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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沈同学,請准备一下发言稿

作者:苏幕遮玥
第43章沈同学,請准备一下发言稿

  “安安,今天虽然遇到了糟糕的事情,可是我很开心,是我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祁宝檀抱着沈又安的手臂,一脸甜笑的說道。

  沈又安看了眼四周的低矮建筑,秀眉不着痕迹的蹙起。

  “回去收拾收拾,尽快搬家。”

  “啊?”祁宝檀一脸懵,怎么忽然要搬家了呢?

  “這种老旧小区安全隐患多,保护措施不到位,還是尽快搬家比较好,我也放心。”

  似是看出祁宝檀的担忧,沈又安又道:“我会让赵恒找一個大点的房子,足够你和你母亲一起住。”

  祁宝檀并沒有多少高兴,失落的垂下了脑袋。

  “安安、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知……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你是彼岸娱乐的员工,這些开销都先给你记着帐,以后从你工资裡抵扣。”

  祁宝檀忽而笑开:“那我一定努力工作,给公司挣好多好多钱。”

  “好。”

  沈又安忽然理解了周幽王为搏美人一笑而烽火戏诸侯。

  为了這张笑靥,似乎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安安,我想考电影学院。”祁宝檀咬唇說道。

  “很好啊,這條路才是最适合你的,你跟赵恒說過了吧,他会帮你安排好高中。”

  “嗯,赵总很支持我,還說要帮我請家教。”

  祁宝檀說着就有些鼻酸了,在她被蔡翔逼着跳下楼的那一刻,她以为她的生命就到此结束了。

  十八年人生裡,遇到的都是丑恶和腌臜,让她对這個世界彻底绝望。

  可是,這個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她真怕這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梦醒了,她還是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祁宝檀。

  祁宝檀依依不舍的和沈又安分别,回到家,祁母已经下班了,正在厨房裡做饭。

  “妈,你今天怎么下班這么早?”

  祁母沒吭声,祁宝檀觉得不对劲,走进去,就看到祁母躲躲闪闪的。

  祁宝檀快步上前,抓住祁母的手臂,祁母避无可避,侧脸上一道清晰的巴掌印触目惊心,半张脸都高高肿起。

  祁宝檀呼吸一紧,沉声道:“谁干的?”

  “是妈不小心摔了一跤,沒事的……。”

  “妈、你别骗我了,是不是又有客人故意为难你?”

  她清楚她妈妈的性子,懦弱老实,被人欺负也不敢吭声。

  就总是有些刁钻的客人、为了彰显身份,故意跟一個保洁员過不去。

  祁宝檀一股无名火忽然涌起,眼眶瞬间就红了。

  “沒……沒有,檀檀,是妈不好,不小心把客人的化妆品摔坏了,客人打我也是应该的。”

  祁母老实了一辈子,怕惹麻烦,選擇了息事宁人。

  “我现在就找你们经理去。”祁宝檀转身要走。

  祁母赶紧拉住她:“檀檀,你别去,经理已经处理好了,那客人可得罪不起啊,我挨一巴掌就算了,别再把事情闹大了,咱们惹不起的。”

  祁宝檀第一次觉得人生是如此的无力,俯身抱着祁母。

  再愤怒,眼泪也始终在眼眶裡打转,沒有落下来。

  水光潋滟的清澈瞳眸中,闪烁着无比坚毅的光芒。

  从沒有一刻、她如此迫切的想要变的强大。

  祁宝檀从冰箱裡拿了個冰袋,给祁母敷在脸上。

  她蹲在祁母身边,低头拿着一個银色的小罐子。

  “妈,你還记得你跟我說,小时候有個道士给我看相嗎?”

  祁母总是挂在嘴边,以前祁宝檀都听腻了,觉得她妈真是受封建迷信荼毒的太深。

  “沒错,大师說你八字有天月二德,官印相生,是极贵的命格,遇事逢凶化吉,有贵人相助。”

  祁母别看沒什么文化,记忆力倒是出奇的好,把道士的话记得一清二楚。

  “贵人?”祁宝檀唇角微勾,如沐春风。

  她相信這個世上确实有高人的存在了。

  因为她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

  祁母叹了口气:“不過我总给你念叨前半句,其实大师還有后半句呢。”

  祁宝檀几乎可以猜到。

  “若遇不到贵人,岁运并临,而七杀攻身,灾厄知性,恐有横祸临头,是夭亡之兆。”

  說到這裡,祁母语气沉重了几分。

  祁宝檀叹息了一声:“幸而、我遇到了贵人。”

  姜寒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少女的一颦一笑。

  折腾到大半夜,姜寒索性起床,用清水洗了把脸醒神,走到阳台上,抱着吉他开始弹奏。

  這是一套高档公寓,一梯一户,不论私密性還是安全性都做到了极致。

  据赵恒所說,這一栋楼都被公司买下来了,公司逐渐发展壮大,要安置的员工越来越多,這样比较方便管理。

  而姜寒是個搞音乐的,为了不扰民,他的房间特地加装了隔音玻璃,做了降噪处理,而且又特意给他安排在最顶层,楼顶的天台也修葺過了,用来给他当练习场地。

  所以姜寒就是在房间裡开挖掘机,都沒人管。

  公司請了顶级制作人为他操刀新专辑,這首就是新专辑的主打歌,它脱胎于那一個個孤寂的深夜无处安放的灵魂。

  动荡、不安、和对生命的探索。

  有点意识流,不是传统音乐的风格,這是姜寒自我意识觉醒的开端,也是身为一個音乐人无与伦比的灵气与天赋。

  音乐制作人David在看過之后,对他发出由衷的赞美,甚至不吝溢美之词,声称他就是乐坛的天降紫微星。

  专辑问世、足以轰动逐渐式微的华语乐坛。

  姜寒对這些夸赞沒什么感觉,他只是喜歡、就這样去做了,一切出于本能。

  弹着弹着,忽然就变了调。

  姜寒顺其自然的、一切跟随本能、在這個寂静的深夜、任凭情感如野草般疯长。

  在他的领地裡、他就是王。

  不再克制、亦不再自卑。

  细腻如丝的感情、化为指下的音符,在温柔的月光照拂下,于无人问津的深夜中悄然诞生。

  這個晚上,金汤匙成为了全網最大的热点。

  不仅被爆出了偷税漏税這样严重的违法問題,還被一些博主曝光了金汤匙在食材方面使用严重的违禁品,以及服务方面的重大過失……

  墙倒众人推,加之竞争对手推波助澜,金汤匙這個金字招牌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渔家乐也受到了牵累,退订数剧增,全網差评。

  金宇被抓后,金家启动紧急公关预案,然而于事无补。

  金辉老爷子打下的金字招牌,他走后第二年就臭了。

  老爷子泉下有知,不知会不起气的拉小儿子下去教训。

  “這臭小子,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让我金家遭受這等横祸。”

  金家暂时主事的是金宇的二哥金舟,老爷子在世时,最宠爱這個小儿子,因此长子和次子使出毕生功力也沒斗得過小弟,让他顺利接掌了公司。

  哪成想,第二年就把公司霍霍了。

  這两人心底甚至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

  老爷子,這就是你偏宠的小儿子,你看看吧,把家底都要败光了。

  “金总,您快看這個视频。”秘书把平板递到金舟面前。

  正是昨天中午发生在渔家乐门口的一幕。

  這段视频一开始被人传在網上,热度挺高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被屏蔽了,秘书费了点功夫才弄到這段视频。

  “這女生什么身份?”

  金舟几乎可以确定,金家的一切灾难、都是這個女生带来的。

  他可比金宇那個眼高手低的二世祖清醒多了,深刻明白一個道理,人不可貌相。

  這個女生能在片刻之间根据稀碎的信息拼织出最接近真相的真相、能力和思维真可谓恐怖至极。

  這样的人、又怎可能是普通人。

  金宇這下可真是把金家带沟裡去了。

  更让人崩溃的是他完全不知道這個女生的身份背景,就连挽救都无从下手。

  秘书指着少女身后的祁宝檀:“昨日星辰娱乐的大股东蔡翔的案子在二院开庭,当庭被宣判监禁二十年,這個女生是原告,叫祁宝檀,她在網上现在热度正高。”

  金舟倒抽了一口凉气。

  蔡翔他认识,還在一個饭桌上推杯换盏過,這人是個老油條了,关系也硬,万万想不到,他都有被判刑的一天。

  她跟這女生是一起的、這女生身份得硬到什么程度?

  金舟完全不敢想,一屁股跌坐在椅子裡,如丧考妣。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這时候他可顾不上幸灾乐祸了。

  “给我查這個祁宝檀的住址,只要有一丝希望都不能放弃。”

  金舟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沈又安美美睡了一觉,五点准时起床练功。

  吃早饭时,沈又安顺手看了眼手机,准备浏览一下新闻。

  這时重明发来消息【老大,金汤匙是你干的吧?点赞jpg吃顿饭的功夫就把一家上市餐饮品牌干倒了,老大不愧是老大,老大你就是我的偶像】

  重明深谙溜须拍马之功,换個人早被這番糖衣炮弹吹捧的飘飘然了。

  沈又安淡定的把人拉黑,继续看新闻。

  她看新闻很杂,不管是娱乐還是财经社会新闻、都会趁早餐時間浏览一遍,做到心中有数。

  吃完早饭,沈又安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今天帮檀儿搬家,顺道去公司溜达一圈,给赵恒上上发條。

  准备出门时,沈又安接到一個陌生电话。

  “是沈又安同学嗎?”

  “是我。”

  “你好你好,我是蓝雅高中教务处长,我姓申。”

  “申老师,您好。”

  沈又安关上门,走過去等电梯。

  “是這样的沈同学,不是马上要开学了嗎?学校要举办开学典礼,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的人选,我觉得沒人比你更合适了。”

  沈又安默了默。

  “可以拒绝嗎?”

  对這种出风头的事情她一贯不感兴趣。

  她不知道的是,多少新生为了這個发言的机会抢破了头,這代表了绝对的实力和名声地位,奠定了未来三年的星光大道。

  “哎呀沈同学,你可是中考状元,省市级三好学生,雅光奖学金创立以来唯一连续八年获得的学生,沒有人比你更有资格了,再說了,新生代表发言的学生会获得学分奖励……。”

  蓝雅集团旗下的学校对奖学金实行的是学分制,拿够学分才能获得评选奖学金的资格。

  当然這不是获得奖学金的唯一途径,沈又安初中三年凭借绝对强悍的成绩,依旧成功拿下雅光奖学金。

  但来到高中,這种情况就有可能发生改变。

  为了提升升学率,蓝雅集团花费重金从全国各地搜罗来成绩拔尖的学生,其中不乏如沈又安這般的天才神童,以及各省市状元。

  青州乃教育强省,蓝雅集团更是首屈一指,为了保住金字招牌,蓝雅集团搜罗尖子生可谓是绞尽脑汁。

  是以来到高中,天才云集,沈又安還能不能卫冕神话,這真的不好說了。

  不過沈又安是集团本土培育出来的优秀代表,蓝雅集团還是会重点培养她的,這次新生发言代表选了她,已经代表了集团的态度。

  只要沈又安不掉链子,未来、她還是集团的心尖宠。

  “好的,申老师,我会好好准备发言稿的。”

  得到沈又安的答复,申怀路满意一笑。

  他就知道沒学生能拒绝得了奖学金的诱惑。

  因为蓝雅集团给的实在太多了。

  沒办法,谁让有钱呢。

  据他所知,沈又安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如今寄居舅舅家,她那個舅母還是個刻薄的,寄人篱下的滋味并不好受。

  聪明懂事的沈又安自然知道该怎么選擇。

  他不知道的是,沈又安只是嫌他啰嗦而已。

  “沈同学文采斐然,小学时還拿過作文比赛的一等奖呢,发言稿我肯定不担心的,不過写好了,還是拿给老师审阅過比较好。”

  沈又安走出电梯,正准备离开时,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知道了,老师,我這边還有点事,先挂了。”

  沈又安收起手机,跟着那人走进了对面的普通电梯。

  祁宝檀兀自想着心事,根本沒注意到身后的沈又安。

  电梯停在十二楼,祁宝檀走了出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给您洗干净好不好?”

  “我這衣服不能手洗的,你赔钱吧,這衣服我穿過,我给你打個折,八千算了。”

  “什么?要八千?這也太贵了。”

  “呵呵,果然是乡巴佬不识货,知不知道我這衣服是国际大牌,原价要一万八,我看你可怜,已经给你省了一笔了,要不然我就把你们经理叫過来,让她赔。”

  “不不不、不能叫经理。”女子的声音裡满是惶急。

  祁宝檀看到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一個箭步冲過去,把伏低做小的母亲拉到身后,横眉冷对。

  “你太過分了,這简直就是敲诈。”

  “檀檀,你怎么来了?你快回去,這不是你能管的。”祁母焦急的拉着她的手臂。

  祁宝檀深吸口气,阻止祁母的举动,冷静的說道:“妈,昨天是不是就是她打的你?”

  祁母忽然沉默。

  祁宝檀什么都明白了。

  田微一看一個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忽然冲過来,张口就骂她敲诈,先是一慌,一听她叫這個女人妈,瞬间就又乐了。

  看清女孩的面容,田微目光一紧。

  长的也太漂亮了。

  可惜,再漂亮也只是個保洁员的女儿,登不得台面。

  田微微抬下巴,神情趾高气扬:“你妈昨天砸碎了我的化妆品,今天又弄坏了我的衣服,赔偿我经济损失,是她必须履行的职责,不然我就报警。”

  普通人听到报警就退缩了,会選擇花钱息事宁人,這個保洁员她可太了解了,被领班骂也不敢吭一声,就是個窝囊废,她還敢骑到顾客头上嗎?

  祁宝檀拽過衣服,拿起来仔细打量。

  她虽不是有钱人,可以前也干過兼职,眼力就此锻炼出来,加上她聪明、又肯学,這些奢侈品不說精通,也能大致分辨一二。

  田微目露鄙夷,“你恐怕所有衣服加起来也沒我這一件贵吧,装什么装?”

  穿的寒酸至极,恐怕连這個牌子的名字都不会读吧。

  祁宝檀翻到洗涤标签,冷声說道:“GI的衣服洗涤标签上印有专属字母版号,且字迹清晰精致,使用的墨水利用的是一项拥有发明专利的新技术,水洗不掉,還会在特定光线角度下呈现出五彩的颜色。”

  祁宝檀把洗涤标签对准走廊上的灯光,冷笑一声:“很可惜,你這件是高仿,我要告你敲诈勒索。”

  田微惊了一下,沒想到她還真有两把刷子。

  不過田微很快微笑起来:“你說是假的就是假的呢,我還說是你掉包了呢,再狡辩也沒用,這钱你们赔定了。”

  祁宝檀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田微瞳孔微缩,“你敢报警,我就让你妈在這個酒店待不下去,恐怕你還不知道吧,和我一起的朋友,可是谢家的亲戚,谢家在春城代表什么势力,你不会不懂吧?确定要跟我斗下去?”

  祁宝檀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沒看新闻嗎?谢北醇都进监狱了,他還管你们哪根葱?”

  田微一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以为你谁啊。”

  祁宝檀一刻都不带犹豫的拨打了110。

  田微一看她来真的,上手就把她手机抢過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

  祁母看到来人,立刻慌了:“李……李经理……。”

  “李经理,這個保洁员弄坏了我的衣服不承认,還和她女儿联合起来欺负我,你们酒店就是這么服务的嗎?我要投诉你们,到时候谢总绝对不会放過你们。”

  李经理脸色难看的走過来,先是恭敬的给田微赔罪,转過身板着脸训斥祁母。

  “李经理,她分明拿赝品讹诈我妈妈,您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我妈妈的错?”

  “放肆,這位田小姐,她是谢家的贵客,看看你们浑身寒酸的样子,有什么值得人家讹诈的?還不给田小姐赔礼道歉?”

  田微一脸得意。

  祁宝檀眼眶通红,倔强咬牙“我绝不可能给她道歉。”

  “行,你、现在就可以滚蛋了。”李经理指着祁母冷声說道。

  祁母嘴唇蠕动了一下,看了眼身边一脸委屈却偏偏倔强的祁宝檀,无奈的叹息一声。

  “知道了,我立刻离职。”

  “离职前,把田小姐的衣服赔了。”

  田微强调了一句:“八千块。”

  李经理眼皮子抽了抽,板着脸說道:“快点,别让我催你。”

  许是门口闹的动静太大了,房间内传出一道還带着几分睡意的朦胧女声。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還让不让人睡觉了?”

  李经理一脸惶恐。

  田微声音裡的刻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讨好的谄媚。

  “琪琪,很快就解决了,你继续睡吧。”

  话落关上了门,杜绝一丝声音再传进去打扰了那個女生睡觉。

  李经理啧了一声。

  這位田小姐趾高气扬的,還不是靠着房间裡那位骆小姐嗎?

  她可是谢老夫人的座上宾。

  谢北醇虽然出了事,可谢诗瑶還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归是惹不起的。

  李经理为了不得罪谢家,只能選擇牺牲一個小小的保洁员。

  她又何尝不知這位田小姐的虚伪精脍呢,谁让她狐假虎威。

  李经理劝了一句:“田小姐咱们得罪不起,要想好好的生活下去,听我的,把钱赔了,就当破财免灾了。”

  祁母咬了咬牙,自认倒霉了。

  “我們沒错,不能赔。”祁宝檀扬着脖子,一脸正义。

  坚决不退一步。

  田微见她油盐不进,冷笑了声:“李经理,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只能让琪琪给谢总打個电话,說明一下情况,谢总可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

  李经理急了,板着脸对祁宝檀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這么热闹啊。”

  正是剑拔弩张之时,一道含笑的悦耳声音插入进来。

  祁宝檀愣了愣,還以为幻听了,猛然扭头。

  看到走過来的沈又安,祁宝檀委屈的嘟起嘴巴。

  田微看到来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她对這個人有点印象,好多天前在电梯裡似乎和她打過照面。

  李经理认出来人,立刻毕恭毕敬的迎過去。

  “沈小姐、您怎么会来這裡?”

  這位年轻女孩预定了两個月的总统套房,是酒店的大客户,且听前台說,她用的可是天禄银行的至尊卡,绝对大有来头。

  田微皱了皱眉,這经理怎么回事?

  沈又安走到祁宝檀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又被人欺负了。”

  “安安……。”祁宝檀几乎要控制不住眼泪了,拼命的憋回去。

  李经理瞳孔微震,沒想到周丽娥的女儿竟然认识這位神秘的沈小姐。

  田微轻嗤一声:“怎么,搬救兵来了,我告诉你,你就是把天王老子請来,你妈弄坏了我的衣服,也要赔偿。”

  沈又安轻轻抬手,田微忽然感觉虎口一麻,下一瞬,她抓在手裡的手机就落在了对方手裡。

  “你……你敢对我动手?”

  沈又安把手机還给祁宝檀,抬眸淡淡道:“我碰到你了嗎?”

  少女的眼睛犹如蒙着一层雾,看人的时候似是阳光落在万年冰层之上,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田微下意识心神一紧,刚刚她好像真的沒碰到自己,就像是自己沒抓稳手机,而她正好接住了。

  “你想给她撑腰?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力,谢家听說過嗎?我可是谢家……。”

  “啧、真是聒噪。”

  少女清冷的声音鄙薄而不屑。

  “区区谢家,就让你在這裡狐假虎威,着实可笑,檀儿,打电话报警吧。”

  田微瞳孔骤缩,不可置信道:“你竟然不把谢家放在眼裡?”

  “沒错。”沈又安痛快承认了。

  祁宝檀迅速拨打了110报警。

  田微一看祁宝檀真的报警了,這下慌了,不過還是强硬的撑着,看向隐身的李经理,给她施压。

  “李经理,你确定要将這事闹大嗎?届时受到影响的一定是你们酒店。”

  李经理心底吐槽道,刚才也不知是谁拿报警吓唬人,人家真报警了,又害怕了,影后都沒你会演。

  心底腹诽,面上還是硬着头皮說道:“田小姐,要不、您给谢总打個电话、說明一下情况?”

  這個沈小姐跟谢总到底谁厉害,一见面不就知道了?

  田微皱了皱眉,她怎么可能真的因這点事情去麻烦谢诗瑶,事实上她连谢诗瑶的面都沒见過呢。

  這下颇有些骑虎难下了。

  她猛然抬头,恨恨的盯着沈又安。

  “你确定要和谢家作对?”

  沈又安挑了挑眉:“谢北醇进了监狱,谢诗瑶忙着为他的案子奔走擢选辩护律师,你觉得你拿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找她、她会给你撑腰還是给你一巴掌让你滚远点呢?”

  言外之意也就是,谢诗瑶认识你哪儿号人物嗎?打着人家的名号在這裡招摇撞骗。

  毫不留情的讽刺令田微脸色阵青阵白。

  “啊、要不我给光辉娱乐打個电话吧,问问他们的公关总监吕青,认不认识你這号人物,要是因招摇撞骗上了热搜,我也好心提醒一下吕青尽早准备公关预案。”

  话落拿起手机就要拨号。

  “你……你怎么可能认识光辉娱乐的公关总监?”

  李经理撩了撩眼皮,探究般看了眼沈又安。

  光辉娱乐的公关总监确实叫吕青,很得谢诗瑶信任,是個手腕强横的女强人。

  能如此自然的叫出吕青的大名,這位沈小姐很不简单呐。

  看来田微這次踢到铁板了。

  這时房间门忽然从裡边打开,骆韵琪穿戴整齐的出现在门口。

  她皱了皱眉,温和的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实际上她在门后听了许久,来龙去脉都差不多清楚了。

  田微给她惹的麻烦,怎么敢真的惊动吕青。

  吕青知道了,谢诗瑶也就知道了。

  她是知道谢诗瑶這些天忙着为谢北醇的案子奔走,脾气臭的要死,要知道她朋友给她惹了這种事儿,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甚至還会让她在谢老夫人那裡好不容易刷来的印象分跌至谷底。

  因此她必须出面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琪琪,她们……她们弄坏了我的衣服,反而倒打一耙要报警,你要替我撑腰啊……。”

  田微越說声音越小,她清楚的看到骆韵琪看着她的眼神中,犹如针尖一般的阴冷。

  “田微,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有些虚荣罢了,万万沒想到,你還会干出這等讹诈人的事来,你太让我失望了。”

  “琪琪……。”田微害怕的抓住骆韵琪的手臂,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变了脸。

  骆韵琪甩开她的手,往前一步,走到沈又安面前,秀雅的面容上满是愧疚。

  “真的很抱歉,在我的纵容下,我的朋友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给您和您的朋友带来了困扰。”

  话落看了眼田微,“還不道歉。”

  田微咬咬唇,不情不愿的道了歉。

  沈又安挑了挑眉,盯着面前少女秀雅的面容。

  那通电话并沒有拨出去。

  “沈小姐,对您的朋友造成的精神损伤,我会给予一定的补偿,我這位朋友……。”

  一脸为难的說道:“她知道错了,不如您就宰相肚裡能撑船,放她一马吧,若是留下了案底,她這辈子都毁了,毕竟她還這么年轻……。”

  骆韵琪深知,若是闹到警局,沒理的一定是田微。

  她那件衣服,就是件赝品。

  对方抓着不放,這個敲诈勒索罪她是背定了。

  谢家指望不上,春城又毫无人脉,恐怕田微真要背上案底了。

  她這么做不是帮田微,她是在帮自己。

  祁宝檀唾弃道:“她是活该。”

  沈又安微笑道:“每個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然放過她這一次,不知教训,下次還会再犯,话說的這么漂亮,不就是再一次的纵容嗎?”

  骆韵琪皱了皱眉。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

  田微刚跳出来,就被骆韵琪甩了一巴掌。

  “你给我闭嘴。”

  田微委屈的捂着半张脸,眸光恨恨的瞪着沈又安。

  骆韵琪深吸口气,正要再次开口,警察赶到。

  沈又安态度强硬,毫不退缩。

  然后一群人就被带到警局了。

  祁宝檀這边是报案人,做了笔录,警察了解清楚情况,就可以离开了,后续进展会打电话通知。

  沈又安和祁宝檀祁母准备离开的时候,迎面一個人大步走了进来。

  “项队。”路過的警察纷纷对此人面露敬仰。

  沈又安脚步不停的与项沉烟擦肩而過。

  项沉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少女背影纤细高挑,脚步沉静,自有一番从容之态。

  是她。

  那日跟在冯月阳身边的保镖。

  “项队,怎么了?”随行警员好奇问道。

  “她们是报案人?”

  一听项队提起案子,警员立刻說道:“是的,今天上午在蓝天酒店发生一起敲诈勒索案件,酒店的住客用一件大牌衣服的赝品勒索酒店的保洁员,保洁员的女儿报了警,嫌疑人方想私下和解,但报案人坚决不接受和解,這件案子证据链简单,侦办起来快得很,不值当项队您亲自出手。”

  项沉烟点点头:“那個高個女生,是报案人的朋友?”

  “沒错,嫌疑人借着谢家的名头招摇,也不看看谢家现在什么情况,真是抱大腿都找不到粗的那根。”警员随口吐槽道。

  项沉烟走過去,拿起报案回执单看了一眼。

  报案人祁宝檀。

  是那個跟在她身边的女孩。

  项沉烟思索了一下,放下回执单,去忙其他事情去了。

  骆韵琪脸色铁青的坐在警局门口的长凳上。

  想必警察已经通知了田微的家人,学校很快也会知道。

  闹出這种事情,田微這辈子是留下案底了。

  她的母亲是田微母亲的上司,两人从小就认识,這回田微是跟她出来的,她该怎么给田微的父母交代。

  虽然田微确实罪有应得,骆韵琪真是不想管她。

  可田微母亲那张大嘴巴,肯定会到处說,届时连累到她……

  想了想,骆韵琪准备去一趟谢家。

  谢老夫人积威多年,在春城還是有些人脉的,如果求求她,让田微免于牢狱之灾,应该還是有希望的。

  一想到她苦苦经营的关系,却要用在這种事情的,骆韵琪就气的几乎要吐血。

  心底恨死田微了,极其后悔带她来春城。

  這时她看到沈又安三人做完笔录从警局走出来,骆韵琪盯着沈又安的身影,目光阴沉。

  在对方看到她之前,骆韵琪拦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祁宝檀有些担忧的說道:“安安,真的沒关系嗎?如果谢家真的插手的话,会不会连累到你?”

  沈又安挑了挑眉:“不会的,我送你们回家,本来今天打算给你搬家,不過今天阿姨受了惊,休息一天,明天搬吧。”

  “搬家?”自从這個女生出现后,周丽娥就觉得自己CPU不够烧了。

  “妈、安安是我的朋友,也是她帮助我签约了新公司,新公司对我很好,觉得我住的地方不安全,帮我租了新房子,我們明天就可以搬进去了。”

  “公司這么好啊,檀檀,你這是遇上好人了。”

  “安安,真的太谢谢你了。”

  周丽娥老实了一辈子,可她不愿自己的女儿继续受委屈,她自己又沒什么能力,有人愿意帮助自己的女儿,周丽娥满腹感激,恨不得给对方下跪磕头。

  沈又安赶忙拦住她,“阿姨,檀儿是我的朋友,您這样就见外了。”

  周丽娥抹了抹眼泪,“好好,安安,阿姨可以這样叫你吧。”

  沈又安莞尔,“当然可以。”

  “阿姨也沒什么本事,就是厨艺還不错,以后你要不嫌弃,就多来家裡吃饭,阿姨给你变着法的做好吃的。”

  “那我可有口福了。”

  三人說說笑笑的打车回家。

  周丽娥也沒休息,回家就开始收拾东西,怕耽误沈又安的時間,今天就搬去新家。

  沈又安给赵恒打了個电话,让他派個司机過来。

  赵恒一听、老大都发话了,亲自开着车屁颠屁颠的赶来。

  母女俩东西很少,基本一车拉完。

  周丽娥搬进新家后,根本不敢置信,她這辈子能住上這么高档的房子。

  正在感叹时,有人敲门。

  周丽娥走過去打开门,门口站着一個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眉眼是生的极好看的。

  “你是……?”

  姜寒手裡提着一袋水果,温声开口:“阿姨,您好,我叫姜寒,是宝檀的……同事。”

  “原来是檀檀的同事,快請进快請进,刚搬過来家裡還沒来得及收拾,你别嫌弃。”

  “不会。”

  姜寒走进来,放下水果就开始打扫卫生。

  “宝檀和……沈小姐不在嗎?”姜寒装作无意的问了一句。

  “哦,她俩去超市买菜了,应该快回来了,呀怎么能让你干活呢,快坐沙发上休息。”

  姜寒笑了笑:“阿姨,我就住楼上,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叫我。”

  周丽娥被姜寒的笑容晃花了眼,反应過来的时候,姜寒已经拿着抹布在擦窗户了。

  周丽娥今天第无数次感动了。

  檀檀遇到的都是好人啊。

  赵恒一堂堂娱乐公司老总,竟然充当起了苦力和司机,他還甘之如饴,传出去谁信。

  今天超市大采购,可把赵恒累的够呛。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缺乏锻炼,长此以往,恐会身弱肾虚。”

  “艹、老大你可别吓唬我。”赵恒一個激灵,脑袋撞在了后备箱盖上,痛的俊脸扭曲。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好好锻炼,下次回来我检查。”

  “老大你压榨我,从身到心的压榨我,本来管理公司就够费神的了,還不容许我私底下偷懒,老大你简直就是黑心资本家。”

  “996、007都比你有良心。”

  在赵恒的一路抱怨中,顺利到家。

  周丽娥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五人围坐餐桌前,美美饱餐一顿。

  “来猜丁壳儿,谁输的谁洗碗。”

  沈又安让周丽娥回房间休息,准备這么大一桌子菜,她是最辛苦的。

  赵恒跃跃欲试,在這方面他就沒输過。

  沈又安给祁宝檀一個眼神,祁宝檀挑挑眉,抿唇微笑。

  对面姜寒不动声色的垂下目光。

  结果赵恒输了。

  “艹、我這么倒霉的嗎?”

  赵恒不服气,“不行,再来,三局两胜。”

  然后三把都输了的赵恒怀疑起了人生。

  他狐疑的盯着对面三人:“你们串通好了是吧?就敲我一個人的竹杠。”

  沈又安淡淡道:“怎么,输不起?”

  “谁說我输不起,不就是洗個碗嗎,有什么难的。”

  赵恒保持着最后的倔强,在厨房展开大战。

  赵恒前脚一走,祁宝檀后脚就憋不住笑。

  “安安,我們這么对赵总,是不是不太好?”

  沈又安挑眉:“他以后的老婆会感谢我的。”

  姜寒一晚上也就把這句话听进去了。

  离开祁宝檀家,赵恒开车送沈又安回酒店。

  “老大,要不我给你买套一居室,总是住酒店也不是办法。”

  “再說吧,我马上就走了。”

  赵恒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什么时候?”

  “就這几天。”

  开学前,要留出時間把周琴這個麻烦解决了。

  “白金娱乐,何谦。”

  沈又安淡淡道;“帮我注意一下此人。”

  赵恒兴奋的苍蝇搓手,“要搞他?”

  沈又安低头看手机。

  回到酒店,沈又安刚走进大厅,就看到休息区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看到她的那瞬间,立刻條件反射般站了起来。

  沈又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抬步走进了电梯。

  那人犹豫了一下,快步跟了過来。

  密闭的上行空间内,气氛沉默而冷凝。

  身材高大的男人垂下脑袋,神态恭敬。

  “属下霄龙、见過大人。”

  五一节日快乐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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