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九一章 回来 作者:悠悠小云 《》第一卷 凌晨丑时過,京城东门口值守的兵士们正靠坐在城门后打盹儿,突来的一阵如雷般的拍门声把他们吓得一下子跳起来,拔出腰刀惊恐的四下张望:“谁?什么人?找死啊?” “开门!开门,我們有急事要进城,快开门!” 兵士们面面相觑片刻,立刻便有人跑上城楼去观望,只见城门前几匹快马,三四個全身黑衣的人影儿在门口徘徊,可是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对方面容,军士大声斥道:“京畿重地,宵禁时段,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下方人抬头大喊:“开门,我們有令牌。” “无论什么人,要进城等天亮后再說。” 下方人沒有回话,凑在一起似乎在议论什么?兵士观望一会儿,见对方虽然沒走,也沒再敲门,他轻哼一声:“京城重地,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又不是你家后花园儿!” 身后又一兵士過来询问情况,二人攀谈之际,旁边几十米处叮叮叮几声脆响,月光下几個五爪铁钩紧紧扣住城墙,几息功夫,那几個黑衣人就赫然攀檐走壁跳上城墙。兵士听到响动正准备回头,却觉后颈一痛,全身无力的瘫软下去。 “夜四,住手!”黑暗中一声低斥,站在兵士身边拿着短刃的黑衣人停下,声音平直道:“主子,此人为难于您,该死!” “我們此行有任务在身,不得生事。你们去我爷爷那裡禀报,我先回院子一趟,稍后就来。”几人分成两拨儿如大鹰一般悄无声息的分别向不同方向掠去。 小顺子一路飞驰,很快便到了相府门口,看那府门紧闭,他连敲门的功夫都沒有,径直跳上屋檐,飞快向竹林小院儿方向掠去。他一過相府地界。几個黑衣人便闪身出来紧追着他飞了好一段儿,直到竹林小径路口,小顺子停下,那几個黑衣人也停下来落到他面前,其中一人斥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左相府!” 小顺子负手回身,众黑衣人一愣,继而齐刷刷跪倒在地:“拜见二公子。” 小顺子扫一眼,淡淡道:“最近這几日。府中可有事情发生?” 黑衣人们低垂着的脑袋微转,互相对望一眼,复又转回去垂得更低沒有說话。這细微的变化自然沒有落過小顺子的眼,他微微皱眉:“怎么?出了什么事?” 黑衣人们垂着脑袋沒有答话,小顺子想了想,自己虽然离京数日。却每日都能收到府裡的飞鸽传书,直到两日前启程回京,因连夜赶路不便传信才不知消息,难道這两日出了什么事? 他扫视一圈,点名道:“义松,你来說。” 正中那黑衣人顿了顿,犹豫的看看竹林裡面,“二公子,听說昨儿晚上。二奶奶有些……有些……” 他還沒說完,感觉头顶一股微风拂過,再抬头,哪裡還有小顺子的身影? 小顺子的心悬到半空,如箭一般冲进院子、内院,直到进入上房内云舒床边,见云舒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几步過去:“大姐,云舒怎么了?” 正在给云舒擦拭的大姐手上一抖。停顿片刻猛然回头。上下打量小顺子一番,呼啦一下站起来:“二弟。你回来了!” 小顺子坐到大姐方才的位置,拉着云舒的手轻唤:“云舒?娘子,我回来了,娘子?” “二弟,被叫了,二弟妹刚喝過药,让她好好歇息吧!” “喝药?喝什么药?”小顺子回头紧张的望着大姐,大姐顿了顿,轻叹一声,“你别着急,方才太医看過了,她现在沒事,让她好好休息吧!来,過来,大姐跟你慢慢說。” 大姐把小顺子叫到一旁,细细的慢慢的将此事从头到尾叙說一遍,小顺子脸色铁青,大姐一直担心他突然发怒伤及旁人,特地把屋裡所有丫鬟都遣了出去,不過小顺子表现還算冷静。从头到尾只是静静的听着,除了脸色不好,也沒有其他表示。 大姐說完等了半晌,见小顺子不說话也无反应,她试探着道:“二弟,你……你别担心,二弟妹和孩子都沒事,太医說她最晚明儿中午就能醒来,你……深更半夜的,怎么进的城啊?” 小顺子沉默片刻,突然呼啦一下站起来,一闪身便到了云舒床边,伸手摸摸她的额头、鼻息,再探脉搏半晌。大姐走到他身边小声道:“二弟,放心吧,我們請了几位太医過来,都說沒事了,你看她睡得如此安稳,我想应该問題不大。” 小顺子沒有回话,一手轻轻抚上云舒的脸,盯着她看了半晌后,又将手缓缓移向她腹部。他的手一放上去,感觉手心突然冒了一下,他先是一愣,继而有了喜色,再挪個地方,又是一凸,如此反复几次,他的表情总算放松了许多。 大姐笑道:“二弟,你瞧這孩子多有劲儿啊,以后一定是個能成大事的。” 小顺子轻叹一声,站起身来放下帐子和大姐一起出到外间:“大姐,太医說那糕点茶水有問題?” 大姐顿了顿,点头道:“是啊,太医是這么提過,不過也不太确定,听說做糕点泡茶的都是二弟妹的陪嫁丫鬟,那丫头跟了二弟妹好些年,她应该不会害二弟妹。 再說太医也只是說糕点可能有問題,并未肯定,倒是那姓卫的,在老头子那儿受了气,竟跑這儿来撒野,先前還差点儿把這院子的丫鬟全都抓走了...” 大姐停下来看小顺子:“二弟,我看這事儿不急,你知道二弟妹向来偏袒她那几個丫头,如果這次她真只是吃坏肚子,咱们擅自拿了她的丫鬟,她醒来肯定不高兴,影响心情伤了孩子就不好了。我看這事儿還是等二弟妹醒来再說,或者暗地查访也行,你看了?” 小顺子双手环胸微微转头看向裡间,“好,此事我会派人暗暗查访,大姐。今天辛苦您了,這裡有我照顾,您回去休息吧!” “不用,我不累,你瞧你,一身风尘仆仆的,還是先去洗洗好好休息吧,等明儿养足精神正好二弟妹也醒了。你再好好陪她不是更好?” “我知道,我自己的娘子一定要自己照顾,大姐,我送您到院门口。” 大姐拗不過小顺子的坚持,只能轻叹一声起身和小顺子一边往外走一边细细嘱咐注意事项。小顺子送走大姐便立刻回身进屋坐到床边,拉起云舒的手轻轻亲吻。然后和衣躺在她身边,轻轻将她搂进怀裡,在她耳边低语: “娘子,对不起,为夫不该离开你這么久!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要快快醒来。娘子,你听见为夫的话沒有?……” 从龙珠那裡得知实情的云舒呆愣良久后反应過来,她依然有些不敢相信道:“龙珠,你說我是中毒?我怎么会中毒了?明明吃的东西都是自己人做的。连食材都是特地准备的,怎么会了?” “是的,主人,不過沒关系,這毒物不是我的对手,再给我点儿時間,我一定能把它全部消化掉。”光球的光芒闪烁得更厉害,就像人在使劲做什么事情一般。 云舒坐着仰望着那光球,脑子裡把今天吃過的东西一一過一遍。吃的东西沒什么問題啊。莫非是中途被谁下了药?可今天自己院子沒来外人啊。上午大姐带着她的贴身丫鬟来過一趟,跟自己一起用完午膳才走的。大姐沒事,說明午膳之前的吃食都沒問題。 然后自己午睡,醒来后喝過茶,吃過两個果子,然后是小蝶亲手做的红枣糕,還有配的茶水,然后是晚膳,這些东西跟平时沒什么区别,院子裡也沒有外人,怎可能会被人下毒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主人,那毒物并非从口入,而是从您手上的小伤口来的。” “伤口?!”云舒低头看自己的手,食指上确实有條小口子,那是昨儿傍晚她在书房找书时不小心被什么东西扎的,手指上就一條半厘米左右的小口,划伤后她立刻将手指含在嘴裡,待会儿拿出来已经不出血了,她就沒有在意,继续看书去了,沒想到這么條小口子会差点儿要了她的小命! 她想了想,又觉得哪裡不对,抬头道:“龙珠,這口子是昨儿晚上划出来的,這毒物是什么时候来的?” “沒来多久,用你们人类的算法也就几個时辰吧!” “到底是几個时辰啊?” 龙珠沉默片刻后答:“六個时辰,昨天下午申时三刻。” “申时三刻……申时三刻……”云舒念叨着好一阵盘算,申时三颗应是下午近傍晚那段時間,昨儿半下午小蝶几人過来,用了小蝶亲手做的糕点后便一直跟小蝶烟儿蓉儿闲聊,中间偶有丫头過来請示事情,难道是那段時間出了問題? 小蝶烟儿蓉儿不可能,那就是中途来過的那些個小丫头了?仔细想想来過的丫头還真不少,有给自己送东西的,有来找烟儿蓉儿的,甚至迎春和迎秋都来過,到底是谁了?云舒费尽心思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 她就這么坐在光球下沉思,不知過了多久,听闻旁边嗡嗡的声音:“主人,我成功了!主人,我成功了!” 龙珠欣喜的在云舒身边转来转去,如一個完成任务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只是它的体积由原本一人不能环抱骤然变得只有指甲壳那么一点儿,莹莹润润颇有光泽。 云舒伸出手,龙珠落到她手上,這样看着跟当初刚刚得到它时差不多大小,“龙珠,什么成功了?” “主人,我把那毒物给化掉了,主人安全了!” 云舒顿了顿,微微笑笑,伸手戳戳龙珠:“你真厉害,谢谢你了哦!” “嘿嘿,不用谢、不用谢,帮主人是分内之事。” 云舒仔细感受一下,先前的疼痛早已化为乌有,转而代之的是通体清新舒畅,就像刚刚出浴一般。等等,這熟悉的温暖是什么? 她用力呼口气,那熟悉的淡淡的幽香让她心神一震,這分明是小顺子的味道,小顺子回来了?她心中大喜,用力睁开眼睛。熟悉的帐子、熟悉的布置,還有這张熟悉的脸。 瞧他双目紧闭、眉头微皱,脸上身上隐隐含着一股浓浓的倦意,云舒心疼的抚上他的脸,轻轻抚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最后落在唇上,她愣愣的盯着那对诱人双唇半晌,不自禁的凑上去亲了一下后赶紧退开。 “娘子。你怎可趁人之危非礼为夫?” 云舒怔愣片刻,抬眼见那双明亮妙目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她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儿,难得偷亲一回竟被抓個正着,真是羞死人了!云舒耳根发烧的一头扎进小顺子怀裡,小顺子亲叹一声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云舒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小顺子。你叹什么气?哎,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顺子再次摇头叹气,轻弹她眉心一下,嗔怪道:“你還好意思說,为夫才离开几天,你就不好好照顾自己,你可知道为夫听說你出了状况有多担心?” 云舒脸红的吐吐舌头,又调皮的抬头眨眼道:“有多担心?” 小顺子顿了顿。无奈的摇头轻抚她脸颊:“傻丫头!” 二人靠在一起温存良久,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二爷,有人求见。” 云舒抬头,這才发现外面天色大亮,也不知什么时辰了? 小顺子应了外面,低头看云舒道:“娘子,你现在感觉怎样?能坐起来嗎?我叫太医再過来看看如何?” 云舒自個儿撑着坐起来:“沒事儿,不用了,我全好了。” “真的?” “真的!不信你看。我都可以自己走了!”她說着就要下地去穿鞋。小顺子赶紧拉住她:“好了好了,你沒事就好。你先坐着,我叫丫头进来伺候你更衣沐浴。” 小顺子扶着云舒坐好,自己先穿了衣服出去,片刻后,迎春迎秋和眉儿烟儿带着一群丫鬟端着托盘走成一串进屋来。众人亲眼看到云舒脸如往常一般面带微笑的坐在床边均是一愣,烟儿快步跑過来:“小姐,您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太医马上就来。” “不用了,我已经好了!” “那可不行,小姐,您昨天的样子奴婢现在想起来還害怕,您快躺好,一定要太医說沒事儿了才能下地,快躺下吧!” 眉儿和迎春迎秋几人也极力劝之,沒办法,云舒只能躺下,看着丫鬟们围着自己忙碌。沒一会儿,太医前来,把脉良久后抚须笑眯眯的点头:“甚好、甚好,二奶奶已经大安了!老夫再开一副安胎药方,二奶奶每日服一次,连服五日即可。” 云舒点头:“有劳太医了!” 迎春引着太医出门,眉儿和迎春伺候云舒起床,烟儿在一旁打下手,云舒发现今天大家与以往不同,以往這几個丫头总是跟自己闲聊、說笑话逗自己开心,今天她们却默不作声,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样,想来多半是昨天那事情的缘故。 别說她们,云舒自個儿想起来都有些后怕,那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疼痛她活了两辈子這還是第一次碰上,更意外的是那竟然是中毒所致,要不是有龙珠护身,自個儿和孩子多半都活不下来了! 她抬手摸着自己胸口,顿觉那裡微微发热,像是龙珠在回应自己一般,烟儿紧张道:“小姐,您怎么了?不舒服嗎?” 云舒抬头,见大家都停下了动作紧张的看着自己,云舒笑笑,摇头道:“沒什么,想起些事情而已。” 她顿了顿又问:“迎春,太医有沒有說我为什么会突然腹痛?” 迎春愣在那裡,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屋裡沉默片刻,烟儿道:“小姐,太医說您应该是吃坏了肚子,多半是您下午茶吃的那糕点用的材料和茶水出了問題。 不過小姐,糕点是小蝶姐做的,茶水是奴婢亲手泡的,奴婢敢保证肯定沒問題,小蝶姐也肯定不会做对小姐不利的事……” 旁边迎春放了东西退开两步跪下,对着云舒磕头到底:“二奶奶,是奴婢失职,請二奶奶责罚。” 云舒想了想:“哦?你仔细說来。” “二奶奶信任奴婢,放心让奴婢负责主子吃食,如今却在這上面出了問題,无论是何原因。奴婢难辞其咎,奴婢甘愿受罚。” 云舒望着她头顶良久,這迎春虽然是王夫人派来的,不過她跟自己這么久,并未做過出格之事,即便自己跟王夫人起冲突,她也从不选边儿站,只是躲到一旁谁也不帮。所以云舒对她還是满意的。至于這次的事儿,相信应该跟她沒关系,否则她也太傻了。 想起之前龙珠给自己看的那团毒物,如此浓烈的黑气,又让自己受罪那么久,看来下毒之人是铁了心要自己死。 自己這次沒死成。太医還說只是吃坏肚子,如果自己也装作不知,那么下毒之人多半会放松警惕,应该還会再次下手。其实抓住下毒之人并不算太重要,更重要的是挖出那幕后指使者。嗯,也好,那就来個将计就计好了。 于是她淡淡道:“你起来吧,既然……只是吃坏肚子,以后所有食材你都小心检查就是。要再出問題,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迎春趴在地上身子有些僵硬,“是,奴婢定会小心在意。” “好了,你起来吧!” 之后云舒便像淡忘了此事般依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昨晚那么一折腾,虽然毒是解了,今天一出去走动還是感觉身子有些虚软疲累,她沒坐多久還是决定回去躺着。 下午时分。大姐和大嫂来看了自己。一直陪着闲聊,王夫人也带着一众姨娘小妾来看自己。云舒分明看到她见自己完好如初时那眼神裡毫不掩饰的可惜。 可惜什么?当然是可惜自己怎么就這么活過来了,云舒心裡有些气愤,甚至怀疑指使下毒的会不会就是這恶毒的女人?反正這种事她又不是沒干過。 但转念一想,如果真是她指使的,她的表情应该還有些什么?云舒仔细观察了,甚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王夫人都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自在的暗暗整整衣裳又摸摸头发,沒坐一会儿就走了。 大姐望着那一群人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這蛇蝎女人就是不安好心。” 大嫂稍稍犹豫道:“应该……不至于吧?母亲……她的身份在那儿,怎可能……” 大姐似乎不愿意听她說话,转而对云舒道:“对了,二弟妹,听說你有個叫小蝶的陪嫁丫鬟跟了你许多年,那丫头如何?你为何不把她带进府来?” “小蝶?她挺好的啊,我原本想带她进府的,可惜跟相公成亲前几日她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不便跟着過来,所以就留那边了,大姐为何突然提起她?” 大姐稍稍犹豫,笑道:“也沒什么,就是听說你昨儿個下午的茶点是她做的,所以……” “大姐别误会,任何人有問題,小蝶都不可能有問題,她跟我身边好些年了,不可能做对我不利之事。” “是嗎?......不是最好,我就那么一說,你如此保她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不過二弟妹,你现在這境况可半点儿马虎不得,一定得小心在意了!” 云舒笑笑:“多谢大姐,我知道的。不過也沒什么大不了,不過是吃坏肚子而已,我下次不贪嘴了就是。”云舒說得随意轻松且大声,好似要让整個院子的人都听清楚一般。 竹林禁地中,小顺子从老爷子院子出来,過了糊上廊桥,穿過树林,正要进入竹林时,一黑衣人闪身出来单膝跪在他面前:“主子!” 小顺子停下:“有结果了?” “是,主子,属下把奶奶所有陪嫁丫鬟彻查了三遍,总算找到她了!” 小顺子微微眯起眼:“你确定這次沒错?” “是,主子,属下敢用人头担保。”黑衣人双手奉上一個信封,小顺子稍稍犹豫,伸手接過,当他拆开信封,看清上面內容时,他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惊讶之情。(。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請到m.qidian閱讀。) 您的到来是对我們最大的支持,喜歡就多多介绍朋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