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二大爷
怜花宝鉴是什么东西?
小萝卜头们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這裡面画着好多好多小人和好多好多的字。
小人奇奇怪怪,就像是菠菜妈平时老是拿着两個长长的亮晶晶的剑幽幽转圈圈一样奇怪。
菠菜妈告诉他们,她這不是转圈圈。她是在练一個叫剑舞的舞,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绝世美人公孙创造的,现在也是菠菜妈的成名绝技之一,连宫裡的皇上都爱看,平时有什么活动啊就动不动喊她過去表演。
小菠菜一听,大眼睛顿时亮晶晶。
哇,皇上耶!那這舞肯定好厉害好厉害。
钧哥眨巴眨巴眼睛却不這么觉得。
他父皇是什么人?用母后的话来說,就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臭男人气息的好色之徒。
虽然本事還蛮大,事业很成功,脸也长得也很好看,但一生放荡不羁就是喜歡看美人。
母后不下一次表示,如果不是为了江山,條件不允许,他甚至会娶尽天下的大美女。
但父皇却不认同。他承认自己是個色批,但他不是那种谗人身体的色批,他只是单纯地喜歡看脸罢了。
钧哥至今還记得,他亲爱的母后在父皇說完后当场翻出了一個有史以来最大的白眼。
回想起父皇母后的所言所语,钧哥觉得,父皇他老喊菠菜妈去跳舞,可能想看的不是舞,而是菠菜妈的脸。
但這话他能說嗎?万一說出来让菠菜发现他竟然是大色批的儿子怎么办?
钧哥這個高贵冷艳的娃子难道不要面子的嗎?
他才不要在好兄弟面前都是那光辉灿烂的高大形象。
虽然,现在才比桌子高一点点的他,其实一点都不高大。
不高大的钧哥决定不参与這個尴尬的话题,并将目光放到了小人旁边的字上。
就像是之前发现的那样,书上除了小人還有好多好多字。
身为机智的萝卜头,小菠菜和钧哥虽然年纪不大,但认识的字很多。然而奇怪的是,虽然這本书上每一個字他们都认识,但组合起来又是另一种从沒见過的东西。比如气沉丹田什么的,着实让萝卜头们满头问号。
但沒关系,萝卜头们虽說年纪小见识不多的,但他们小小的脑袋裡藏着大大的机智,一個個過目不忘不說,還擅长结合上下文閱讀理解。
不過是各自回家躺在床上琢磨了一夜,第二天两只萝卜头就有了各自的答案。
钧哥說這气就是他们平时呼吸的空气。只要注意力集中观察下就能感觉到,原来他们每次呼吸都会有什么暖暖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窜进他们的身体裡。就像是泡热水澡一样,暖呼呼的,特别舒服。
甚至,在冬天還能用来保暖。
小菠菜闻言却是很不认同,他完全不知道他的钧哥哥到底在說什么屁话。
世上会喘气的這么多,哪一個不是因为冬天瑟瑟发抖?甚至還越喘越抖,怎么可能保暖呢?
而且保暖,用什么保暖?
难道,還能是一身浩然正气嗎?
不,這不可能!小菠菜不相信。
在他看来,這气必定是他们自己的东西。就像是他,平时总是跟隔壁二大爷打太极,打着打着总能感觉肚脐眼暖暖的,有什么东西流遍全身。
钧哥只觉不可思议,他无法理解人的肚子裡怎么会有暖暖的东西冒出来呢?還流遍全身。
小波菜却回答得理所当然,“那還用想,当然是内力啊。”
钧哥闻言小俊眉一揪,看向菠菜的双眼中登时带上了三分质疑,三分惊讶,三分担忧還有一份发自内心的心疼。
钧哥是知道菠菜喜歡看书的,也知道他早晚一天会像那些从小读书的文化人一样奔上科举的道路。可,他却万万沒想到,這娃子四书五经可能還沒看全,竟是已经染上了某些文化人的臭毛病。
钧哥不禁伸出白嫩的小手,摸了摸菠菜的额头,“沒发烧啊,怎么会?”
菠菜有些疑惑,“会什么?”
钧哥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怎么会做梦呢?”
小波菜顿时更是疑惑,“做梦?什么梦?”
钧哥:“白日梦。”
小波菜大吃一惊,竟是不知他的钧哥哥怎么会冒出如此离谱之想法,“我哪裡做梦?”
钧哥說:“内力啊。”
小波菜不明所以,“可是内力真的存在啊。”
钧哥登时觉得菠菜病得更厉害了,竟是连内力這种大人编出来骗小孩的话都相信。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菠菜,我知道你爱看书。但,有些书還是少看点吧。”
小波菜不是很懂钧哥的发散性思维,但依旧很给面子地问:“什么书?”
钧哥幽幽地拍了拍他的肩:“武俠话本。”
小波菜:……
可是,内力是真的真的存在啊。
隔壁二大爷還会呢。
說到隔壁的二大爷就不得不提到他的身份。
二大爷他姓风,住在西街街尾,是街上居民和官府合伙组成的救火队的大队长。他有一個很清凉的名字,叫清扬,一听就很克火。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這街上最靠谱的男子,不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且還会修房修牛车,甚至必要时還能帮助邻居抓耗子,一抓一個准。
因此大家都很尊敬他。
为表那发自内心的尊敬,大家都亲切地喊他二大爷,因为他其实還沒到被喊大爷的年龄。
二大爷是個正义的大爷,虽然他历经沧桑却不忘初心。即使面对的是街上那些官府懒得处理的邻裡纷争夫妻吵架,他都能公平公正,帮助大家寻到正直的真理。
试问,谁不喜歡這样的大爷?
就连官府都喜歡。每年都给大爷评上三好居民,甚至给他送好几袋大米做奖励呢。
不過,和街上其他喜歡晒太阳逗猫猫的大爷不一样,二大爷有個特殊的爱好,打太极。
据說,這是他从小在师门养成的习惯,强身又健体,保证能让他活到九十九,還能防止老年痴呆。
当时比现在還年幼的小菠菜并不知道师门是什么东西。二大爷也似乎不是很愿意多提起,只說是那种有好多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的大家庭。
他還语重心长地告诉菠菜,不要轻易靠近师门,如果靠近了一定要对兄弟姐妹们言辞温和搞好关系,不然,可能会变得不幸,還会被孤立、被欺负,最后赶出家门。
小小的菠菜其实时至今日都不是很能理解二大爷当时的悲伤,因为他根本沒有兄弟姐妹。而当他把這個故事告诉他的好兄弟钧哥之后,钧哥也表示不能理解。
钧哥虽然沒有师门,但有好多臭弟弟。
這些臭弟弟们又笨又烦人,总是跑到他面前比试不說,输了還不服非要和他打架。每一次都是自信满满地来,鼻青脸肿地走。第二天他们就会变得乖乖巧巧,甚至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总结来說,就是弟弟不听话,打一顿就好。
如果不够,那就打两顿。
钧哥如是說。
二大爷是個经历悲惨但又有点牛批的二大爷,但钧哥并不明白牛批意味着什么。
毕竟,他的父皇也总是被說牛批,但還是每天都被母后踢下床。
小波菜就不同了,他却对二大爷很是崇拜。钧哥觉得,這可能是因为小波菜每天都跟着二大爷打太极。
就好比他的臭弟弟们,一個個也很崇拜教授他们武艺的禁卫军首领,每次去上课的样子都好像是话本裡青春期的少女去见从天而降的大英雄。
但在钧哥看来,禁卫军首领好像也不是很能打的样子,至少,他打不過他们的三皇叔。
钧哥甚至不下十次看见他被三皇叔逮进宫裡的角落裡,還被欺负得学小猫叫。
啧。
可惜的是小波菜并不知道钧哥内心起伏的波动,并极力邀請他的钧哥哥一起去二大爷家见识一下真正的内力。
钧哥并不是很想。但身为好哥哥,他怎么可以轻易推拒好弟弟的邀請呢?
小波菜又不是那些皮糙肉厚的臭弟弟们,总是容易多愁善感。万一钧哥拒绝了,菠菜再一多想,枯萎了怎么办?那钧哥岂不是每天又只能面对那些讨厌的臭弟弟了嗎?
钧哥才不要!
于是钧哥点点头,终于在某個趁着太傅生病沒法上早课的一天,逮住机会一大早便翻出宫墙外,跟着小菠菜一起溜去了二大爷家。
因为要等钧哥一起的关系,两人去找二大爷时有些晚了。他们到时,二大爷已经开始了他的太极。
只见他闭着眼睛站在院子裡金灿灿的枫树下,慢慢蹲下身子,缓缓抬起手,左边一個大西瓜,右边一個大西瓜,分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他。
然后,突然便开始一阵哗哗哗,眼花缭乱的拳法,甚有韵律的步伐。
漫天的枫叶随着他的身形起舞,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高高地飞起又啪得一下碎去。碎得稀裡哗啦,在清辉的晨光下慢慢飞下,就像是太阳落下了金色的粉。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话本裡描述的那样,让萝卜头们都沉醉。
菠菜不禁发出了内心的感叹,“哇,真好看。”
钧哥很难不赞同,“是啊。”
他的目光不自主的飘到一旁的大扫帚上,“扫起来,一定很麻烦。”
本来准备打完就扫地的二大爷:
啊。
真的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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