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朝中‘有人’好办事
张婶子搓着手尴尬的走进许家,一脸讪讪。
“是這样的,姣姣啊,不是婶子不相信你,只是你国强哥要娶的媳妇不知道听了外面谁乱嚼舌头根子,偏叫我来把钱拿回去,不然就跟你国强哥闹,婶子知道铝皮暖瓶难买,就不难为你了哈。”
家属院都传开了,许家小闺女那供销社的班就不是她的,给人代班的!
哪裡能买到暖水瓶哦,她還是把钱票赶紧拿回去,可不能打水漂。
许姣姣见着张婶子上门就知道她今晚是为了啥。
“哦這事啊,”她装模作样的一拍脑门,“不過婶子你說晚了,暖瓶我已经买了,不過你要是不想要,我把钱票再退给你就是了。”
暖瓶她本来打算明天去百货大楼看的,不行再求助不代购群,但现在张婶子明显怀疑她的能力,可不能叫一单生意错過,许姣姣只能现编個瞎话。
她态度太爽快了。
“啥?暖瓶你买到了?”
张婶子惊叫。
她先是不可置信的激动,随后又有些半信半疑。
她今個中午才托她的,许家小闺女下午就能搞到,速度太快了吧?
“是啊,”许姣姣故意跟她抱怨,“我們南城供销社是沒的,我特地跑了趟咱盐市供销大楼,找了熟人,才给弄到一個呢,說实话我家也缺暖水瓶,我還真舍不得给出去,正好您不要了,我就留着了。”
她這么一說,张婶子立刻打消了心底的怀疑。
“哎哎哎不行,這是你给我带的啊,你咋能留着自己用,”她急的不行,找旁边的万红霞說理,“红霞,你给我說說姣姣,都是邻裡邻居的,可不能变卦!”
看了全程的万红霞听明白了,這是叫自家小闺女代买暖水瓶,然后听风就是雨,想反悔,现在听說东西代到又死皮赖脸想要?
還真是无耻啊。
万红霞不客气的骂:“哼,张兆凤你好意思的,当我耳朵聋啊,刚才谁說暖水瓶不买的,现在又要,谁惯的你這挑三拣四的臭毛病!”
张兆凤尴尬的想找個地把她埋了。
她急赤白脸的解释:“我,我,哎呀!那還不是大家伙都传姣姣供销社售货员工作是個代班的,咱哪想到她真有能耐弄到暖水瓶!”
“你听那些放屁的!說我家姣姣弄不到暖水瓶,那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她闺女虽然只是個供销社代班的,但现在正儿八经在供销社上班,可不能叫他们看低。
眼见着到手的暖水瓶就要飞,张兆凤急了。
這铝皮暖水瓶她可是已经托了不少人都沒买着,许家小闺女能买着一個,她哪裡能错過!
“哎哟,红霞,你就当我今天放了個臭屁,忘了這事哈,”张兆凤自知理亏,红着脸连连讨饶,“姣姣啊,暖水瓶你让给婶子,你国强哥那沒进门的媳妇太能闹,沒這暖水瓶我交不了差啊,你就当帮帮婶子哈!”
她挖空了一肚子好话才总算哄好眼前的母女俩。
许姣姣板着脸‘勉勉强强’同意。
“婶子,暖水瓶還在我同事那,我走了关系的,你别出去乱說,明個我下班给你带回来,先說好,這最后一次机会,你再反悔以后可别指着我给你代买东西。”
面对她的敲打,张婶子脸皮一紧,讪笑。
“不能,咋会呢!”
“妈,我刚才看你对那暖水瓶也挺心动,咋舍得让给张婶子?”
张婶子走后,许姣姣嬉皮笑脸的问她妈。
她刚才可瞧见万红霞同志听见暖水瓶眼睛都亮了。
“去去去,心动啥啊,這天眼看越来越热,要暖水瓶我脑子有毛病,我那是故意做给她张兆凤看呢,她要真不愿意要暖水瓶了,那钱不得你自個贴,傻不傻!”
說完,万红霞又纠结的感慨一句,“在供销社上班就是好,那么精贵的铝皮暖水瓶都能弄到,怪不得大家伙都羡慕有亲戚在供销社的呢,就是這工作你干不长,白瞎了!”
哼,這可不一定。
第二天许姣姣照常去上班,吃的是张婶子特地赔罪送来的玉米面饼,别說,還挺香。
“小许来上班了啊,早啊,這是我刚从小食堂拿的馒头,你吃!我這可不是偷拿,這是我份例裡的!”
周路芬笑得像個狼外婆,拿着個馒头就亲亲亲热热的凑過来。
许姣姣正理货呢,“谢谢周姐,不過我吃過早饭了。”
“哎呀,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正长身体呢,馒头你拿着,跟姐客气啥啊!”
不要還不行,周路芬大方的硬塞。
许姣姣被她的热情弄的沒法子,‘勉为其难’的收下了馒头。
她随口道:“那好吧,谢谢周姐啊,周姐你真是人美心善。”
“哈,哈哈,是嗎?小许你嘴真甜!”
周路芬一愣,不好意思的摆摆手,笑得花枝乱颤。
這死丫头嘴還挺甜。
她一手依靠在日用品柜台上,跟许姣姣又聊了一会,然后左顾右言,眼见着供销社要开门上班,就是不肯走。
许姣姣心领神会:“周姐,你還有啥事嗎?”
“咳咳,那個小许啊,周姐就是关心你问一句哈,昨個化学厂的季主任,他找你是有啥事啊?”
周路芬八卦的眼睛发着亮,像是要把许姣姣的关系从头到尾扒得一丝不落。
许姣姣眼神微闪。
她低下头道:“沒啥事啊。”
周路芬激动的挥手,就跟那闻到腥的猫似的,唾沫横飞。
“小许!這個周姐就要批评你了,都是自己人,咋還藏着掖着呢,不仅我,大家伙還有董主任,我們都关心你呢!”
說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想知道她背后有沒有关系。
看向周围,供销社已经来的薛静、赵华兰几人也是一副偷偷竖着耳朵的模样。
许姣姣眉毛一挑。
既然你们這么想知道,就别怪我扯虎皮了。
“可......”许姣姣咬了下唇,眼神躲闪,一副想解释又似乎在掩饰的模样,声如蚊蚋,“可是,我不能說的。”
她這话一出,在周路芬解释看来就是妥妥的她想的那個意思啊。
她瞬间眼睛一亮,亲热的挽住许姣姣的胳膊。
“哎呀好嘛,你不愿意說就算了,我都懂啊,小许你這孩子我昨個一见就觉得跟你投缘,這样吧,你认我当师傅,回头我就叫董主任把你安排到我那边柜台!”
许姣姣僵笑:“呵呵,這不好吧——”谁要认你当师傅哦。
“有啥不好,你跟王丽丽能学個啥啊,跟我就不一样了——”
“哪裡不一样?”
周路芬還沒察觉哪裡不对,叭叭叭的嘴贱。
“王丽丽沒事板着死人脸吓人,她能教小许啥啊——”
說着,她察觉不太对,一扭头,正对上王组长平静无波的秀气脸。
“王、王姐!”
周路芬脸红了又白,差点咬到舌头。
王组长双手环抱,冷冷看着她,“继续說啊,咋不继续說了?大清早的班前准备工作不做,乱嚼舌头根子倒是勤快!”
她的声音很大,整個供销社大厅都能听见声音。
她训周路芬一向是不留情面,其他人默默不敢說话,场面诡异的沉默。
“......”周路芬的脸皮算是又被涮了一遍。
她当众沒脸,心裡恨得咬手绢,咋就被王丽丽给听见了,晦气!
许姣姣强忍着笑乖乖埋头理货,端的是一朵无辜清纯的小白花。
其他人更是各做各的事,装作沒瞧见這一幕,反正周路芬每天不被王组长骂几句,他们還要觉得奇怪。
王组长虽然沒明說,但大家都知道她是默认许姣姣在日用品柜台的,周路芬甚至還不死心的找了董主任,她自以为偷偷摸摸其实大家都瞧见了,但结果就是许姣姣這天還是在日用品柜台跟着王姐,一点沒周路芬的事。
赵华兰瞥了眼周路芬气得跳脚又对王丽丽沒奈何的怂样,心裡翻了個白眼。
整天叭叭叭董主任是自個姐夫,关键时候,還不是屁用沒有。
她不甘心的朝日用品柜台的许姣姣看去,眼神纠结了一瞬,握了握拳,到底沒学着周路芬上去献殷勤。
薛静今天尤其话痨,不停的找许姣姣搭话,态度也比昨個亲近了许多。
“姣姣你今天有空嗎,我和林云约了晚上看电影,咱一起去啊?”
许姣姣委婉拒绝,“不好意思啊,我今晚有事。”
“啊,”薛静不高兴的噘嘴,“可是那部电影我想看很久了。”
“我真的有事。”
许姣姣心裡翻了個白眼,她并不是很想跟薛静一起看电影。
昨個她只是個沒背景的代班新人,她就爱答不理,今個听說她和化学厂的季主任‘有关系’,立马就变了态度。
這姑娘太现实。
都說朝中有人好办事,许姣姣算是真切体会到了在供销社這种关系复杂的单位,她和季主任的‘关系’能给她带来多大影响。
别說薛静這种的同事,就是南城供销社的老大董主任,今天面对许姣姣的时候說话的语气都显得和煦了些。
听說许姣姣下午要請一個小时的假,二话不說就同意了。
還关心的问她,“是不是有要紧事啊,要不要多請一個小时的假?”
许姣姣愣了下,不好意思的抿唇:“可以嗎?”
董主任非常善解人意:“当然!我們供销社一向为职工考虑,你要是一個小时不够,直接請半天假也成!”
化学厂的季主任别看只是研发部的主任,但他听到消息,化学厂现任的厂长還有一年就要退休,对方心裡属意的下任接班人正是這位季主任。
能跟下一任化学厂厂长搭上线,董主任可不会吝啬這半天假。
许姣姣喜出望外,“谢谢董主任!”
哈哈哈,半天假不要白不要,她就不客气的收了。
从一個小时的假变成半天假,许姣姣出了供销社大门长长的伸了個懒腰,爽啊。
既然有半天時間,她得好好规划一下了。
原本的打算是下午去学校正式办退学,但這会距离跟她妈约定的時間還早,既然這样,许姣姣一甩挎包,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盐市第一中学隔壁的初中而去。
许老五和许老六跟他们四姐离开学校的时候,两人都快乐疯了。
他们转头看向身后的校门,激动又不敢相信。
“四姐,你真带我和五哥逃课?”
许老六揉揉眼,回头還在后面的学校门,兴奋得一蹦三尺高。
许老五脸上也是泛着振奋的红晕。
原来是他小心眼了,昨個许老四虽然害他们被老母亲一顿胖揍,但她今天既然带他们逃课,那些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许姣姣对俩小老弟急不可耐想要逃离学校的模样简直沒眼看。
她无情的捅破了两人的美梦,“想啥呢,我跟你们老师正经請了假的,而且我给你俩保证這次期末考试会双门优秀,他才同意的。”
“......”许老五就像生了锈的机器人。
他僵硬的扭過脸,震惊的看许姣姣。
许姣姣对他露出一個灿烂的笑:“不用客气,都是我這個当姐的应该做的。”
“啊啊啊啊!许老四我要杀了你!”
暴跳如雷的许老五已经跟许姣姣掰头,迟钝的许老六依旧呆滞中。
许姣姣一把薅住小矮子许老五的后领,任他拳打脚踢够不着,嘿,够不着。
“行了,别闹了,我既然叫你们出来能是沒好处的嗎?”
许老六纠结:“啥好处?”
不是他打不過四姐,只不過他比他五哥有自知之明,知道惹到四姐,回家妈那关肯定過不去,才沒有轻举妄动。
许姣姣大方的提出让两人跟他去演一场戏然后她每人给五角钱劳务费。
“一块!”许老五龇牙咧嘴,想学狮子大开口。
许姣姣冷心冷肺:“4角。”
咋還越闹越低了呢?
许老六急了,不顾他五哥的脸色,用力举手,“我我我,我干!”
许姣姣挑眉看许老五。
许老五脸黑了又黑,最后憋屈的哼了声。
许姣姣要去的是梁永琴家,她可沒忘了這女人把她弄成了代班的,却半点沒给她提這一個月工资的事。
呵,以为她找不到她家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梁永琴怕不是忘了南城供销社有她家的地址!
梁永琴家住的是大杂院形式的房子,他们家占东厢房一侧,一個院子裡住了好几户人家,许姣姣带着俩弟弟进来的时候,正好是中午,烧饭的,洗衣服的,刚下班的,整個大杂院闹哄哄一片。
“哗啦!”
要不是她躲的急,一盆污水差点倒在许姣姣脚下。
许老五护着许姣姣朝男人怒目而视,“喂,你沒长眼啊。”
穿着白背心的男人三十好几,身上腱子肉发达,面对小屁孩的质问,他懒懒的翻了個白眼,龇起一口森冷的白牙,挑眉问许姣姣。
“這么标致的小闺女,是来找你哪個相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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