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程藏
颜岁愿不曾将短剑按长,程藏之也只取一臂革腕藏缚的唐刀,二人皆是使用短兵器交战。
紫与红身影飘忽如纱,重重叠叠,聚聚散散。随着身影重叠而来的是,叮当作响的金属交接声,以及明晃耀眼的火花和星火味。
程藏之的身法追求急速,快无不胜。颜岁愿着实心惊,他的身法哪裡像是军帐指挥官的作风,更像刺客!甫一交手,便知其狠厉绝杀。而颜岁愿的身法十分密整,像一张水作的網,丝毫无破绽。
觉察到颜岁愿的密不透风,程藏之不由得笑了,他起初入军队能快速晋升得到赏识,不是战争之中能如何勇猛拼杀,而是总能于万军之中直取主将稽首。换言之,他最喜歡也最擅长的就是寻究破绽。
近身交手完全寻不到破绽的程藏之,折腰后跃起,避开颜岁愿剑锋如花的刺来,同时飞掷出唐刀。颜岁愿当即挽剑回身,欲要挡下飞刃,然而,比飞刃更快的是程藏之。
凌空飞转一圈,竟不再去寻找接力支撑点,程藏之便直袭颜岁愿而来。
‘嘭’的第一声,颜岁愿滑退,直至靠在参天无花果树干,身前的程藏之虎口钳制在他脖颈,他的唐刀击落自己的无烟。
“……”颜岁愿睫羽微垂,几息静默,才折服道:“程节度使,果真够快。”如此轻灵捷速,快无不克,天下是真寻不出第二人来。
“我也并不是总這般快捷,”程藏之将手按在树干,他微微垂首目光落在他面颊,欺近贴面道:“若是换個地方,我可就不舍得快了。”
颜岁愿冷色,目光结冰看程藏之。相互不言之间,他握紧拳头,毫不留情打在程藏之腹部。见程藏之弓腰呼痛,才道:“程大人這脑子,确实该好好看看,治治病了。”哽噺繓赽奇奇小説蛧|w~w~w..cobr/
程藏之听着他的话,边慢慢站直身子,随手摘一颗荔枝,递過去,“别生气别生气,我就過過嘴瘾而已。”心知他现下只怕還难接受自己,便不提此事。
颜岁愿望着递過来的荔枝,皱眉不言。
见状,程藏之收回手,给荔枝剥皮,又将圆润白嫩的果肉递過去。他认真地說:“這回我可是剥好了的。”
“……”颜岁愿不接過荔枝又不因为沒剥皮,只是……他深深太息,问:“程大人,本官一男子,你百般献殷勤,当真不觉得荒诞不经、心中膈应?”
“不啊,”程藏之坦然自若,“你生的好看,我有何可膈应的?”
“程大人若是喜好色相皮囊,天下比比皆是胜本官之人,何必要吊死在本官一处。”
“那不一样,只有你,相貌、脾气、行事等一切全然都是我喜歡的。”
“……”颜岁愿抬眸望去,青年三年不改的恳挚虔诚,“程节度使,若非沒有什么不可的理由,何必自毁一生。我亦然相信程节度使非池中之物,万裡锦绣前程,远比一时逞欲珍重。”
聆听颜岁愿规劝的程藏之,眸底划過一丝痛楚,這些话,他何曾不自勉劝励過。只是他這样的人,历经家破人亡、刀山火海、血渊骨堑,他能忍受至极的情绪,却終不舍得一人,甚至自己說服了自己。
“你想要一個理由,是嗎?”程藏之知他话裡隐藏之语。颜岁愿未答,只是默然的看着莹润的果实,程藏之将剥好的荔枝更加递进一步,道:“非說理由的话,世上只有你,只有你见過我哭。”
颜岁愿一愣,眼中迷雾冲天。见過他哭?乍然忆起程藏之潸然血泪,但,那也只是因为眯眼粉-末所致。并不能算得男儿落泪。
若非說他见過谁哭,這二十六年来,他只见過一人泪河东注。颜岁愿二十六年裡,心中只深埋尘封两件事,一件是父母亡故,一件是山南道的少年。心中顿时尘嚣起雾,无声翻涌海啸。
心池静影沉璧,颜岁愿素来是讲究证据的人,他不愿无端揣测臆想。噤若寒蝉许久,颜岁愿始终一面静不露机。程藏之便一直举着手裡的荔枝,等他裁决。
夜钟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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