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說中 作者:未知 云展拿着方子的手指微微捏紧。 這几天,他确实感觉右手有些酸软,尤其是夜裡,时而会手指麻木,昨天更是差点连杯子都拿不稳。 但是,云展并沒有把這当一回事。 他在北地征战這么多年,身上多少都带些伤,前几日又是阴雨连绵,再加之从北地千裡迢迢地回了京城,总会有些水土不服,所以,关节偶尔有些酸软麻木,也正常吧? 只不過—— 這件事他沒告诉任何人,连莫沉都沒有說。 有她說得那么邪乎嗎? 莫沉目光沉沉地看了云展一眼,依云展的性子,若是這位小大夫說错了,早就出声反驳了。 也就是說,云展的手真的如她所言,酸软麻木。 莫沉眯了眯幽暗的锐眸,从云展手裡拿過那张方子看了看,入目的是一手漂亮的楷体,端正遒劲,力透纸背,這字风骨已成……竟隐约有几分像自家王爷。 莫沉细细地看着方子,這方子上有生黄芪、当归、赤芍、地龙、川芎等药材,這些药材都是常用的药材,就是他不通医理,也看得出来,這上面多是补气补血、活血祛瘀、清热通络的药材。 对应云展的病症,莫沉可以确信這方子不是无的放矢。 莫沉把方子交给伙计,让他帮着抓药,并问道:“可需复诊?” 他语气简练,声音冰冷,伙计忍不住又打了個寒战,佩服楚千尘在這么可怕的人跟前居然连眉毛也沒有抬一下。 楚千尘平静地說道:“等药吃上三日后,再来。” 等伙计包好了药,莫沉就和云展就一起离开了医馆。 楚千尘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虽然她前世沒见過和莫沉一起来的那位蓝衣公子,但是从方才的寥寥数语中,她就看得出来,对方十有八九不会用這药。 這不在于他信或不信自己的医术,而是,他会先等上十天,看看十天后,会不会像自己所断言的那样,右手失去知觉,届时再来看自己能不能治好。 为了王爷,他必会這么做的。 “十天后见。”楚千尘双唇微动,微不可闻地說了這几個字,露在面纱外的凤眼如骄阳般明亮,熠熠生辉。 跟着,楚千尘就招呼着琥珀离开了医馆,心情甚好地說道:“琥珀,拐角那家点心铺子是新开的嗎?刚刚過来的时候,我瞧见排了好长的队,我們也去买一些回去吧。” 楚云沐喜歡甜食,楚千尘打算带回去哄他开心。 “好啊。”琥珀笑吟吟地应道,“奴婢方才過来的时候就馋了呢,现在都有些饿了。” 主仆两人有說有笑地往那家铺子走去。 在前方的路口拐了個弯,就看到一條蜿蜒的长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甜诱人的气味,這下,连楚千尘都觉得饿了。 “姑娘,您在這儿歇一会儿,奴婢排队去。”琥珀让楚千尘在街边等着,自己跑去排队了。 這时,恰好有一炉红豆烧刚刚出炉,队伍的前进速度很快,眼看着琥珀就快排到了,楚千尘的心情更好了。 “哟,几年不见,你居然還活着啊!” 突然,一個轻佻的男音自前方不远处的一间茶叶铺子门口传来,声音的主人是一個头戴金冠的华服公子哥,身边還带着两個腰佩长剑、虎背熊腰的护卫。 本来楚千尘的是懒得理会的,但是,她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那個被华服公子拦下的青年,就是刚刚和莫沉去济世堂的那蓝衣公子。 他是给王爷来买茶叶吧,她记得王爷挺喜歡這间清茗茶铺的茶叶。 楚千尘挑了挑眉梢,目光直直地朝清茗茶铺望了過去,却是不见莫沉。 “怎么?”那油头粉面的华服公子轻摇着折扇,一脸嘲讽地看着云展,“回了京也不知道回府,难道還要爹亲自去宸王府請你不成?” 云展皱了下眉头,沒有理会,只当沒看到他,绕過他往铺子外走。 华服公子又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挡在了云展的身前,继续說道:“有宸王撑腰,就了不得了?你不過就是宸王的一介小小侍从。” “庶子就庶子,和你那贱婢娘一样上不了台面,混身上下就写了一個字——‘贱’!” 云展脸色一肃,冷声道:“闭嘴。” “我瞧瞧,這跟了個好主子,果然不一样了,真是横呢。”华服公子扯出一個轻蔑的笑,“你给本公子好好记着,奴才就是奴才,這辈子都别想爬到本公子的头上,就跟你那贱婢娘一样,想要荣华富贵,也得有命来享。” 云展的手背上青筋爆起,摸上了腰间的佩刀,紧紧地捏住了刀把。 不行!楚千尘面纱后的嘴唇微动,向前迈了半步,這两個字差点脱口而出。 下一瞬,她就见云展慢慢放开了刀把,转身走了。 而在华服公子看来,就是云展怕了自己了,他难得撞上云展,哪裡肯這么轻易地就放過他。 “怎么,想逃?”华服公子快步上去,从背后重重地拍了一下云展的右肩,趾高气扬地嘲笑道,“要不然,你跪在地上求我吧,你大哥我就放過你了。 云展强忍着怒火,从齿缝裡挤出声音道:“云浩,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又如何?”云浩笑得恶意满满,“就凭你這個窝囊废,還敢打我?” “今天,你要么跪在地上求我,要么本公子就拿走你這窝囊废的一只手,看宸王日后還会不会用你。” 云浩也不是光說說的,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银光闪闪的长剑就朝着云展的右臂砍去。 這一幕,把周围那些经過的行人惊到了,或是快步离开,或是避得远远的,或是停下看热闹。 云展连忙倒后一步,拔刀去挡。 “铮!” 剑与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了轻脆的响声。 云展扬手将长刀一挑,這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却是用了巧劲,让云浩的剑差点就脱手而出。 “……”云浩只觉虎口隐隐作痛,心裡更恼了几分。 這個贱婢生的杂种! 云浩“刷刷刷”地连出数剑,而云展只守不攻,他脚下的步伐敏捷,把手裡的长刀耍得灵活轻巧,仿佛身体的一部分,轻轻松松就连挡下数剑。 云展神情冷峻,一句话沒說,但是他那神情,就仿佛在說,你就這点能耐? 云浩的胸口仿佛有一团怒蹭地蹿了起来,对着两個护卫怒道:“你们站在那裡做什么,還不替本公子挡住他!” 此时此刻,云浩已经忘了初衷,他现在就想出了心中的這口恶气。 两個护卫持剑朝云展逼近,在他们主仆三人的合力围攻下,云展沒处可退,便抬手以刀去挡,可就在這一瞬,他感觉右手一麻,突然就失去了知觉,完全不听使唤,长刀脱手而出,“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下一瞬,云浩的长剑从他的脖颈划過,然后—— 鲜血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