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竹·穆元修番外(17)他的前世 作者:秋烟冉冉 李玉竹回望着他,心裡有些抱怨,他总是不跟她细說,但還是浅浅含笑,“不迟,刚刚好。” 他确实迟了。 說好的八月十五前,一家子相聚,但现在十月都快過完了。 又一想,他国事繁忙,又不能亲自去迎她。 她不怪他了。 “爹!爹!” 两個孩子伸着手臂,朝穆元修欢喜地喊着。 穆元修翻身下马来。 车裡的两個宫女姑姑们,很识趣,马上命人停了马车,走下车来,請穆元修进车。 穆元修一手揽一個孩子,“爹想你们了,你们有沒有想爹?” 两個孩子异口同声,“想。” “来来来,让爹爹亲亲。”穆元修亲亲這個,亲亲那個。 父子三人其乐融融。 坐在对面的李玉竹,抿唇而笑。 穆元修和孩子分开快一年了,那时候,两個孩子刚学走路,正是不记事的时想,他们哪裡想得起有穆元修這個爹? 为了不让孩子们忘记穆元修。 她請李兴盛画了穆元修的画像。 李兴盛画工绝佳,将穆元修得极像,看着画,就像看到本人一样。 两個孩子天天点着画,喊着“爹爹,爹爹”。 她又时常对他们說着穆元修的事,就這样,孩子们才认出穆元修来。 穆元修也知道,孩子们居然记着他,一定是有着原因的。 他将孩子们扶着坐好,挪到对面,搂着李玉竹,“玉竹,辛苦了。” 李玉竹睇他一眼,埋怨道,“当然辛苦了,每天都要教他们认他们的爹,就怕他们见了你,喊你一声叔,那多丢你面子?” 穆元修莞尔一笑,将她搂进怀裡。 他们的马车后面,跟着李兴安和果果,還有百裡睿。 三人看到热闹的迎接队伍,十分惊讶。 果果小声对李兴安說道,“三叔,小姑父很用心嘛,看,這么热闹的迎接,我打听過了,這裡离城還有五裡路呢。這要是进了城,不是更热闹?” 李兴安冷笑,“不热闹点,我就不让你小姑进城了。” 果果抿唇笑道,“小姑不进城,彤彤和瞻儿自己进城去,小姑不会进城找?你還能拦着人家一家四口?” 李兴安黑着脸,“你小姑嫁早了!”扭头时,瞥见走在果果身边的百裡睿,他拉了拉果果的袖子,小声道,“果果,别嫁那么早,晚点嫁,在京城多住几年,对了,你三婶可喜歡你了,你住我們家吧?” 果果摇摇头,“不要,我要住百裡府去。” 李兴安拉长着脸,“你還沒嫁呢,不能一直住百裡府。” “可我們订亲了呀,我迟早要嫁去的。”果果不同意的。 “你個待嫁的姑娘家,老是跟男方家来往不好,显得不矜持,将来被婆家小瞧。”李兴安提醒。 果果眯着眼,“三叔,三婶未嫁前,也住你家来着,你在瞧不起她?” 李兴安一怔,脸色旋即变了,“胡說,我怎会瞧不起你三婶?” “你刚才不是說了嘛,未婚前,女子住男方家裡,会被男方家瞧不起,我可记得清楚呢。”果果挑眉。 李兴安,“……”這孩子,小时候瞧着不說话,跟個傻孩子似的,怎么长大了,变得伶牙俐齿了? 啊,他三妹李玉竹也是這样,小时候是闷葫芦,长大了一张嘴能說死人。 這姑侄关系還最好,不愧是姑侄! 脾气都一样! “不跟你說了,你到时候哭了别怨我沒提醒你。”李兴安将头扭過,說不過了,唉。 果果歪头看他一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百裡睿老实,“果果,你笑什么?” “沒什么,想着,咱们进城后,先去哪玩。”果果笑眯眯的。 “今天怕是沒時間玩呢,得先去休息休整,晚上会有宴席。”百裡睿看看天,這时候才上午,中午大家休息会儿,晚上一准有宴席。 “晚上赴宴时,咱俩坐一块。”果果朝他眨眨眼。 “好啊。”百裡睿也笑。 李兴安,“……”唉,都是一对对的,就他一個人。 凌珞那婆娘有沒有想他啊? 他想她了。 五裡来路,很快就走完了。 城门口更是热闹非凡。 锣鼓喧天,百姓们的欢呼声更加高昂。 穆瞻云和穆彤云,好奇地趴地车窗口往外看。 李玉竹看了眼外面,握着穆元修的手,“元修,這么大的阵势,你安排了许久吧?辛苦了。” “欠你许多,這些都是应该的。”穆元修搂着她,“北燕比赵国寒冷,和镇安府相比,更要寒冷几倍,玉竹,让你在這儿陪我,你会不会怪我?” 李玉竹想到前世,她還是個孤儿呢,什么苦沒吃過? “你是我夫君,你去哪,我去哪,咱们說好的,永远不分开。”李玉竹抬头望他。 “对,咱们永远不分开……”前世,今生,来世。 马车进了城,果然比城外更热闹。 各大商铺前,全都挤满了人,看到马车走来,全都高声欢呼。 热闹的欢迎队伍,一直延伸到皇宫。 北燕的皇宫,不及赵国的富丽堂皇,但因为是石砌的宫殿,屋顶刷着彩漆,倒也巍峨壮观。 宫门前,候着文武百官。 照例是三呼皇上万岁,皇后千岁。 但是,进皇宫的只有穆元修李玉竹和孩子,李兴安和果果還有百裡睿,被挡在了宫门外。 “三殿下,平乐郡主,百裡公子,驿馆就在前方不远处,請随老夫前往。”费太傅笑着朝李兴安他们三人点头。 李兴安懂礼节,他只是担心李玉竹而已。 “行吧,那就劳烦费太傅前头带路吧。”這還带着李玉竹的陪嫁队呢,总不能丢下其他人不管。 一行人,跟着费太傅去了驿馆。 說是驿馆,其实是北燕前朝一位被废王爷的王府。 穆元修差人修缮之后,专门预备给前来的赵国使臣们居住的。 王府的规模,和赵国的庐陵王府不相上下。 发现住处還算满意,李兴安才沒說什么。 心說這才像话,他還真以为是破旧的专门停马的驿馆呢。 李玉竹穆元修的马车直接驶进皇宫,一直到最大的宫苑永兴宫的大殿前停下。 “恭迎皇上,皇后回宫。” 一众内侍和宫女们,分裂站成两排。 有内侍官挑了帘子,請他们下车。 “到了,今后,咱们一家四口住這裡,等瞻儿和彤儿五岁时,再分府。”穆元修牵着李玉竹的手,先走下马车。 跟着李玉竹来的两個大宫女,将两個孩子抱下来。 虽然雪下得大,城外的积雪很厚,但宫裡的积雪不深,可见,有人经常打扫。 两個孩子看到和赵国不一样的宫殿,很是新奇,东看看,西看看。 大姑姑哄着他们,“两位小殿下,過会儿再来看看,先去看看房间。” “房间裡有好玩的嗎?”穆彤云问。 大姑姑哪知道啊?但当爹的這么久沒有见着孩子,总会备下礼物吧? “有有有,当然有。”大姑姑哄着。 “太好了,哥,咱们进去啦,看新家啦。”懂事早的穆彤云,拉着穆瞻云的手,快乐往前跑。 两個大姑姑都快跟不上了。 穆元修牵着李玉竹的手,给她介绍着皇宫的大致方向。 李玉竹哪记得住?只点点头,微笑。 穆元修莞尔一笑,“一会儿叫人送份图纸给你。”自家小娘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是路痴。 李玉竹笑眯眯道,“這還差不多。” 沒地圖,叫她在几百间屋了的陌生皇宫走路,她一准迷路。 走了几处主要的宫苑,穆元修带李玉竹去看他们的寝宫。 宫苑外很冷,但寝宫裡却暖烘烘的。 两個孩子已经开始扯外裳了。 穆元修安排两個内侍宫,带大姑姑和两個孩子到隔壁偏殿去休息,他拉着李玉竹的手,走进裡间卧房。 门一关,挡住了外面的喧嚣。 穆元修将李玉竹紧紧地搂着,也不說一句话,就這么搂着,靠在门上。 李玉竹笑起来,“怎么啦?相公?” 唉,近一年沒见面,怎么变得怪起来了? 以往只要分开一天,穆元修就像狼一样将她拖上床了。 好么,现在一年不见面,倒像個木头人了? 這宫裡,也沒见什么漂亮的女人呀,难不成…… “相公,相公?”要不要送点药吃吃?憋坏了? 李玉竹去摸他的脉搏。 好的呀。 跳得厉害。 李玉竹又摸别的地方。 穆元修反而笑了起来,“玉竹……” “你变得反常了,让我不习惯了。”李玉竹嘟囔着。 穆元修松开她,拉着她往床边走,“這来說话。” 他放下帘子,挡住了外面的光线。 接着,他又来给李玉竹宽衣。 所有的动作,還跟以前一样的。 李玉竹红着脸,自家男人是正常的,不必吃药。 就是…… 有点喂不饱。 哄了半天,才哄住。 “差不多了,彤儿和瞻儿找不着我,会哭的。”李玉竹后悔了,她操他的心做什么? 這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穆元修道,“两岁了,该自立了,明天就分府吧。” 李玉竹,“……”又来了! 半個时辰后,两人沐浴后整好衣,才走出内室。 李玉竹扶着老腰,睇了他一眼,不說话。 穆元修搂着她,坐在榻上,“玉竹,去年分开时,你說有话想问我来着,可還记得?” 李玉竹這才想起,還有话要问呢。 “都怪你,延误時間了,我差点忘记了。” 穆元修莞尔一笑,“现在问吧,也不迟。” 李玉竹打量了下自己的身材,“元修,我记得,我們刚认识的时候,我不会做衣裳,我央求你帮忙,你很快就做好了,還做得挺合身的,当时为何做得又快又好?可我发现,你并不会裁缝呀?” 除了她的衣裳,做得又快又好以外,他自己的衣裳,全是马马虎虎的,破了都不会缝。 后来,她跟着李玉玟学了些缝补技术,开始给他补衣裳。 穆元修的脸上,敛了微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玉竹,你相信前世嗎?” “前世?”李玉竹眨眨眼,如果现代那世是前世的话,算是吧,“也许吧。”她俏皮地望着穆元修,“咱俩是不是前世有缘,這世才是两口子?” 穆元修轻轻地点了下头,“是。” 李玉竹的笑容僵了下去,“真的嗎?”为什么她不记得? “你不记得了。”穆元修抚着她的脸,“不记得也好,并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 李玉竹发现,他的眼神中,浮着极大的伤感。 她扑进他怀裡,搂着他,“那就不想了吧,总之,我們這一世在一起,下一世下下世,以后永远在一起就好。” 穆元修反手搂着她,“前一世,我沒有能力护住你,所以這一世,我绝不会丢下你。” 他絮絮叨叨着,說着他记得的前世。 李玉竹心中极为震撼。 原来…… 他给她做的衣裳,是早早就准备好的。 他前世沒有钱给她做衣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冻。 這一世,他们又相聚了,他便早早就准备好。 前一世,他给她敛的尸,他当然知道她身体的尺寸。 可他们才說過三次话,认识不到一個月,却让他记了一辈子。 李玉竹心裡感慨,若這一世,不是她前来,李家人仍然会過得凄苦。 是他成全她的幸福,也是她成全他的完整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