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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莺柯 (四 下)

作者:酒徒
开国功贼第二章 莺柯(四下) 本书由摘书網網友。 如有網页打不开的现象,稍等一下刷新即可正常访问。多谢支持摘书網 论及穿戴,蒋烨身上的打扮要比程、王二人很齐整得多。但程小九依旧刻意与对方保持了一尺左右的距离,不是因为自卑,而是受不了对方身上那股市侩气息。那气息就像一坨冰冻了的痰,无论包**怎样光滑的外表,都无法令人感觉身心愉悦。 弓手蒋烨却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冷淡,或者說他根本沒察觉出程小九对自己的戒备之意。一边拉着坐骑慢慢前行,一边热心地像两個少年指点道:“這條街是咱们馆陶最繁华所在,天南地北的货物,凡是你们两個能听說的,几乎都能买到。眼下已经大不如以前了,当年运河刚刚开通的时候,甚至连海外的昆仑奴都有的卖。那身上黑的!除了眼睛和牙齿外,就像木炭一样。要是半夜时对着你一龇牙,能把人活活吓昏死過去!” “啊,是么!”王二毛被蒋烨突然龇出来的满口大黄牙吓了一跳,躲闪着回应。 “当然,你舅舅我可是亲眼看到過的。力气大得很呢!三百斤重的石头碾子,两手一拎就起来。”蒋烨吐出黑黑的**,添去自己牙齿上的碎菜叶,在嘴裡嚼了嚼,又随着浓痰吐到了路边,“不過价钱也忒地离谱,一個男人要十二吊。他,十二吊钱,都够我买三個细皮**的高句丽娘们了!” “有如此臂力,在其族中想必也是個壮士!”程小九皱了皱眉头,低声說道。他非常不喜歡蒋烨這种拿人当牲口的态度,但对方是二毛的舅舅,又是自己日后的同僚,只要其赖着不肯离开,谁也拉不下脸来硬赶他走。 “到底是兵曹大人!一句话就說到了点子上!”蒋烨笑着接**小九的话头,“我后来听人說那昆仑奴是化外某個小国的大将军,因为得罪了当朝权臣,才被贬做了奴隶,全家卖到了海船上!” 這明显是在顺嘴胡說了,程小九能分辨出来,却不准备戳破。有一搭,沒一搭地回应着,期待脚下這條路快些走完。 “這是老赵家开的米铺,衙门裡的贾捕头是他家的女婿!”蒋烨越說越高兴,指点着路边一個宽度足有四十余步的店铺說道。“這一年四季衙门裡边吃的米,都是他们家供给。全是上好的两淮精粮,一粒沙子都沒有!” 程小九顺着对方的手指望去,看到几個赤精着上身的打手气势汹汹地站在粮铺门口。此刻天色已经慢慢开始发暗,买米的人依旧排成了长长的一队。有人已经买好了粮食,却拎着小半袋子米不肯离开,看样子是斤两方面与伙计们起了争执,正在陪着笑脸祈求对方重新将袋子裡的粮食過一下称。有人则端着木盆大声吵嚷,显然是觉得米质太差了,不愿意平白吃亏。伙计们一概撇着嘴,对提出异议的人不理不睬。偶尔觉得对方碍事了,就**推上一把,仿佛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根沒有感觉的朽木。 听到蒋烨那特有的公鸭嗓子,打手们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其中最高大魁梧的一個顺着台阶走下几步,做着揖打招呼,“蒋老爷這么晚了還沒回家呢?街面上情形怎样,有饿殍故意肇事么?” “還行。上午有几個不开眼的,被我一通鞭子全抽趴下了。你這裡如何,有人来捣乱么?”弓手蒋烨大咧咧地還了個半礼,提高了嗓门问道。 听见门外的对话后,几個正在与米店伙计理论的百姓立刻不吭声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低着头,紧贴着门边溜了出去。几個打手冷眼看着对方离开,拖长了声音回答道,“咱们赵家老店,是有名的童叟无欺。哪個不开眼的敢在這裡生事啊!况且有蒋老爷您坐镇,那些霄小无赖胆敢造次么?” “既然吃了這碗饭,为地方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蒋弓手微微仰头,满脸得意。胳膊向身边的两個少年一伸,他笑着跟米店的打手们介绍,“這位是县尊大老爷今天亲自任命的本县兵曹程大人,這位是我的侄儿王二毛,从小和程大人玩到大的好友。今天让你们认识一下,以后大伙见了面,别互相冲撞了!” “呀!”几個打手夸张地向后跳开半步,紧跟着长揖及地,“见**老爷,见過王壮士。几位請到裡边坐,我家管事正在,保证有好茶招待!” “今天沒空喝茶,程大人第一天到任,我得带着他们熟悉熟悉這條街!”沒等程小九开口,蒋烨抢先拒绝。 說话间,米铺管事已经亲自迎了出来。先跟蒋老爷打了個哈哈,然后抱拳向程小九寒暄道,“原来是上午力举两個石锁,枪绽万树桃花的程兵曹路過,我說小店裡边今個儿怎么越到了晚上越亮堂呢。您吃過宵夜了么,不如就由我来做個东,大伙一道庆贺程兵曹莺迁之喜,如何?!” “去、去、去!”蒋烨**推了米铺管事一把,“别跟我抢客人,請客哪裡轮得到你。日后来了新鲜米粮,照旧例给程大人家裡送一份,价钱从衙门裡边算。我這位侄儿是程大人的好友,照着我麾下的帮闲同等看待!” “嘿呀,您還真赶巧了。店裡边刚到了半船扬州褐珠,那可是皇上都喜歡的好米,熬出粥来最补身子了。敢问程、王两位老爷的家住在哪?我一会儿就派伙计给您二位家中各送一袋子過去!”米铺管事一拍大腿,笑着推薦。 程小九刚刚混上個小吏身份,哪曾见過這种阵仗。抢了好几次,终于赶在蒋弓手替自己做主之前阻拦道:“您老千万别客气,我家裡人少,吃不完這么多米。况且這米可金贵着呢,放在店裡边能生好多利息,我沒帮大伙做過什么事情,不能无功受禄!” “嗨,您老跟我客气什么呀!”米铺管事笑着“抱怨”道,“咱们铺子全凭衙门裡的老爷们罩着,出点米让大伙尝尝新鲜也是应该的。况且今后您老做了兵曹,這一地安危還得依靠您老呢!我要是不让您老吃饱了,养足力气杀贼,還不被父老乡亲们用吐沫星子淹死么!” “收着,收着,您要是不收,不是驳了贾头面子么!”蒋弓手拉了程小九一把,非常好心地提醒道。不待程小九弄明白收不收米与贾头的面子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他快速侧過头,冲着米铺管事說道:“他们两個暂时住在驴屎胡同。你尽管派人去送!這么有出息的孩子是谁家的,到了一打听就知道。” “唉,好勒!今晚肯定送到!”米铺管事像占到什么大便宜般,大声答应。 他们几個在门口拉拉扯扯,早就将排队买米的百姓们全惊动了。众人看看手裡纂出汗来的几個铜钱,再听听管事对什么扬州褐珠的介绍,望向程小九的目光立刻由好奇、佩服变成了凌厉、轻蔑。程小九被四周躲躲闪闪看過来的目光盯得难受,跟米铺管事客气了几句,赶紧拉着王二毛落荒而逃。蒋弓手看得有趣,牵着坐骑,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也不管程小九的脸色有多不情愿。 這條街上几乎所有店铺的掌柜、伙计都跟蒋弓手很熟,见到他身边突然多出来两個衣衫破旧的少年,目光裡立刻充满了好奇。当听闻两個少年中的一個已经做了本县兵曹后,眼中的好奇随即变成了畏惧和媚臽。就连本地有名的恶汉,半個月前因为几句口舌之争,曾经拎着铁锤追赶两個少年跑過半條街的张铁匠,重新见到程小九之后,也赶紧侧着身子躲到了门后。直到確認程小九沒有停住脚步找自己麻烦的意思,才擦了把汗,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点头哈腰。 這种突然威风起来的感觉令程小九很不舒服,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條不小心掉进汤锅裡边的鱼,浑身上下沾满了油和酱汁,却无力从锅裡边跳出来。而蒋弓手喋喋不休的說话声就像一堆闻到腥味的苍蝇在嗡嗡,让他怎么躲都躲不开,怎么逃都逃不掉。 好在馆陶城不大,脚下的路很快就到了尽头。转過街角,程小九终于有机会跟对方告辞了。就在他堆起笑容,准备开口的刹那,猛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几個白天见過的帮闲、野牢子们气喘吁吁地迎了上来。一边躬身向蒋烨行礼,一边笑着汇报道,“启禀老爷,逍遥楼裡边的酒席已经预备下了。按照您的吩咐,包了整個二层。水陆时鲜拣好的上,由许厨子亲自掌勺!” “好,告诉大伙稍等,贵客马上就到!”蒋烨笑着点头,大模大样地吩咐。 “嗯!”跟班们答应一声,两個人小跑着回去张罗酒席,另外两個人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帮助蒋弓手拉坐骑。 程小九和王二毛互相看了一眼,笑着停下脚步,“既然蒋老爷還有事,我們两個就不耽搁您了。今日一谈,受益良多,改日碰面,晚辈希望還能听到蒋老爷的指点!” “走什么!走什么!”弓手蒋烨立刻瞪圆了眼睛,不满地嚷嚷,“都到饭馆门口了,你们两個走了,不是打我老蒋的脸么?别走,给我拉住他们,走了我拿你们算账!” 后半句话一落,两個野牢子立刻靠上前来,嬉皮笑脸地扯住程小九的衣袖,“程爷,程爷,您千万别不给我师公面子,否则,我們两個的饭碗可就砸在您老手裡了!” 程小九挣了两下沒挣脱,笑着向蒋弓手解释道,“不是不给您老面子,您這不是要招待贵客么,我跟二毛就這身打扮上去了,岂不是给您丢脸!” “小九哥說得有道理!表舅,今天我俩就不打扰您了。明天收拾齐整了,再請表舅吃饭!”王二毛咽了口唾沫,笑呵呵地给程小九打圆场。 “什么贵客啊!”蒋弓手冷笑着一挥胳膊,“我那是咋呼许厨子的,怕他不用心做菜。都是衙门裡边的好兄弟,熟得很。要算贵,你程兵曹官最大,身份最贵。能跟我們這些人一起吃饭,是给我們面子!当然了,您要是不去呢,我們也沒话說,毕竟您是上司,我們不能耽误您的事情!” 话說到来這個份上,程小九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脱身了。只好笑着拱拱手,低声道,“那就先叨扰蒋老爷一顿,改天发了薪,我再請大家吃酒!” “都是自家人,兵曹大人千万别客气!”蒋弓手脸上的不满立刻烟消云散。再次拉住程小九的手,笑着道:“王二毛是我的外甥,按理儿,我在你面前充個长辈也不算僭越。你說這做长辈的看到做晚辈的有了出息,能不摆酒庆贺么?你们两個尽管放心吃,放心喝。醉了有人送,渴了有人端茶,就是需要人捶腿捶肩,我勾勾手指,也有人抢着跑来伺候你们消遣!” 听对方越說越离谱,程小九赶紧拒绝,“多谢蒋老爷好意。咱们吃顿饭就行了,其他消遣以后再說。毕竟我今天刚刚履新,别引起什么误会,落下不好的风评!” “那也倒是!”蒋弓手眨巴眨巴三角眼,笑着点头。看看王二毛和程小九二人的打扮,他又叹息着說道,“唉,我平时杂事太多,家中婆娘又懒,所以跟二毛他们家走动得实在太不勤快。本以为表妹那边還能過得去,沒想到自己的亲外甥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了。唉!回头一定要把我家那懒婆娘结结实实地收拾一顿,让她慢待了自己亲戚!” 好友在侧,王二毛赶紧替舅舅遮掩,“妗子在大半年前還派人送過来五個肉好呢!是俺娘觉得舅舅忙,不想给您添太多麻烦!” “唉,看我這亲妹子吆!自家亲戚,還见什么外啊。要强也不是這個要法!”蒋弓手“难過”得直揉眼角,发出了几声叹息后,冲着跟在王二毛身边的徒孙叮嘱道:“你,去看看彩帛行关门沒有。关门也给我敲开,买两匹湖绸,两匹蜀锦,给程老爷和我外甥家裡各送一匹過去。挑好的拿,别给我省钱!” “那可不行!”程小九不敢在上任第一天就收别人贿赂,赶紧出言阻拦。 “小九啊,你先听我把话說完!”蒋弓手倚老卖老,“這布不光是为了给你做衣服,穿着光鲜的。這是维护咱们衙门的面子!你如果天天穿着旧衣服应卯,不等于对外人說,县尊大人辟置了兵曹,却连衣服都发不起么?這话传到郡裡边去,让林县令他老人家在上司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来?!!”(注1) 程小九在嘴裡自己咋吧咋吧,還的确是這個道理,所以也不再推辞,任由蒋弓手随便安排了。见程小九肯收自己的礼物,蒋姓弓手心情更加愉快,一边走一边說,将衙门裡边的规矩、忌讳、以及某些初来乍到者因为不熟悉规矩而闹的笑话,全都当做趣闻讲了出来。 两個少年边走边记,待来到逍遥楼下,已经基本理清了一些门路。按照先皇在世时定下的规矩,本县正式官员只有两個,一個是县令林德恩,另外一個就是主簿董凡森。其余的户曹、兵曹、市曹、法曹,全是由县令自行辟置。 诸曹之外,還有两個捕头,十名衙役。也是由县令自己辟置。但为了更好地执行公务,县令大人在就任后,会原班接受前任留下的衙役和捕头。而捕头和衙役们也不是随便拉一個人就能当得上的,至少要符合出身清白,熟悉地方、并有大户人家引荐這三條。 如此大一個县,只有十二名公差,肯定忙不過来。所以每個捕头都会收一些徒弟,帮忙维护治安,缉拿罪犯。衙门裡沒有這些人的编制,但给這些人的传统称谓是弓手。弓手自己任务太多,忙不過来,還可以再收徒弟,传统称谓叫做帮闲。帮闲之下,還有负责清扫衙门,协助差役管理囚犯等诸多杂役,传统称谓是小牢子。 蒋弓手是本县捕头郭进的大弟子,已经在衙门裡边干了十四年,对地方贡献甚巨。所以目前整個馆陶城的大小店铺、买卖,都是由他带领麾下弟兄们帮助两位捕头大人照看着。至于城外的码头、税卡、以及四面的城门,则归贾捕头的嫡传弟子李老酒照看。同时,李老酒也负责带人掌管大牢裡的人犯,附近的两处官矿,還有城西边的一家赌场、三处妓院。 “要不是您老指点,晚辈還真不知道官府裡边有這么多事情要做!”程小九对蒋弓手的用意基本猜了個七七八八,一边笑着致谢,一边借机许诺道,“但我只是個新人,也就能帮着县令和几位德高望重的捕头训练训练乡勇。其他事情,肯定做不来!” “您文武双全,偶尔指点一下,也让我等做起事情来少费很多冤枉力气!”蒋弓手心中暗赞程小九够‘上道’,笑着将其引到酒馆二楼。 整個二楼都被差役们包了下来,收拾得非常干净。看到程小九上楼,众衙役、帮闲们立刻起身相迎。蒋弓手带着徒子徒孙们连拉带推,恭請程小九去做首席。程小九却不敢托大,抢先捡了個靠窗子的席位占住了,然后笑着四下拱手,“程某喜歡這裡,這裡风大,凉快!” “那怎么行,您要是坐那,我們岂不都得站楼梯上吃了?”一個脸上长着三撮黑毛的恶汉笑着打趣。 “对,李老哥說得对,兵曹大人還得裡边請!”蒋弓手笑着拉起程小九,**推向上首。 能让蒋弓手称作老哥的,肯定是能跟他平起平坐的人物。程小九满脸堆笑,冲着三撮黑毛抱拳,“這位肯定是老酒哥,我叫小九,跟您名字恰恰相同!” “正是在下,今后還請兵曹大人多提点!”李老酒扫了一眼,心中暗自纳罕。蒋弓手等人的力气他非常清楚,虽然不好過于使劲儿,三個推一個,即便对方有五百斤的重量,也能推得动了。谁料程小九只是笑着向那一站,脚下立刻像生了根般,任谁也拉扯不开分毫。 “不敢,不敢,若论年龄资历,诸位都是程某的前辈。既然是前辈,酒桌上就别再叫我的官称,那样太见外了,会害得大家都吃不下饭。如果几位前辈不嫌弃,叫我一声小九便是。咱们今天只论年龄高低,别扯官职大小!” “小九兄弟**!”蒋弓手接连用了几下力,都沒能让程小九挪动半步。吃惊之余,又闻听对方如此懂礼貌,也就顺势收了劲头。大伙又嚷嚷吵吵重新安排座位,李老酒年龄最大,被推到了上首。蒋弓手与李老酒平辈,被安排在左首第一個座位。众人遵从心照不宣规矩排下去,将所有矮几后全部坐满。唯独留出靠窗位置给程小九,**這位“贵客”的要求。 王二毛是程小九的好友,按照地方官场规矩,他将来也是兵曹大人的左膀右臂,所以身份地位与蒋弓手相同,被强塞到自家表舅身边,重叙舅甥情意。 酒過三巡,程名振借着回敬蒋弓手的机会,将自己只打算尽心训练乡勇,无意插手别人势力范围的想法重新委婉申明了一遍,博得了一片赞扬之声。众衙役帮闲们悬在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喝得愈发高兴。不断有人走上前来,以各种理由与兵曹大人共饮。程小九喝了第一盏,就沒有拒绝第二盏的理由,一盏盏喝将過去,直到窗外的响起了三更的梆子声,才终于得以脱身。 王二毛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被几個小牢子用马匹驮着,跌跌撞撞地送回家。程小九凭着练武练出来的好身板,谢绝了蒋弓手安排前来相送的人手,强撑着走向自家方向。夜已经深了,驴屎胡同的邻居们沒有钱点油灯,早已安然入梦。东倒西歪的茅草屋子,缺了角的院墙,遍地的污水,還有一堆一堆的垃圾在月光下显得是那样清晰。 比起刚才走過的灯火辉煌,這裡简直不像是人间。而到处乱窜的老鼠和野猫,也不断搅乱夜归者的醉眼。這裡不该是他居住的地方,他该過上比這裡舒适几倍,干净几倍的生活。而不是缩卷在這裡,像老鼠一般卑微,像野猫一样肮脏。像蝼蚁一样忍饥挨饿地活着,忍饥挨饿地死去。 “我,现在大小也算個官儿了!”程小九被自己心头突然涌起的荒诞想法逗乐,咧着嘴,自言自语。 抬起头,他看见远处有一個地方還亮着火把。那是他的家,娘亲在门口点着平素根本不舍得用的松木劈柴,照亮儿子回家的路。 注1:辟置,征召,聘用。隋代冗官甚多,一個中下之县,不算衙役,帮闲,其他县令自行安插的从吏也能高达九十五人之多。文帝曾经大力裁撤,杨广即位后,冗员恢复照旧。 酒徒注:今天只一更了,明天继续两更。如果大伙看着還過得去,拜托以各种方式帮忙推广一下。好像读者很寥寥呢。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更多或者。 看完记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快速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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