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沒有大事(九妹剧情)
九妹妹,一個羞涩腼腆且可爱的菠萝头。
她本是大禹的公主,排行第九。身为钧哥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九妹妹小小年纪便已展现出了动人的美貌,想来假以时日定能成长为一定带的倾城美人。
可惜,红颜总是容易薄命。
九妹和她的亲生母妃一样体弱多病,刚出生时小小的一個,连呼吸都微弱。那时她的母妃正因难产大出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母妃身上,若非是和皇后一起来的钧哥跑去看她,及时发现了不对,九妹妹怕是一出生就沒了。
九妹妹是個可爱的妹妹,和那些只会找麻烦的臭弟弟们不一样,九妹妹最喜歡的就是大哥。
在臭弟弟们的眼裡,大哥冷酷无情,从来不给他们一丢丢面子,丝毫不见身为长兄的气度和风姿。但在九妹妹眼裡,大哥才是這個家最靠谱的哥哥。
大哥脸是冷的,但他的心却是热的,每次出门都会给妹妹带糖葫芦。
九妹妹年纪虽小,但她能清楚地分清好坏。或许這就是她天生的能力吧。她从小体弱多病,被养在深闺之中,不像其他兄姐那般自由,兄姐们都以为她年纪小见识又少好骗得很,但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她的兄姐们、那些一個個表现出对她关心和亲密的兄姐们根本就不喜歡她。每每他们前来探望,眼裡看着的不是她,而是她身上的、来自父皇的宠爱。
唯有顾钧,她的大哥、看起来总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哥哥眼裡的她是真正的妹妹,而不是一個可以利用的、随时都有可能死掉的东西。
小九,不想死掉。如果可以,小九成为像大哥那样的人,高大、厉害、无拘无束,可以去任何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她想学剑,和大哥一样。但她不能,因为她太過体弱,不過是受些寒、甚至只是受一次惊都极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她能长大嗎?小九问過母后,是皇后,她的母妃去世之后主动将她接過、养于膝下的女人。
母后看起来是個很强势的女子,后宫裡很多人都怕她,连小九的亲生母妃在生前都一再嘱咐過小九,平日裡遇上她定要绕道而行,若是无法绕开也要低头,万万不可得罪。小九一度害怕着她的存在。直到后来成了她的孩子,小九才发现原来母后是個很温柔的女子,对小九是极好的,夜间還会给小九盖被子。
“当然能。”那时的母后将小九抱于膝上,“怎会有如此想法?可是有人和你胡說了些什么?”
小九不怎么出门,一直呆在母后的宫中。這裡的人都很好,就连看起来好生刻薄的嬷嬷都很照顾她,时常担心她磕着碰着,又岂会說些不好的话?只是前些日子,她的一对孪生兄姐来看她,当面笑呵呵的,走后转头就换了副面孔。
小九本是赶去送還他们落下的东西,可人到御花园东西還沒送到,她就听到了那对姐弟的小话。小九年纪還小,有些话听不太懂,但大抵是在嫌弃她的一身病气,整天焉哒哒的,见人连個好脸色都无,晦气得很。
這些话,小九不愿告诉母后。母后的性子直,若是知道了定会去找那两人算账,根本不会顾及他们皇嗣的身份。母后是皇后,手掌凤印,但那两兄姐的母妃乃是仅居于母后之下的贵妃,平日裡就是個敢和母后对着干的角色,若是闹起来定是无尽的麻烦。
不過是小事。小九心想,她摇了摇头,說沒有。
她努力掩饰了,但到底還是個孩子,一眼就让母后看出了她藏着心思。母后却沒提。她是個尊重孩子的好娘亲,知道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是她的好大儿顾钧。
当初好大儿在比這小九還小的年纪裡就有了自己秘密的朋友,還成天神出鬼沒。换做宫裡其他的娘娘估计早就把孩子的小秘密翻了個底朝天,可母后沒有,任凭萝卜头钧哥到处乱窜,只要他满足一個要求,那就是活着。
如今轮到小九,母后也同样延续了当初的做法。只不過和身强体壮到能群殴弟弟的钧哥相比,小九太過体弱,需要母后更多的照顾。
母后不多问,只是轻轻掐了掐小九的脸蛋,笑道,“别垂着小脸了。咱们小九這么漂亮,還是笑着最好看,你說对不对?狐宝。”
狐宝撇了她俩一眼,扫了扫白色的大尾巴。
狐宝是钧哥小时候带回给母后的,钧哥說是只小狗勾,但母后一眼就看出是只狐狸。
狐宝全身都是雪白的,尾巴好大好大,平日裡最喜歡干的事就是趴在母后的美人塌上睡觉。见人来了也不理,一副很是高冷的样子,唯有母后跟他說话才能偶尔引来回应。
哦,還有钧哥。和母后相比,狐宝对钧哥简直就是有话必答。可惜钧哥是個沉默的男子,平时连人都不怎么理,更别提不是人的狐宝了。
狐宝有些挫败。
狐宝是只美貌的狐狸。這么多年他的体从未变過,一直小小的一只。但小小的身躯遮掩不住他的美丽,便是這宫中最讨厌有毛生物的宫妃见了他都会新生喜爱,想要亲近。
可是就是這样的美貌小狐,钧哥理都不理,甚至狐宝主动接近都会被钧哥嫌弃碍事,拎着后颈扔到一边。
狐宝有些悲伤,有些难過。
他不明白這世间怎会有像钧哥這般的瞎子,他可是每一根毛毛都写着美貌的狐啊。到底是怎样的眼瞎才能半点不被他的美貌动容?
他甚至、甚至连狐族祖传的魅术都用上了,可顾钧、這個可恶的男人竟然還是无动于衷。
啊!可恶!這個剑修!
這個剑修根本就沒有心!
狐宝生气。
身为一代天狐,狐宝原本乃是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代王者,他身负九尾,修为高强,在修仙界横行霸道,万人忌惮。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一代王者突破失败,痛遭天雷的暴击,虽未损落,到底還是身负重伤,只能回族地青丘修养。然而,他万万沒想到,看似平静的族地裡竟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鹅。
不是何时起,青丘闯入了一只大鹅,来去自如,丝毫未曾触碰到青丘的结界。沒有狐知道這鹅的存在,也沒有狐直到它到底来了多久,直到有一天,鹅突然出现,嘎嘎两声冲向了正在族地散步的妖王。
妖王是什么狐?是上天入地独一无二的九尾天狐,就算他身负重伤又岂是区区一只鹅能打败——
然后,他就真的被打败了,還当着小狐狸们的面被鹅一举叼走。一代强者妖王就此损落,只剩下一只在凡人间皇宫干白饭的狐宝。
如果說一开始的狐宝是因种身负重伤打不過鹅而被迫留在皇宫,那之后若干年中的他就是完全的自愿。因为他发现那只鹅的主人、名为顾钧的凡间太子竟然以一种超于常理的速度成长,那是一种超越修仙界无数天才的修为成长。
锃锃锃,如插了翅膀一般,在沒有任何人的教导之下,从练气到筑基,又从筑基到金丹,他,顾钧在短短十年不到的時間内就到达了旁人几百年修行的成就。
那是怎样的速度?是狐宝的记忆中修仙界有史以来最为顶尖的天才都望尘莫及的速度。
而且一切都是无声无息。沒有雷劫、沒有征兆、沒有任何人知道,就好像只是睡了一觉,這皇宫、属于凡人的世间都出现了一只野生的金丹。
更令狐震惊的是這個名为顾钧的男人,他仿佛是灵泉的化身。只要他在的地方,灵气便是源源不断,若是呆久了,空气中的灵气便会浓郁无比。比如這皇宫,他自小长大的地方。寻常凡人感受不到特别所在,但在狐宝的感官裡這個地方的灵气已是浓郁到仿佛能凝出实体。
如此历害的顾钧是什么?是天才?是人?不,他不是!
他根本就是传說中的天道之子,身负天地的宠爱。
不呆在天道之子身边,還要走?那狐宝就是傻子。
要知道狐宝身上的伤可是百年难愈的重伤,可就是這么重的伤,狐宝在皇宫裡呆了不到几年就痊愈了,甚至修为還往上窜了一截。
這,狐宝能走?开玩笑。别說走了,只要钧哥以后登基一天不退位,他狐宝就要在皇宫裡死守。
而且他不但不走,還要为钧哥献上狐狸的报恩,以偿還因果。
虽然钧哥不需要报恩,但沒关系,狐宝可以照顾他的家人,比如他的父皇、母后,又比如他的九妹妹。
狐宝屁股一扭,跳上母后的肩头,抬起自己的大尾巴,用尾巴尖尖的毛毛撩了撩九妹妹小小的脸蛋。九妹妹到底還是個孩子,被狐宝一撩,心中淡淡的忧愁便飞去了天边。
母后见状一笑,說小九不愧是日后的大美人,连向来不爱理人的狐宝都舍不得她低落。
狐宝翻了個白眼。什么小九最美啊?明明他才是最大的美人。
狐宝懒得和凡人计较,小爪一蹬直接窜到了九妹的肩头蹲下。九妹欣喜不已,眼裡闪闪的都是光,她看向母后。
她沒說话,但母后一看便读懂了她的請求。小九,這是想养狐宝呢,难得狐宝也主动,怪可爱的。母后又笑了,当即点了头,又点了点狐宝的小脑袋,嘱咐道,“你這小妖怪,以后跟在小九身边可不准欺负她。“
你才是小妖怪。狐宝翻了個白眼,屁股对她,装作沒听见。
母后揪住他毛茸茸的小耳朵,“听见沒?我知道你会說话。“
狐宝斜斜地看了她一眼,沒說话。倒是小九惊讶出了声,“狐宝会說话嗎?母后你怎知道?“
母后很是淡定,理所当然道,“這還不简单?他都沒掩饰過,会骂人欸。“
狐宝一顿,水润润的狐狸大眼睛一眯。
小九又问,“啊?他什么时候骂過?“
“他经常骂啊。”母后道,“前几天你那对孪生皇兄皇姐来這时沒注意,差点踩到他,他转头就骂了一個晚上,就在房顶。“
說着,母后揉了揉狐宝的耳朵,又道,“你下次骂人不准在大半夜。吵到我就算了,要是吵到了小九,小心我扒光你毛。”
就凭你?狐宝狐嘴一咧,露出了小小的尖牙,眼裡满是不屑。
“喔,很傲嘛。”母后冷笑,“你猜我会不会告诉阿钧。”
狐宝耳朵一抖,又飞快地藏起了自己的牙齿。
“切。”他小脑袋一撇,终于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发出了一道连他自己都不愿听到的童音,嫩嫩的,是他此时幼狐体型的限制无法控制的奶气。
“知道了。”他說。
狐宝,一個骂骂咧咧的高傲狐狸。
虽然他一直维持着娇小的体型,娇小到能轻轻松松蹲在九妹這样一只小菠萝的肩头,但這不妨碍他的傲慢和霸道。
他是那样的霸道,霸道到只要听到令他不爽的话就会伸出白色的爪爪,跳起来,对着那人就是一顿拳击。他的拳头虽小,但力道却不小。
正所谓狐狐小拳拳,一拳打天下。
他已经收敛了大部分力道,但一個個让他讨厌的皇子皇女们還是依旧被打得嗷嗷直叫。
沒有人可突破他的防线,也沒有人可以越過他欺负懵懂的小九。特别是這两年,钧哥不在家,狐宝直接肩负起了保护小九的全权重任。
沒有一個皇子皇女可以对小九表示嫌弃,也沒有一個后妃可以阴阳怪气。
背后偷偷也不行。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狐宝如此严防死守都沒能防住有心人的动作。
小九中了毒,在喝药的时候。有人在她日常的药中下了一种极为珍贵的毒药,天一神水。
那是這世间毒性最烈的东西。似毒非毒,取自水中,入了人体便会立即结合人体内部的东西产生巨大的重量,让人内体爆裂而死。
小九不過是久居深宫的小公主,就算长大成人也不可能像皇子那般挣权。沒有人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下如此大的功夫致她于死命。
那一日父皇震怒,命人全力追捕那该死的下毒之人。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就算狐宝第一時間用法术拦住了那毒在小九身体中扩散让她不会像其他中毒者那样爆体而死,也来不及了。
這毒给她了致命的一击,让她本就娇弱的身体彻底崩溃,一下子衰弱了下去。
這一年,她還未满十岁,還在想着等着她的大哥归来,给她讲讲外面的故事。
她等不到了。
小九躺在床上,狐宝卧在她的床头,父皇和母后也都守在她的床边,她第一次哭了出来。
小九是個坚强的孩子,她很少哭。她的母妃告诉他,在這深宫裡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她是大禹的公主,她该永远表现出的都是最美好的一面。
小九一直记得母妃的话,所以她总是再忍耐,忍耐着她的难過、她的愁,忍耐着一切不该属于公主的冲动。
现在,她再也忍不住了。
“我不想死。”她說。她的身体伤得太重,连呼吸都极为痛苦。她在颤抖,在落泪,她想挣扎却无法。
“你不会死的。”狐宝蹭了蹭她的脸颊。他在安慰她,在场谁都知道,包括小九自己。
“我会。”小九呜咽着,沒有人比她自己更能体会那种死亡到来的感觉。
生机都在飞快的流逝,她的喉咙裡都是血的味道,她的呼吸越发困难,她的眼睛也越开始模糊。
她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见微弱的光。她知道父皇和母后就在身边却无法看见,只能用力伸出手。
父皇和母后一齐握住了她,他们不敢抱住她,只怕细微的移动给她带来更大的痛苦。狐宝贴了贴她的脸颊,告诉她自己就在她的身边。
小九面色苍白,红色的血一点一点地溢出了她的嘴角。
“我還沒有见到大哥。”她连落泪的力气都沒有了,“還沒有告诉他,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他。”
她轻轻蹭了蹭狐宝的毛毛,“狐宝,话本都說妖怪很厉害,能变成人,我知道你也是。如果可以,能不能帮帮我?帮我完成我的梦想。”
狐宝看着眼前這個越发虚弱的孩子,他又能說些什么呢?又能点点头,說,“好。”
小九笑了,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突然用另一只小手一把抓住了狐宝的尾巴。
“狐宝,变成我吧。”她說,“我不想让大家忘记我,我想像大哥一样。”
狐宝一顿,忽然有了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哪样?”
“名留千史。”她說,“成为像大哥一样的猛男。”
九妹妹,一個腼腆可爱的菠萝头。
身为一只小巧的小姑娘,她是打心底地认为她的大哥拥有這個世上最为强壮的身躯,庞大的体型以及那最为英俊的容颜。
小九从未见過大哥衣下的肌肉,但在她的心裡大哥就是這世上最厉害的男子,那肌肉定然也是世间顶级的澎湃——
比父皇御龙卫中最壮的壮士還要厉害。
可以用胳膊的肌肉夹碎鸡蛋的那种厉害。
狐宝、狐宝想起了小九曾经给钧哥画過的画像,想到了那如一块块凸起如无数格子床板的肌肉,他,忽然感觉到了窒息。
那是一种悲伤中還参杂着不愿的窒息。
他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错才会让小九对钧哥产生了如此可怕的印象,但事已至此他又如何能拒绝?
可、可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留名,可。猛男,不行。”
小九登时泪眼婆娑,“为何?”
当然是优雅妖王绝不做猛男啊!可這话狐宝能說嗎?都到這种时候了。
狐宝不愿打破小九对钧哥的幻想,于是委婉道,“因为你,是個女孩。”
喔,這样嗎?
“那,好叭。”小九哽咽了一声,幽幽给了狐宝一個不情不愿的眼神,然后喵呜一下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她走时有些悲伤。因为她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和大哥的差距。那是力量和性别带来的差距,因为她不是男孩——
等一下。
小九突然睁开眼,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刚才還在床上,眼睛一闭一睁,就出现在了這裡,一個和她的屋子完全不同的房间。她的面前還出现了一個大镜子,很大很大,裡面映着一個孤独的、小小且陌生的身影。
更为重要的是,小九面色一沉,镜子裡的萝卜头也是一沉。
小九凝重地掀开衣摆,脱下裤子,对着镜子低头一看。
喔,小九、小九多了一样东西,刚才還沒有的东西。
天呢!
小九捏着抖了抖,小小的脑壳裡掀起了庞然巨浪。
就在巨浪乱拍之时,一個小男孩的声音在小九的脑子裡升起。
“你,是谁?”
小九,一個规规矩矩生活在深宫之中的菠萝头。
她沒见過什么世面,但她看過多话本,是大哥怕她无聊给她带回来的话本。裡面有很多有趣怪异的故事,比如穿身。
看着镜子裡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自己,小九的小脑瓜子裡登时浮现出了一個不可思议的念头——
此时的她,在别人的身体裡。
還是個男孩,和她一样大的男孩。
而且這男孩還在,在脑子裡跟她說话呢。
天呢!
一時間小九只觉天地都在旋转,咣当一下,她便看见镜子裡的男孩默默穿回了裤子,又变回了原本那個神采奕奕的萝卜头。
“你是谁?”小男孩对着镜子說,他沒有听到回答,但他知道這個突然出现的意识還在他的身体裡。
“是鬼嗎?”他问。
鬼?哦对了,小九已经死了呢,小九心想。可這话小九又怎能說出口?
万一說出来了,這家伙找和尚道士来把她抓走怎么办?
小九才不要又死掉。
小九觉得此时自己应该表现得凶恶一点,但同时又得不失威严,好让這家伙对她顾忌且尊敬。
于是小九斟酌几分,深沉而不失稳重地道,“我,是你爹。”
小男孩、小男孩一顿。尚且年幼的他显然是被這回答给震撼到了。
但他是個早熟的孩子,很快就恢复了過来。他叹了口气,“女孩子不要說脏话。”
“咦?”小九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孩子?”
小男孩的脑子裡登时浮现出了小九方才捏了又捏的动作,眼睛不自觉地飞斜了一下。
“因为我聪明。”他說。
切。聪明难道還能比上大哥?
小九不屑地翻了白眼,反正她现在在别人的身体裡又不是公主。
她,小九,自由了。
一想到再也不用遵守那些规矩,小九欢快不已,连带小男孩都感觉自己的脑子裡溢满了欢快的感觉。
好生新奇。小男孩心想。
他因为家中的一些事,已经沉寂了很久。虽然每天在外都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他知道他一直很不开心,满是恨意,甚至一度失去了活着的欲望。
然而,這個女孩的到来给他一种全新的感觉,這是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奇怪但很有趣。
“你有名字嗎?”他问。
“当然有啊。”小九說,“我姓顾,顾卿。你呢?”
顾卿?好熟悉的名字。小男孩心想。
他微微一笑,“我叫宫九。”
小九一顿,這名字好生熟悉,就好像她从小就在耳边听到那样,熟悉得就好像——
小九在宫九的脑壳裡娇躯一震,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小宫九也忽然顿住。他想起来了,终于,這個熟悉的名字,好像——
好像,是从未见過面的未婚夫/妻。
或许是這对自出生起便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的第一见面太過离奇,两只豆丁不约而同地陷入了谜一般的沉默。
许久,小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你不也是?”小宫九反问。
他都感觉到了,小九刚刚出现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可怕的感觉。很痛苦很悲伤,排山倒海一般倾进他的大脑裡,将他直接冲晕了過去。
若非如此,小九在刚来之际也不会能够操控他的身体。
小九悄咪咪撇了撇嘴,又问,“你是为什么啊?”
“我娘死了。”小宫九冷冷道。
“喔,那的确。”小九想起母妃离去时的感觉,表示理解。
宫九却不认为她真的能理解,毕竟他想起他的父亲,那個亲手杀死母亲的男人。
他不动声色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面上却丝毫不显。
“你呢?”他问。
“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小九叹了口气,“只不過是——”
“我死了。”
小宫九、小宫九张大了自己的眼睛。
等一下,你死了?
這、這怎么看都是件大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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