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過年 作者:悠悠小云 水志诚回家后,对汤氏的话绝口不提,只說汤氏收下了那二百文钱,以后好好過日子之类的话。 夫妻二人一起收拾完后回到屋清点李富贵送来的年货,李氏将麻袋内的东西倒在桌上,裡面有一块猪肉、一條猪尾巴,這裡的习俗是除夕晚的团年饭必须要有猪尾巴,大年初一必须要有猪头,表示有头有尾。 李氏笑称:“正好那野兔沒尾巴,大哥送来的尾巴就派上用场了,明晚再将那兔子打理好炖上,明年初一就有头了。” 麻袋裡還有香烛纸、爆竹、汤圆面团、杂货炒货等等零零散散一大堆,每样的量都不多,仅有两三人份儿的,却很齐全。李氏一边收拾整理,一边叹道:“唉!娘老是想着咱们,连年货都准备齐了送来,我這不孝女儿离她那么远,连跟她吃顿团年饭的功夫都挤不出来……”說到后面眼眶裡又闪起了泪花儿。 云舒发现李氏在家人面前特别脆弱,一提不开心的事就泪花儿连连的,水志诚安抚的拍拍李氏道:“如书,别难過,咱们好好過日子,以后日子好過了,就能孝敬娘了!” 李氏赶紧擦擦眼睛,道:“你看我,大過年的,真是不中用!” “别這么說,咱们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今晚早点儿睡,明天好好团個年!” 第二天就是腊月三十了,這天天气晴好,太阳难得透過云层照下来,晒的地上一切都暖洋洋的,水志诚夫妻俩难得清闲一天。 李氏将云舒放在屋外空地上晒太阳,拿了张手帕出来,坐在云舒旁边绣花,水志诚则拖出几根山上搬回来的枯死树干,在厨房外劈材,夫妻俩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闲话,气氛甚是温馨。 云舒更是惬意的晒着日光浴,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唉!真舒服啊!這应当算是穿越以来最轻松的一天吧!但愿一年的最后這一天能平静度過吧! 這個平静当然不会這么容易持续下去,下午刚吃過午饭,小姑水志琼便来了,见一家人茅草屋前,理也不理李氏,直接走向水志诚道:“二哥,娘让我来叫你晚上回家吃团年饭!你可要记得时辰啊,吃完饭還要去上坟了!” 水志诚尴尬的笑笑,望向李氏,李氏不动声色,自顾自的绣花,就像完全沒听见刚才的话,云舒在一旁直撅嘴:這小姑娘真是的,一点儿礼貌都沒有,沒见咱们一家人正温馨着嗎?你跑来当什么电灯泡?连最后一天都不让清净! 水志诚见李氏不說话,摸摸鼻子,对水志琼道:“哦,知道了,我看看晚上有沒有時間吧!” 水志琼沒得到满意的答案,撅着嘴道:“二哥,你…”,后面的话還沒說出来,水志诚立刻打断:“小妹,你快回去吧,就要過年了,家裡一定很忙,出来時間长了小心挨骂!” 水志琼见這情势,多說也沒用,瞪李氏一眼,哼一声转身走了。 水志诚见水志琼已回到汤氏院子,才对李氏道:“她娘,小妹她還小,不懂事,你别往心裡去,晚上我們一家三口好好吃個团年饭,其他的都不管了!”李氏沒回答,拿起小手帕回了屋裡。 傍晚时水志诚便把那野兔杀了,打理干净,晚上饭桌上总算有了久违的肉,那只猪尾巴更是被细心的料理成了一盘凉菜放在正中央,饭也是白米饭。云舒自己虽不能吃,看着心理也舒服啊!這对爹娘天天吃糠咽菜,她看得都心痛;看到這些肉,兴奋得依依呀呀手舞足蹈。 云舒爹高兴,见云舒盯着桌子直流口水,便舀了些汤喂她,时而還用筷子沾点儿酒给她舔舔,李氏见状嗔道:“孩子那么小,别什么都给她吃”, “沒事儿,听老人說小孩子就是要尝尽百味,长大了才有口福!” 一家人說說笑笑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年饭,幸好那不识趣的小姑沒有再来。 晚饭后水志诚独自一人去给祖宗上坟,半個时辰后才回来,云舒虽沒去過,却知道水家的祖坟就在他家附近的小山丘上,走過去几分钟就能到。 看水志诚的表情,虽然他极力掩饰,但那极其难看的笑脸還是让云舒觉得揪心,李氏更是看在眼裡,不用說,上坟的时候肯定遇到了水志华、水志奇他们了,不知那群人又骂了他多少难听的话! 云舒心裡长长一叹:唉!這群人怎么過年前最后两個时辰都不消停啊! 云舒沒办法,只好极力扮演自己的婴儿角色,不停的咯咯直笑、又依依呀呀、左滚右滚,把自己折腾了老半天,直到水志诚過来跟着她一起闹腾才放下心来。闹腾完的云舒累得够呛,本来還想守岁的,這身体却是困了,只好早早睡去。 第二天,云舒是被噼裡啪啦的鞭炮声震醒的。她揉揉眼睛,伸出两只小了個哈欠,李氏過来一看,笑着抱起她给她穿衣服,這套衣服从沒穿過,却很合身,布料是半新的,看来是用舅母小儿子的衣服改過来的,李氏给她穿好衣服后,从她小枕头下摸出一個精致的小荷包,裡面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是铜钱互相撞击的声音! 压岁钱?!云舒心裡大乐,好多年沒收到過压岁钱了。李氏本想将荷包收起来,云舒依依呀呀的扑過去,抱住荷包不松手,這一幕正好被云舒爹看到,他大笑着走进来,“哎呀!我們女儿原来是個小财迷啊!” 李氏拍云舒爹一掌“瞎說什么,大過年的,咱们女儿是会守财,会赚钱守不住有什么用?咱们女儿啊,肯定是個富贵命!”李氏在云舒脸上啪啪亲了两口,云舒爹也来凑热闹,那胡子扎得她极难受,左躲右躲,一家人好不热闹。 云舒见房门大开,门上不知何时贴上了门神,门框外贴上了春联,原本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前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炮仗纸屑,远处时而传来炮仗噼裡啪啦的响声,连空气中都夹杂着放過炮仗過后那淡淡的糊味儿。恩!很有過年的味道。 這裡的习俗大年初一是必须要去男方至亲家拜年,大年初二必须去女方娘家拜年,至于旁亲、朋友什么的,不管关系多近,都得初三以后才能去;那么今天是必须去汤氏家拜年的了,云舒一想到這,就有些扫兴。 一家個人吃過早饭,便去了汤氏家,看得出来李氏很不愿意去的,可這是惯例,不去就是不敬不孝,要被世人戳脊梁骨的。何况大年初一谁也不想不吉利,谁也不想寻晦气,相信汤氏再不满也不会在這种日子找麻烦。 一家人到汤氏院门口敲敲门,小姑立马就跑了出来,直冲向水志诚,道:“二哥,才来啊,快进来!”拉着水志诚就进门,水志诚则伸手抱過云舒,一手牵着李氏后才进了院子。 汤氏院子裡也打扫的很干净,她发现院裡所有人都穿换了新衣服,却也是有区别的:比如說水志华一家的衣服布料、样式等明显要比水奇一家好很多,汤氏的衣服布料跟水志华一家所穿相同,应该是一起做的,小姑水志琼的衣服布料虽比不上汤氏,样式却很新颖,自然也比婶婶刘氏的好。 今天的刘氏虽换上了新衣,脸上的表情却很不好,拉长着脸直往水志华一家的服饰上瞄,這时见小姑跑回来,身上那漂亮的花衣服更是让她眼馋,不阴不阳道:“唉,我說小妹,你也老大不小了,走路别横冲直撞的,這大過年的磕着碰着可不好!” 小姑翻了個白眼,不理她。刘氏见状气得牙痒痒,還想說什么,见汤氏正狠狠瞪着她才收了声。转头看水志诚一家過来,這家人身上衣裳虽干净也沒补丁,却一看就知道是旧衣服,心裡立刻平衡了,笑嘻嘻的過来挽起李氏的手臂道: “哎呀!二嫂,怎么现在才来啊,咱们妯娌有段時間沒好好聊聊了,快来坐,快来坐”刘氏一边热情的招呼一边瞟瞟大伯母周氏,似是炫耀、似是示威。 李氏受宠若惊,這刘氏自嫁入水家就沒给過她好颜色,今天這么热情還是第一次。李氏不明所以,只好跟刘氏走,大伯母周氏虽表面上看起来還是那副慈眉善目笑嘻嘻的样子,云舒却分明看到她眼裡的愤然和不屑。 水志诚抱着云舒进堂屋恭敬的汤氏跪拜,說了几句吉祥话,這次汤氏倒沒有为难,只是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高兴還是不高兴,难得的是汤氏居然還给了云舒两個铜板,云舒当然不会跟钱過不去,紧紧拽住铜板不松手。 這次李氏在這裡,嘴裡时不时应付刘氏两句,眼睛却时时的跟着云舒,那水云波见她手裡拽着的铜板,两眼直冒光,云舒见她几次想趁人不注意過来抢,便留了個心眼,见他一准备偷偷摸摸往自己身边靠,就依依呀呀的吵闹,再加上李氏时刻的留意,這一天总算平安的渡過了。 傍晚一家人一起出了汤氏院门,云舒才算松口气,這大年初一就要跟那小魔王斗智斗勇,真不容易啊,看来今年一年都不会安生了。高度紧张了大半天的云舒一放松下来就觉得很累很困,還未进家门便睡着了,夫妻俩见状笑笑携手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