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恶狗 作者:悠悠小云 散席后几姊妹一起收拾碗筷、打扫屋子,然后围坐到一起說闲话拉家常。 小姨先提起话题,她问舅母:“大嫂,院子裡什么时候多了几條恶狗啊?那狗忒讨厌,隔得老远還沒见人就汪汪汪的叫個不停,一走過它们就从背后扑上来,要真咬到人可怎么办,那狗可比舒舒個子還大了。要咬到小孩,人家還不找那主人家拼命?” 舅母叹道:“谁說不是了,那狗是下院李如连家的,为那狗院裡各家各户都找他說了好多回了,可每次一提,他就骂人家偷了他的鸡。唉!遇到這样的人又有什么办法了!?” 大姨道“又是那该死的癞子李,咱们還在家时就跟他不对付,那死老头忒可恶,活该绝子绝孙!” 二姨道:“唉,光骂有什么用,对付這种人就不能用老办法。什么时候去街上买半只烧鸡、再买包老鼠药,和好了偷偷放到恶狗常去的地方,药死它去。只要我們不說,院子裡這么多人,谁知道是我們放的?”云舒暗暗佩服,二姨确实有些小聪明。 李氏道:“那样不好吧,药死了狗他不是更有理了,万一弄些更大的恶狗回来怎么办?我說今天咱们姊妹都在,把那癞子李骂得狗血淋头,让全村的人都知道那家伙可恶。” 二姨道:“吵吵吵,你天天跟你那婆婆吵,结果得了一点儿好嗎?越吵越理亏,就我那办法最好!” 小姨吹吹她的长指甲,道:“恩,還是二姐的办法省事儿,吵架浪费精神浪费口水,那恶狗不照样還在?直接弄死它,一了百了。癞子李要敢再弄恶狗来,他弄多少来咱们药死他多少,就他家那破烂样儿,還买得起多少狗不成?” 舅母王氏坐在旁边做针线,对几姊妹商量的办法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的听着,小姨见了,不满道:“大嫂,我們是在给你出主意了,你說二姐的办法怎么样?” 王氏笑笑,“這個…我做不了主啊,娘她可怜癞子李的哑巴儿子,嘱咐我們对癞子一家让着点儿,不让我們惹事儿,你们這办法虽好,可娘肯定不会同意的!” 众人停顿片刻,李氏叹道:“癞子李那儿子挺不错的,唉!生在那种家裡,可惜了!” 原来這癞子李名李如连,他家就在舅舅家斜下方,现年四十多岁,年轻时常跟一群狐朋狗友到处厮混,一次在县城大街上调戏一富家小姐,被丫鬟记住了名字,沒两天便被抓去一顿好打,還生生将他头皮扯去一块,自那以后他头发便越来越少,成了個癞子,腿也有点儿瘸,所以大家叫他癞子李。 他回家過日子后,虽改了些坏毛病,却忍不住偶尔還是会去偷鸡摸狗,李如钟家的小儿子李贤常就是跟他学坏的。 李如钟家就在外婆家右边,中间的墙是共用的。共用墙靠外婆家這边是专门用来收藏粮食的阁楼,像鸡蛋、腊肉、好酒什么的都放在那阁楼上。李如钟家靠共用墙這边本是堂屋,那李贤常居然往自家墙上搭個梯子,算计好外婆家阁楼的高度,从他家墙上挖個小洞,便伸手過来偷东西。 外婆家這边一直沒发觉,只是奇怪:李如钟家條件并不好,怎么连着半個月天天有肉香了?那天舅舅李富贵去李如钟家借梯子,见梯子就放在堂屋,舅舅拿走梯子,发现不太对劲,那墙上怎么有個半尺宽的洞? 舅舅赶紧跑回家去,叫外婆和舅母点起油灯上阁楼仔细清点,发现他们存在上面一整头肥猪的腊肉,居然被那李贤常偷去了一半! 舅舅一家立马跑去隔壁找李如钟理论,李如钟开始并不承认,外婆便請来了族长、村长,将李贤常绑了,跪到大院中央,李如钟才承认:最近半個月李贤常天天提着腊肉回家,說是跟人家赌钱赢来的。那时李贤常年仅七岁。 在板子的威逼下,李贤常招供說是李如连教他干的,偷的肉也分了一半给李如连。他们不仅偷了外婆家的腊肉,這半個月附近人家丢的鸡鸭也是李如连带着他干的。 這下李氏兄妹跟那癞子李的怨便结下了,两家是老死不相往来,可房子却在一個院子裡,這些都是祖产,不是說搬就能搬、說赶就能赶的,于是两家时常吵吵架、斗斗气什么的,倒沒大动干戈。 癞子李父母双亡、妹妹早早出嫁,娶個媳妇生儿子时死了,就他那條件再娶绝无可能。癞子李不会照看孩子,常把孩子放在门口,自己出去逍遥,路過的大叔大婶见孩子哭的可怜,有空的便好心的去喂喂或换换尿布。 孩子四五個月大时,一天夜裡突发高烧,癞子李却在外赌钱,還是隔壁大婶听小孩哭得嗓子都哑了才找人去撞开门,将小孩送去就医,那大夫還算不错,二话沒說便将孩子救了回来,看這孩子可怜,也沒收诊金。 不過自那以后,那孩子的嗓子就有点儿問題,到四五岁還不会讲话,脑筋比普通人也要笨些,大家都說多半是那次发烧烧坏了脑袋,云舒也认为這种解释很合理。 现在那孩子已经十五岁了,依然不会說话,不過却很能干,在家种地、养猪养鸡。几個月前癞子李家被偷的鸡就是這哑巴儿子养的,這癞子李一辈子只有偷人家的,這次居然被偷了,便暴跳如雷,钱也不赌了、酒也不喝了,天天晚上在家蹲守、白天四处骂街,比那些泼辣村妇還能骂。 如此這般過了一個月,贼沒抓到,又丢了两只鸡,癞子李彻底怒了,跑去自己妹妹家要了两條大恶狗回来。那恶狗一来,院子裡原本有狗的人家都把狗关了起来,因为那恶狗特能打架,才来几天便打遍李家大院无敌手,众狗见之立马呜呜的跑开。 癞子李很是洋洋自得:哼,我看哪個毛贼還敢来?! 自那以后不只癞子李家,整個大院都沒再丢過鸡,不過那恶狗沒了打架对象,便爱咬人。就算是院子裡的住户惹它不高兴了,它也要汪汪汪狂叫一声,不认识的更是毫不留口。這李家大院本是個非常热闹的院子,附近人家最爱到這裡窜门。有了這恶狗,便沒人敢来了。 時間长了,有意见的人家自然就多了,有人去提让癞子李将狗栓在家裡,就沒人敢去偷他家了,大家也方便。癞子李一辈子偷鸡摸狗,好不容易可以人仗狗势、四处威风一番,怎可能听得进去,于是就成了现今這种状况。 二姨道:“唉!這癞子李可恶了一辈子,居然能生出那么個老实的儿子!” 大姨道:“說来也是,那小哑巴却是可怜!多好的孩子啊!唉!” 李氏道:“要不,咱们就别管那恶狗了,恶人自有恶人磨,总会有人对付他的!” 小姨道:“难怪男人们总爱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不過是对付只恶狗而已,干嘛犹犹豫豫、担心這担心那的?要我說少了恶狗吃饭,小哑巴還沒那么辛苦了!” 几姊妹各自有理,争论半天也沒结果。這时忽听外面有吵闹声。小姨率先站起:“哎呀,有热闹看了,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几姐妹刚出大门,便听见癞子李的叫骂声:“哪個缺德鬼放的老鼠药,哎哟,我的大妞哦!要让我知道是谁药死了你,定要宰了他全家!……” 舅母道:“大妞就是癞子李那條大恶狗!” 二姨道:“啊!真的被药死了?!呵呵,還是三妹說得对,恶人自有恶人磨,看来不耐烦他的人多着了!” 小姨道:“可惜啊,只死了一只!剩下那只二妞好像還是母的了!” 几人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沒人搭理他,便回屋继续聊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