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深藏不露的沈同学
第二天一早,沈又安晨跑回来,手裡提着买回来的早餐。
轻叩了下隔壁门。
若按往常,容羡宁已经乖乖开门出来了。
可是今早,房间裡静悄悄的。
放下咬了一口的包子,沈又安皱眉走過去,拧开了房门。
被子整齐的叠着,旁边是两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
几本漫画书整齐的摆放在床头柜上。
除此之外,這裡干净的像是从来沒有人生活過。
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條,沈又安走過去拿起纸條。
上边只写了四個字,字迹清秀规整。
谢谢、再见。
初秋的凉风透窗而入,卷起白色的纱帘。
那個少年、就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沈又安将纸條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漠然转身。
看来他已经找到了坚持下去的道路。
“一群废物,连個半大孩子都找不到,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京州,永恒世纪总裁办公室。
丁梦对准几個下属一顿臭骂,尤不解气,在办公室裡来回踱步。
“警察也沒找到呢……。”
公关总监小声嘀咕道。
“我再给你们三天時間,要是再找不到人,你们全都给我滚蛋……。”
“丁总……。”助理惊喜的小跑进来。
“容……容羡宁回来了。”
其他人都面露喜悦,這下好了,终于不用忍受丁总的摧残了。
单薄瘦削的少年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這小子足足失踪了一個星期,這一星期,公司可谓是动荡不安,沒一個人過的安生的。
因此乍一见到他,惊喜過后,就是恼怒。
丁梦盯着少年,確認他完好无损,盯着他的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公关总监方慧指着容羡宁骂道:“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时任性,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你承担得起嗎?”
丁梦只是冷眼瞧着,并沒有替容羡宁解围的打算。
看来她平时对他太過纵容了些,养成了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
少年瘦弱单薄的身躯挺的笔直,瘦削的面庞上,五官秀逸绝伦如珠玉冷辉,透着铁石一般的坚毅。
清澈的眸光褪去怯懦,锋芒逼人。
“你们该好好读读刑法,拐骗未成年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情节严重者,处死刑,并沒收全部财产。”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方慧下意识看向丁梦,這小子确实未成年,要是闹大了,对公司很不利。
丁梦眯起眼睛,“你们先出去。”
很快,办公室内只剩下丁梦和容羡宁。
“阿宁,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丁梦柔声问道。
少年不为所动,“就是你刚才听到的意思。”
丁梦冷笑了一声:“行啊,你给我来這招,你要知道,是你父母用五百万把你卖给我了,合同白纸黑字在這儿呢。”
丁梦从保险箱裡取出一份合同甩容羡宁脸上。
容羡宁看都沒看一眼,眸色越发冷寒。
“根据法律规定,亲生父母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子女,构成拐卖儿童罪,必须承担刑事责任,這份合同,就是铁一般的证据。”
丁梦似是不可置信般瞪大了双眼:“你想把你父母送进监狱?”
“在他们签了這份合同的时候,就已经和我断绝了关系。”
少年眼神比千年寒冰還冷,语气更是冷漠无情的令人胆战心惊。
丁梦像是才认识面前的少年一般,短短一個星期,一個人怎么能有這么大的变化。
“你不怕千夫所指嗎?”
少年冷笑一声:“我从未做错過任何事,也从未对不起任何人,纵千夫所指又如何?我只要对得起自己,不要拿孝道压我,因为他们根本不配成为我的父母。”
丁梦被少年语气裡的决绝惊到了,她忽然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和她开玩笑,他是真的想要撕破脸。
“你……。”丁梦紧张的吞了口唾液,脑子纷乱如麻。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到底想要对我干什么?”少年冷声质问道。
丁梦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意识到竟然被一個屁大点的孩子给威胁了,就气不打一处来,可一抬头,正对上少年寒如坚冰的眼神,到嘴的话就吞了回去。
不行,绝不能被這小子牵着鼻子走,他只不過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丁梦猛然一拍桌子,怒目而视:“容羡宁,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嗎?敢威胁我?我保证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眼前白光一闪,丁梦下意识尖叫一声,就见一把匕首扎进桌面上,跟她的指头就错了零点几公分,差一点点小拇指就断了。
丁梦跌坐回椅子裡,出了一身冷汗,惊魂未定。
“刀就在這裡,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容羡宁呲牙一笑,落在丁梦眼裡,這個秀雅绝伦的少年,却比恶魔還要恐怖。
疯了、他真的是疯了。
杀人、丁梦当然不敢,她现在完全被少年刚才突然的一手吓懵了。
“我烂命一條死了也就罢了,但是丁总你,你的豪宅跑车公司财产男朋友们,统统都享受不到了,奋斗了半辈子,你确定要跟我這條烂命拼個鱼死網破嗎?”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本就一无所有,无畏于失去。
而欲望太重、拥有太多的人,更恐惧死亡。
這场心理战,从一开始,他就占据了上风。
“行,容羡宁,你厉害,老娘认栽。”丁梦咬牙切齿道。
容羡宁笑眯眯的从口袋裡拿出一個录音笔,放在桌子上。
丁梦瞳孔微缩:“你竟敢录音。”
“录音同步给了我朋友,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出事了,比如传出我抑郁症自杀啊、出车祸啊,或者生病猝死之类的消息,我朋友就会把录音交给警察,丁总,你就是杀害我的第一嫌疑人。”
丁梦磨了磨牙,狠狠盯着眼前的少年。
“我以前真是小瞧了你,心思竟如此缜密。”
容羡宁弯腰,拔出匕首。
丁梦立即后仰,生怕面前人对她不利。
“沒办法,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话落拉過椅子坐了下来,“丁总,我想接下来,我們能好好谈谈了。”
半小时后,容羡宁推开办公室的门离开。
门口站着公司的各大高层们。
见到容羡宁出来,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
少年微微一笑,看起来温柔又好脾气,“想必以后继续叨扰各位的地方還有很多,希望各位多多指教。”
大家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警惕。
就在刚刚,助理重新拟了一份合同送进去,相比以前,這简直就是做慈善了。
当然,按照永恒世纪的黑心程度,她们是不会承认這是最正常的合同。
丁总被威胁了。
這個看起来温和无害仿佛小绵羊一样的少年,终于亮出了锋利的爪子。
练习室内,少年们心不在焉的排练舞蹈,阵型乱成一锅粥。
“行了,大家歇一会儿,收收心思,再這样下去,咱们连海选都過不了。”
副队长温琰拍拍手叫停大家。
“队长都跑了,咱還练什么呀,趁早散伙儿得了。”组合的rappre担当葛琦一屁股坐在地上,沒好气的說道。
“我听說队长得罪了电视台的韩总,恐怕咱们真要散伙了。”杜宇春无奈的說道。
“真是可恶,咱们陪他练了這么久,辛苦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他不想出道,也不能连累咱们呀,我看他就是故意的,真是不知道咱们哪裡得罪他了。”葛琦愤愤吐槽道。
“阿宁肯定有他的苦衷,作为队友,咱们要体谅他。”
“人都不在這儿,丰成,你再巴结人家也看不见呢。”葛琦讽刺道。
“够了,都别再說了。”温琰冷声打断。
“不管如何,我們和阿宁都是一個团队,他不在,咱们就沒什么存在的意义了。”
“琰哥,我不服,凭什么他想走就走,我們辛辛苦苦排练,却還要面临被取消参赛资格的风险,我不服,我要去找丁总。”
葛琦站起来就要往门口冲。
回头时,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忽然傻眼了。
其他三人也都呆住了。
温琰最先反应過来,笑着上前一步:“阿宁,你终于回来了。”
少年走进来,目光环视一圈,最终落在温琰的面容上。
“为什么我不在,你们就沒有存在的意义了?温琰,难道你觉得,你们都在给我当绿叶嗎?”
温琰皱了皱眉,少年說话的语气很温柔,他却敏感的察觉出几分攻击力。
“你還好意思說?”葛琦一個箭步冲到容羡宁面前。
“你把我們害惨了知道嗎?我們辛辛苦苦排练了這么久,你說消失就消失,你眼裡還有我們這些队友嗎?”
“很抱歉,处理了一些私事,现在归队。”
容羡宁脱掉外套,扔到角落裡,露出裡边的长袖卫衣。
活动了一下四肢,他面无表情的說道:“我不会让你们的努力白费。”
“還有。”他目光坚定的看向温琰:“我們是一個组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希望大家明白這個道理。”
温琰慌忙垂下睫羽,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少年清越明朗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练习室裡,清晰的落进每一双耳朵裡。
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和一往无前的决心。
“接下来,就让我們全力以赴吧。”
容羡宁离开后的日子,一切一如往昔。
這天是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沈又安正在埋首做题。
桌子被人轻轻叩响,沈又安抬头。
班长王驰儒小声說道:“沈同学,孟老师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沈又安合上册子,起身离开了教室。
古璧尘捏着笔的手一顿,侧眸看了眼沈又安的桌面。
是一本物理竞赛的习题册。
众所周知,十月是高中数学联赛,同学们都在抓紧做数学练习题,她却在刷物理题。
十月下旬,是一年一度的全国物理竞赛的初选拔赛。
有道是一心不能二用,很多学生只能被迫選擇一项。
古璧尘中学时参加的数学和物理竞赛,時間上并沒有重合,只要有足够准备的時間,他就能拿下两枚金牌。
可在同一個月甚至前后不超過十天的時間内,同时参加两场不同学科的竞赛,這太耗费精力,对古璧尘来說,都有一定的难度,不能轻易尝试。
沉寂三年后,她终于开始崭露头角了。
古璧尘勾了勾唇,心底某個角落,在蠢蠢欲动。
终于遇到一個有意思的对手了。
想必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高一年级的老师们根据班级划分为三個联盟。
A班到D班的老师是一個联盟,公用一個联合的大办公室。
沈又安走进去的时候,各科老师们都在自己案头认真的备课。
即使沈又安走进来,也沒有一位老师注意到她。
“孟老师,您找我。”
孟珺竹从桌案前抬头,拉過一旁的椅子,“沈同学,坐吧。”
沈又安顺从的坐下来。
“我這裡有個事情要给你說一下。”
孟珺竹拉過电脑,电脑屏幕上是校内论坛的一個帖子。
“你先看看這個吧。”
沈又安看過去,标题十分醒目。
《不要被某学神给骗了,她舅舅是贪污犯!》
标题太有指向性了,毕竟不久之前论坛扒沈又安身世的帖子热度很高,谁不知道沈又安是孤儿,被舅舅抚养长大的呢。
发帖人匿名,爆料称沈又安的舅舅只是個银行小职员,可沈又安却住着学府春天的楼王房,還附送了沈又安从学府春天小区出来的偷拍照,并且還有沈又安舅舅银行同事的电话录音,录音中說张建只是個最普通的大堂经理,還沒有编制,只是個合同工,最近却忽然得到了一個超级重量的项目,這本就很蹊跷了,隐晦的往犯罪方向带。
当然這個帖子根本沒有来得及发出去,就被系统检测到违禁词封禁了。
论坛的管理员一看涉及沈又安,這位同学在开学测验再一次力压京州来的状元古璧尘,沒有令集团失望,当然是蓝雅集团的重点保护对象。
何况是這种敏感的事情,不敢耽误,立即报告给了申怀路,申怀路看過之后交给了孟珺竹处理。
孟珺竹在沈又安来之前,就给管理员打了個电话询问发帖人。
可以断定是在校学生,具体是谁只有管理员有這個权限知道。
校内论坛由集团信息安全处的高级人才管理,皆是首屈一指的电脑高手,一個刚来的实习生就轻而易举的查出了发帖人的IP。
可是這個学生和沈又安沒有任何交集啊,孟珺竹实在想不出对方這样做的用意。
解铃還须系铃人,因此孟珺竹叫来了沈又安。
本以为沈又安看了帖子后会慌张害怕,沒想到,她還是小瞧這位学生了。
“老师,這是造谣。”
沈又安淡淡道。
孟珺竹点点头:“沒错,虽然沒来得及造成影响,但這种风气十分不好,刚开学就弄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绝不能姑息。”
孟珺竹顿了顿說道:“沈同学,你认真想一想,最近有沒有和什么人起過冲突?”
沈又安挑挑眉:“老师,請告诉我這位发帖人的名字。”
孟珺竹觉得沈又安作为受害人,有权利知道。
“是L班的张如芳同学,我已经通知了L班的班主任黄老师,黄老师正在对张如芳同学进行谈话工作。”
“她不過是個烟雾弹罢了。”沈又安淡淡道。
孟珺竹讶然道:“沈同学,你怎么知道?”
“老师,电脑可以借我一下嗎?”
孟珺竹点头:“当然可以。”
然后孟珺竹就看到沈又安那双细长的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翻飞,一波波口令输出,电脑屏幕几乎被程序占满。
孟珺竹瞳孔骤然紧缩,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幕。
以论坛的匿名IP为窗口,借助網络世界,不费吹灰之力锁定了发帖人的IP,然后黑进对方手机裡,得到了通信记录……
交易记录清清楚楚的罗列在电脑屏幕上。
短信记录甚至在一分钟前還在更新。
啧啧、這就坐不住了。
孟珺竹看着面前冷静而从容的少女,从头至尾不過几分钟的時間、她就自己解决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置信。
她這個学生、可太深藏不露了。
沈又安将证据整理好,先做了备份处理。
“叮”孟珺竹听到手机响了一声,她下意识拿起看了一眼。
沈又安把证据打包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
孟珺竹抿抿唇,目光复杂的望着面前的少女。
“沈同学……。”
“到底是不太光彩的手段,希望老师能替我保密。”
少女笑了笑,孟珺竹却一阵胆颤心惊。
“当然。”孟珺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天才中的天才啊。
沈又安活动了一下手指,站了起来。
“孟老师,希望学校能对這位造谣的同学秉公处理,须知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我绝对不可能原谅她。”
孟珺竹意识到严重性,肃着脸說道:“沈同学,你放心我会和领导商量一下,对這位造谣的同学做出最公正的处罚,你等结果吧。”
“如果沒事的话,老师我就先回去了。”
孟珺竹一直看着少女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這才收回目光,将视线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随后感叹了一句:“你說你何苦呢?”
惹谁不好,偏偏惹沈又安。
孟珺竹不会有任何怜悯,每個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代价。
這是人生的必修课。
A班教室,郦茵茵焦躁的坐在座位上。
秦弦歌皱眉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从中午就开始了,你到底怎么了?”
郦茵茵频频低头看手机,想了想压低声音說道:“弦歌,你沒有看校内论坛嗎?有沈又安的大瓜吃。”
秦弦歌眯起眼镜,下意识看了眼四周,大家都在低头学习,沒人关注到她。
秦弦歌偷偷摸出手机,打开校内论坛。
再抬头时,眼神有些发冷。
“浪费我的時間。”
话落再不理郦茵茵,埋头刷题。
郦茵茵傻眼了,怎么会這样呢?
她掐好了時間,中午时舆论就该发酵起来了,可到现在都沒任何动静。
她甚至连帖子都刷不到。
郦茵茵也不傻,不可能用自己的賬號去发帖,她花钱买了個賬號,让第三方发帖,這样就查不到她头上来。
她打算的很好,只要沾上了這個污点,沈又安就别想在学校裡安然度日,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
到时候舆论闹大,会有人举报的,沈又安舅舅的工作就要丢掉,說不定還要被调查呢。
可是论坛裡却始终沒有帖子,郦茵茵给张如芳发了條消息询问,对方却始终沒有回复。
郦茵茵握着手机,坐立难安。
這时沈又安走进教室,一眼锁定了郦茵茵。
少女唇边噙笑,柔和若三月的春风,然而落在郦茵茵眼中,却满是讽刺和嘲笑。
讽刺她的愚蠢、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沈又安走到讲台上,挑眉笑道:“郦茵茵同学。”
郦茵茵猛然站了起来,因太過突然,把凳子带倒了,发出刺耳沉闷的声音,一時間,全班学生因這一变故全都抬起了头。
当然、沒人关心郦茵茵,大家关注的是沈又安。
秦弦歌皱了皱眉,看了眼讲台上的沈又安,目光落在身边的郦茵茵脸上。
“你這么紧张干什么?我還会吃了你不成?”
沈又安含笑道。
听了沈又安的话,大家這才注意到郦茵茵脸色苍白的過分。
這是怎么回事?
郦茵茵咬了咬牙,抬头挺胸“你叫我干什么?”
沈又安含笑道:“孟老师找你,快去吧,别让孟老师等着急了。”
话落意味深长的瞥了眼郦茵茵,从容的走下讲台。
郦茵茵咬着苍白的唇,在全班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因太過紧张,差点绊到讲台上的台阶,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沈又安摇了摇头:“這胆子,干什么坏事呀。”
古璧尘听到沈又安的小声嘀咕,讶然的挑眉朝她望去。
痛定思痛的容童鞋开始黑化之路啦,
至于沈同学,一开始就是黑芝麻馅的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