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七日 作者:未知 沈氏神情温和地向姐弟来說道:“尘姐儿,你在這儿陪着你四弟玩。” 她又向陈嬷嬷使了個眼色。 陈嬷嬷立刻意会,叫来两個婆子,动作利索地把绢娘带了出去,一出门就堵上了她的嘴。 沈氏也出去了,裡屋只剩下姐弟俩,门帘在半空中微微摇晃着,发出簌簌的声响。 楚千尘起身恭送沈氏,长翘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绢娘仗着是沐哥儿的乳娘,拿准了沐哥儿如今正逞强好胜的年纪,才敢如此行事。 這要是再拖上几天,沐哥儿断掉的腿骨彻底长好,就难治了。 到时候,就算自己能治,沐哥儿也要吃大苦头,要是拖得再久,连自己都沒办法了。 “沐哥儿,可有人动過你的右脚?”楚千尘又坐回了榻边,看着楚云沐问道。 “沒有。”楚云沐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绢娘也沒动過。” 楚云沐看着那道摇晃的门帘,问道:“二姐,绢娘她做错事了嗎?” “是啊。”楚千尘知道沈氏是特意避开了楚云沐去审绢娘,“沐哥儿,你脚痛,绢娘就应该告诉母亲,而不是让你瞒着,绢娘做错了。” “你是母亲生的,你最该信的是母亲,而不是乳娘。” “你想想,要是母亲生病了,你着不着急?” 楚云沐易地而处地想了想,凤眼忽闪忽闪的,点头道:“我错了。” 楚千尘揉了揉他的发顶,眼中溢满了温柔。 若是這几日沒有人动過在楚云沐的断骨,那么,剩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李大夫接骨沒有接妥。李大夫是京中出了名的名医,行医几十年了,连接骨都会失手嗎?! 本朝有律法规定,身有残疾者不得为官,也不得承爵…… 這到底是有心算计,還是单纯的意外呢? 短短几天,沐哥儿先是从假山上“意外”摔下来,后又“意外”被接坏了骨,說是“意外”,這“意外”未免也太多了吧。 “沐哥儿,你乖乖在這儿躺着,我去与母亲說一声。”楚千尘道。 楚云沐乖乖地应了是,就躺了回去。 楚千尘吩咐丫鬟看好楚云沐,便出去了,直接去了东次间。 她才走到堂屋,就听到东次间的沈氏正在审着绢娘,具体說了些什么,她有些听不清,只听绢娘一直抽抽噎噎地哭着,声音很含糊。 守门的丫鬟进去禀了沈氏后,楚千尘就走了进去,附耳把刚刚楚云沐的话說了一遍,沈氏陷入了沉思,同时抬手做了個手势,绢娘就又被婆子们带了下去。 楚千尘垂手而立,目光又移到了另一边的陈嬷嬷,从她的脸看到下巴再到脖颈,柳眉微微皱了起来。 陈嬷嬷被楚千尘看得心裡有些发怵,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姑娘,您一直看着奴婢做什么?” 沈氏闻言也抬头朝楚千尘看了過去。 楚千尘本来就想问的,直言道:“陈嬷嬷,前几日你的脸上、脖子上還沒有红疹的。” 說到這個,陈嬷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好意思地答道:“就昨天长出来的。” 她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生了這些红疹。 本来,她生了红疹,就不该到主子跟前伺候,碍主子的眼的,但前几天四少爷失足的事還在查,夫人這裡人手不够,她才沒請假。 此刻,被楚千尘当着面這么一說,陈嬷嬷的心裡不太舒服,只以为楚千尘在嘲讽她,硬声又道:“许是被什么虫子给咬了吧。多谢二姑娘关心。” 說着,她觉得脸上有些痒了,忍不住抬手就要去抓。 “等一下,别抓。”楚千尘开口阻止了她,“陈嬷嬷,你有沒有觉得這疹子发烫,喉咙痒,還有肠胃翻腾,很想吐?” 陈嬷嬷起初不以为然,听着听着,她的脸色有些白了。 這些症状她都有! 二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看陈嬷嬷的神情,楚千尘便知道自己都猜对了,眉头皱得更紧了,又问道:“陈嬷嬷,你身上有沒有伤口?” 陈嬷嬷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掌心是一道细细的划痕,已经结痂了,“這是五天前,奴婢不小心被杯子的碎片划伤的。” 楚千尘精致明艳的面庞上露出了一抹罕见的凝重,对沈氏道:“母亲,您先出去。” “這东次间不要让人进来了,還有,让這院子裡上上下下的人都用艾叶泡水擦洗全身,再着婆子一個個仔细检查,看看她们的身上是否有伤口和红疹。” 沈氏也听出了不妥,先是吩咐了大丫鬟赶紧去办,才问道:“尘姐儿,這是怎么了?” 楚千尘道:“母亲,陈嬷嬷很有可能得了‘七日伏’。” “七日伏?!”沈氏捏着帕子,脸色霎时就变了,“你說是的前些年在汝县传播,最后几乎导致十室三空的‘七日伏’?” 說着,沈氏的声音有点颤抖。 “就是這個。”楚千尘有些意外沈氏竟然听說過七日伏,颔首道,“母亲還是先出去吧。按我的吩咐,把院子上下的人全都捡查一遍,千万要仔细。” 陈嬷嬷不知道什么是七日伏,但听沈氏话裡的意思,就知道這病不是小病,不仅能传染,而且還能致命。 陈嬷嬷满头大汗,急坏了,赶紧道:“夫人,您快出去啊!” 陈嬷嬷后悔极了,早知道她今天就不应该来当差! 要是夫人和四少爷被她给传染了,那可怎么办! 陈嬷嬷越想越怕,脸色煞白,差点就站不稳了。 楚千尘再次对沈氏道:“是的,母亲,您先出去吧。” 沈氏沒有应,而是问道:“那你呢?” 楚千尘微微一怔。 她真沒想到沈氏這個时候居然還记挂着她,展颜一笑,直言道:“我先替陈嬷嬷探探脉,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七日伏,若真是七日伏,得赶紧弄明白她是从哪儿传染上的。” 像陈嬷嬷這样的管事嬷嬷,平日裡作息都是在府裡,若是在府裡传染上的,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源头。。 楚千尘宽慰道:“母亲不用担心,陈嬷嬷脸上的疹子都沒破,应当病得不重,不会有忧命之忧的。” “七日伏”正如其名,从感染到病愈的過程也就七天,若是熬不住,就一命呜呼。 這种病传染性很低,但可怕在一旦感染上了,若是沒有及时得到治疗,十有八九是活不成的。 陈嬷嬷应该是右手被划上的那天感染的,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 沈氏点了点头,道:“尘姐儿,那你继续吧。” 她优雅地端坐在圈椅上,竟是不打算走了。 “母亲?”楚千尘又唤了一声。 沈氏理所当然地說道:“這是正院,是我的院子。哪有让你留着,我這当母亲的反倒避开去的道理。你该探脉便探脉,该问话就问话,不用顾着我。” 沈氏神情平静地看着楚千尘,一副稳若泰山的样子。 楚千尘:“……” 楚千尘心裡知道,沈氏不肯走,是因为自己沒有走,心头升起一种难以言說的滋味。 在她的记忆中,嫡母沈氏是一個优雅、理智、端庄的人。 上一世,她听姜姨娘的话,总是离沈氏远远的,从来沒有发现過在沈氏优雅雍容的外表下,還有這样恣意任性的一面。 楚千尘无奈地笑了,妥协了,“那母亲就先坐着吧。” 她行事一向果断,沒有再为此和沈氏争论,让陈嬷嬷坐下,伸出手腕。 楚千尘很快就给陈嬷嬷探了脉,眸色凝重。 她确定了,陈嬷嬷患的确定就是七日伏。 也如她所料,陈嬷嬷病得不重。 楚千尘在心裡琢磨着对症的方子,放下了探脉的右手,净了净手,一心两用地问道:“陈嬷嬷,你在手受伤后的這几天去過哪儿?有沒有接触過其他人的血?” 陈嬷嬷每天都在正院裡当差,平日最多也就陪着沈氏去太夫人那裡晨昏定省,或者去花园裡走走。像她们這种贴身伺候主子的,也很少受伤。 陈嬷嬷回忆這過去這几天的行程,想了又想,突然双眼睁大,脱口道:“夫人,奴婢想起来了,是梅儿!” “梅儿?”楚千尘当然還记得這個名字。 梅儿就是六天前楚云沐从假山上摔下来的时候,去荣福堂禀报的那個小丫鬟。 “就是她。”陈嬷嬷急急地点头道,“她請假回了家,五天前,奴婢就去了一趟她家裡……” ------题外话------ 你们都在问男主,還有4章就来了! 今天3000字。因为要等推薦,公众期只能控制篇幅。么么么。希望大家能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