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积香寺
安溆說道:“我想找一些稀罕的果子拿到县城卖钱。”
“那也不能不要命啊。”安翱指着前方的那一片柏树,“看到那些柏树了嗎?是咱们临河村的先祖种的,留下言语来說,除非是灾荒年月,后人不能越過那片柏树。”
安溆奇怪,“柏树后面也沒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啊。”
安翱:怎么堂妹比以前更傻了。
“不是先祖藏了好东西在山上,而是那边便是深山范围,野猪虎狼那些,是我們能捉拿的?”
安溆明白了,就是不让村人往深山冒险,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别总往裡面跑,”安翱再次說道:“想吃個山梨野果的,外面就能找到。”
然后解下来一只石鸡,递到安溆面前,“刚捉的,给你一只。”
安溆不想要,但還沒来得及拒绝,這堂哥就放下石鸡,跟着那两個在前面布置陷阱的同伴一起忙碌去了。
古代人常吃個野鸡野兔的,也沒见吃出什么传染病来。
看着地上肥嘟嘟的石鸡,安溆终究還是弯腰提起。
把石鸡和一杯篓鸡蛋、榧子送到家中,果然院子裡冷冷清清的,沒了读书。
安溆到茅草屋裡看了看,床铺、桌子一目了然,桌上的书也沒有了,男主真进城去了?
摇摇头,安溆把东西都倒进屋中的一個大簸箩裡,背上背篓再次进山。
如此往来两趟,夕阳西下的时候,再次背了满满一篓榧子准备下山的安溆终于是心中有了底。
安翱几個结伴打猎的,也是這时候下山,他便叫安溆和他们一起走。
其中一個身形高大,小麦肤色的年轻男人說也沒說一声,直接大步先走了。
安翱說道:“大妮,你别多想,大槐刚才就說着急回家了。”
安溆又是一脸懵,难道刚才走過去那“大槐”,和安大妮還有什么纠葛?
“我沒多想,”她說道。
“你不多想就好,”另一個沒走的年轻人說道,“槐哥都快要娶亲了,你既然当初耍了槐哥,最好别一看见他就說不得已什么的。”
安溆呵呵。
什么跟什么啊,最憋屈的是還不能直接问。
便宜堂哥叹口气,說道:“昨天我下地,见你种的那片甘蔗能收了,這两天秋税也都交了,沒什么好忙的,你趁空收一收。”
算是岔开了刚才那個话题。
安溆松口气,总算得到了一点有用信息。
“明天我就去收了。”到现在這時間,田地裡還有作物沒收的,应该不会有别家了。
但還是担心找错地儿,安溆道:“堂哥,你明天如果沒事,能不能去帮一下忙?”
安翱面上闪過一抹惊讶,但還是点了点头,“那早晨你早起一会儿,我去帮你收了。”
旁边的年轻人撇撇嘴,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安溆看到了,也不在意,再說在意也沒個毛用,不喜歡自己的人,以后少搭理便是了。
薄暮上来,牧人赶着牛羊归家,空中时不时飞過去几只着急回巢的鸟儿,安溆跟在安翱和他那同伴身后一起走出山林。
外面的林子裡都是收拾這一天劳动成果准备回家的人,上午时還沒有多少小孩子,此时這山口处吱吱喳喳的一片小孩子吵闹声。
有那看见一丛浆果呼朋唤友的,也有一边帮家人干活一边吆喊着年纪更小的弟弟妹妹们不要走太远的。
這一片大山,让依靠它而安居的一群人的生活在农闲时也有了多姿多彩的味道。
临河村背山面水,又并不是山区沟壑无法跟外界交通的地方,村外還有百十亩平坦田地,大自然的赠予十分丰厚。
怪不得临河村村民穿着面色都不错,安溆前日从那镇上一路走来,所经村庄,還属這临河村的砖瓦房最多。
“青鸾姑娘慢走,”穿着朴素脑后只挽着一個发髻的妇人笑吟吟地,陪着個穿着青纱罩衣的女子从东向的一條林间小道走出来。
這女子穿着讲究,面上還敷着一层淡妆,一望可知是和普通农家人不同的。
安溆问声看過去一眼,见這女子罩衣下是一身绸衣,又一個人来到乡下地方,莫不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青鸾点点头,莲步轻移,简单地走路也透出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有礼。
经過时,她的目光在安溆身上停留一瞬,然后错身而過。
安溆总有种感觉,這人是认识她的,不对,是认识原主的。
山脚边停着一辆小马车,见那女子走下去坐上车,安溆决定问一下旁边的堂哥,“我认识她嗎?”
“那是县城大户人家的丫鬟,听她說主人家是才搬到咱们县裡来的,”安翱說道,“這主人家有意在咱们這山上建一座庄园,前些日子他们来商谈,反应最激烈的就是你。可能因为那次,她记住了你吧。”
安溆:“我?我怎么了?”
“你不同意他们在后面山上建庄子,”安翱說着摇了摇头,“为此還得罪好些村人?”
“如果我沒记错的话,這山不是村集体、我們村所有的,而是要看朝廷的地契,他们想建庄子,我不同意应该沒什么大影响吧。”
安翱沒想到堂妹還是跟以前一般伶牙俐齿,笑道:“你不同意的确沒影响,但那些大户人家都想与人为善,来我們這裡建庄园,是想和我們本地的這些人家和平相处的。如果村裡人不好說话,他们就会换别的地方。”
安溆点点头,也就是說原主還得罪了一個城裡的大户人家。
安翱又道:“不過村裡的老人也大部分不同意,大户人家在我們這边建個园子,固然有好处,但是他们一买就是几百亩山地,真要建成我們只怕要沒打猎的地方了。”
這时他们已经来到山下的小路上,安溆回头望了望,這片山林她還是很喜歡的,那什么大户人家最好不要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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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繁星点点,吃過饭的安溆在茅草屋旁边点了一盆火,收拾着堂兄给的那只石鸡,同时等着去了县城的宗家小子。
不過等她将石鸡清理好,又弄好一個用来孵石鸡的挂壁茅草竹篓,那弯牙的月亮越发亮起来,外面半点人声都沒有了,却還不见宗家小子回来。
“這小子真不打算回来了?”安溆洗了洗手,嘀咕着到门口,往右走了走看向村裡,那條小路上老远处也沒半個人影。
他有钱嗎?
樗蒲县东的小山岭上有座幽静的山寺,方丈曾是京城大相国寺的和尚,据說佛法很是精深,本人又有一些妙手回春的杏林本事。
在经营佛寺的同时,以布施的形式向香客赠送一些药丸,贫苦人家有病求上门来,和尚们都会分文不取地帮忙,几年下来這积香寺的名声在附近几個县城中都很响亮。
一灯如豆的简陋庵房内,宗徹端坐在一個草团上,面前是一個低矮的棋盘,对面则坐着一個胡须发白的肥胖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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