听都沒听過,一個小小秀女怎可能有這能耐。
今儿個,他就不信這個邪!
严公公仿佛找到了自信,又挺直腰杆,负隅顽抗起来。
秀女们纷纷瞪大眼睛,竖起耳朵,难道還有反转?
梨花将书拿到手裡,闻言顿了顿,冷冷看向严公公,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今日便教公公一個新词,什么叫不作不死!”
……
回庄宁宫的路上。
尉迟恭背着太后徐徐朝前,太后已醒,母子二人絮絮聊天,秦嬷嬷和张德发等人远远坠在后面,不敢靠得太近。
太后心头感慨万千,自己儿子肩膀宽阔肌理结实有劲,是自小吃苦练出来的,跟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自是不同,相貌又生得好,样样都好。
被儿子背着,哪個母亲都幸福在心,只是太后更希望此刻皇帝背着的是年轻女子,而不是她這個老太婆。
她忧愁道:“恭儿,你究竟喜歡怎样的,告诉母后吧,母后定替你选来。”
尉迟恭脑海下意识浮现一個身影,随后无声的笑了笑,人都沒接触過呢,谈喜歡为时過早,也不知为何想起她来。
他道:“母后,现下便很好,不必太過操劳。“
尉迟家的人从不是孬种,若他有喜歡的,自会主动出击。
只是在他心裡,江山社稷为重,平日政事繁忙,哪有空理会情情爱爱儿女情长,有那功夫還不如用来多查抄几個国之蛀虫来得实在。
這些话自不好和太后說,怕她多想忧心。
太后更发愁了:“你又沒有皇后,母后不帮你操心這些,怎么放心得下。”
尉迟恭宽慰:“母后,缘分天定,朕信朕定会有自己的皇后,待到那时,朕与她一同孝敬您。”
太后轻哼:“還是罢了,哀家可不想再见那些朝廷命妇,哭哭啼啼嚎丧似来哀家面前哭,晦气!”
提到這個,太后就激动起来。
先帝临走前想给太子立正妃,前朝哀痛一片,彼时后宫日日有人求见于她,明裡暗裡在劝阻太子立妃,就怕太子妃落本家头上。
明明是過往那些人心术不正,贪赃枉法,阴私甚多,落得不好下场能怪得了谁,却将克妻克妻族的名头安自己儿子身上,太后能高兴起来才怪。
太后极为后悔,当初沒擦亮眼睛给儿子选妃,严格甄选的三個未婚妻看着温柔娴静、知书达礼,样样都好,谁曾想都是短命鬼,各有各的問題,隐藏极深。
就譬如其中有一個家族,胆大包天,隐瞒女儿的痫证,妄想通過和太子联姻,将贪赃枉法之事掩盖,后头那女儿痫证发作,一头跌下亭台撞到了后脑死了。
虽然如此,但太后心裡终究是落上疤了,有时深夜失眠也暗自嘀咕,皇帝命格是不是太硬,才连遇三個都是這样子。
尉迟恭沒有就這话题多說,裡面有极深的政治博弈和平衡在内,不好多言,只安慰:“母后放心,将来必有福禄深厚、德才兼备之人为朕之后。”
立后之事,太后早已不抱希望,以前她认为宫妃该如何如何,要求甚严,经過几年的曲折后,现在要求一降再降。
只要是女子,自己儿子能看上眼,她都行,别的不重要,却不知皇帝的标准比她严格多了。
此刻聊到這裡,太后心道自己儿子想得挺远,平日后宫都很少踏足,女子都不多看一眼,還皇后呢,這步子迈得太大了,還是先将眼前問題解决吧。
她悠悠叹气:“這几年宫宴,母后看着命妇含饴弄孙,這心裡面不知有多羡慕,母后自是不愿逼你的,只是你如今已二十有二,尚无皇嗣,母后是担心前朝那些老顽固日日叨叨你……”
尉迟恭哑然失笑,一听便明他母后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想抱孙子,却以這個为理由。
若一般人,他定不会理会,但太后不同。
尉迟恭不愿敷衍,将心中想法說出:“母后所言朕明了。先祖圣英皇帝登基十载,才与圣德皇后诞下一子,悉心教导成就一代武帝,驱逐鞑虏开疆拓土,天下国富民安,才有我朝今日。朕不過登基三年,不必急。”
他目视虚空,仿佛想起了什么人,缓缓道:“何况,便是朕沒有子嗣,不是還有……”
太后听着听着眉头皱起,怎么那意思是還不想生?
听到最后這句,她心头一颤,厉声制止:“住口!”
她狠狠拍了一下皇帝肩头,气急了几分:“皇帝,无论你是如何想,這些话都烂在心头,任何人都不能說,便是哀家也說不得。”
就怕被有心人知道了加以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尉迟恭沉默稍许,郑重道:“母后且宽心,皇嗣乃固国之本,朕自是想有自己的子嗣,往后這话不会再說了。”
自古为争夺皇位,血亲相残、血流成河的事数见不鲜,不到那一步,他万不会那般考虑,太后用心良苦,他是知的。
太后让将她放下,满脸肃穆,又狠狠斥了一顿才作罢,
她說那番话不過是明示暗示她想抱孙子了,却被岔成這样,聊不下去了。
想起昨夜之事,太后点到即止:
“秀女那边,過去的就罢了,只是哀家不想同以前那般,昨夜特地将张德发叫来训了一顿,教他管好苍辰殿那些個小太监,不然哀家饶不了他。”
說完看了一眼身后,张德发远远便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顿时头皮发麻,头更低了。
她沒有将话直白的点明,自家儿子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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