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乐善好施的老郎中 作者:发财喵 » “红糖八十文一斤。你买不买?要买抓紧說!” 杂货铺的掌柜這会儿见店裡的人多,那态度就别提有多恶劣了。 齐二财虽然心思快,可情急之下也想不出還要再买什么了,便道:“刚刚說的,盐一斤,二十尺油纸,再来二斤红糖。” “一共一两银子零五百六十文。” 刚刚老娘给的二两银子转眼就变成了四百四十文。 老板娘扯了二十尺油纸,卷吧卷吧就递给了齐二财。 兄弟俩拿着可怜巴巴的一点东西出了杂货铺,门口守着木板车的齐三贵连忙问:“都买啥了?” “就买了点油纸。” 齐二财赶在自家大哥开口之前說道:“其他的都太贵了,买不起。” 齐三贵听了忍不住就跟着叹气。 他刚刚看到有人从裡面出来,就在那骂骂咧咧的說赚什么黑心肝的钱之类的,看来就是价钱都提高了。 齐大福问齐二财:“老二,咱们现在咋办?是去找娘嗎?” “不去!” 齐二财深吸一口气:“走,咱们去药铺!” “去药铺干啥?咱家又沒人生病。” 齐三贵嘟囔了一句。 齐二财沒搭理他,快步朝着药材铺子走。 兄弟三人来到药材铺子时,发现這裡倒是沒什么人,不過就连平日裡的药童也都沒见着,只看到老郎中一個人在柜台裡面也不知道是在忙活什么。 “老先生,现在伤寒的药咋卖?” 齐二财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善些。 老郎中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齐二财,這才說道:“你家病人什么症状?” “现在還沒症状,但我們要投奔府城的亲戚去了,家裡有孩子老人,怕半路染了风寒,所以才想着提前准备些。” 齐二财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人接下来要怎么办,所以只能扯出這么個谎。 好在老郎中也沒真的计较這些,只是說道:“沒有具体的病症,這药就不能抓得太重。這样吧,我给你抓一些普通的伤寒药,也不多要你钱,一副给十文钱就行了。” “成,那劳烦您给我先抓十副的吧!” 手裡還有四百四十文,再加上昨天晚上媳妇儿偷偷给自己的一百文,一共就是五百四十文。 十副伤寒药一百文,又剩下四百四十文。 齐二财想了想,又问:“老先生,小孩子常见的一些药都是什么药,劳烦您能帮我想想嗎?我這出来得着急,這脑袋乱糟糟的,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老郎中在城裡是数一数二的大好人。 看病收的诊金极低不說,就连药材也都卖的不贵。 同样一种病,能用五文钱的药治好的,他绝对不会去开那二十文的药方。 也正是因为這样,齐二财才会直接找到這裡。 老郎中听后想了想,又道:“你若是信得着老夫,那就說說你能花多少钱吧!老夫给你尽量多配置一些药出来。” 现在城裡是個什么情况,老郎中心裡也是清楚得很。 所以见齐二财這么說,他也就明白对方到底是想要什么了。 齐二财也不遮掩,赶忙将自己怀裡的铜钱都掏了出来:“一共還有五百四十文,扣除去刚刚的伤寒药的,還有四百四十文。老先生,您看着给开吧!我家有孩子,才四岁大,也有老人,我爹娘也都岁数不小了。” “嗯,放那吧!” 老郎中摆摆手,倒是沒去收铜钱,而是转身开始在药柜上面抓药。 不多时,一個個包好的药包堆满了柜台。 “行了,這些药包上面我都写了名字了,你家裡有人识字吧?若是沒有,那就只能死记硬背了,我给你用颜色标注。” 老郎中揉了揉腰。 他年纪大了,又是抬胳膊又是蹲下的,着实累得他腰疼。 齐二财忙道:“有的有的,家裡有人识字。” 說完,齐二财就招呼齐大福进来帮忙拿药。 這些药可不能這么明晃晃的摆在面上,得装进筐裡才行。 兄弟二人正要走,就见齐大福问齐二财:“老二,這药铺裡咋就只有老先生一個人?” 齐二财脚步一顿,转身看向老郎中:“老先生,你,不打算离开這裡嗎?” “离开了去哪裡啊?” 老郎中笑得有些凄凉:“我老伴死得早,膝下也沒留下個一儿半女,那药童也被我放回家去了。如今啊,我這把老骨头就只剩下這么一個药铺咯!不走,不走了!” 老郎中笑着摆了摆手。 一個孤独的老人,選擇了這样的方式等待他生命最后一刻的到来。 瞧着他這副样子,齐大福和齐二财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不忍。 “大哥,我們走吧!” 齐二财最终還是招呼大哥离开了药铺。 只是兄弟三人走了沒多远,齐大福猛地停住脚:“老二,我觉得咱们還是不能将那老先生就那么扔在那。你不是說了,南边的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嗎?要是他们真来到城裡了,那老先生還能活?” “大哥,人家不想走,咱们還能硬把人给扛走啊?” 齐二财哭笑不得:“再說了,扛走了能咋样?咱们還能给他养老是咋的?” “养不养老的,以后再說,反正不能将老先生一個人留下!要走你走,我回去接他!” 齐大福說完转身就往回走。 齐三贵看得一愣一愣的:“二哥,你和大哥說啥呢?” “啥也沒說!” 齐二财看着齐大福的身影也是气得够呛,但一想到那么受人尊重的老人家要是真死在那些叛军的刀下,又或者是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就這么离开人世,连個收尸的人都沒有,他心裡也不落忍。 “真是欠他的!” 齐二财嘀咕了一句,招呼了齐三贵一声,也快步朝着药铺走去。 药铺裡的老郎中這会儿正坐在柜台离得木凳上休息。 本来药童在的时候,他這把老骨头還是有人照顾的。 但昨天早上他就让药童走了,之后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他這把老骨头只喝了点冷水。 唉,别說是做饭了,就连烧水他都不会。 照這么下去,他预感自己最多也就撑個三五天,之后就得去和媳妇儿作伴去了。 一時間這心裡還真有点不是滋味。 “唉……哎?” 一口气還沒叹完,老郎中就被吓得一口气又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