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吃醋的老父亲
弘景帝气得不轻。
他也不是那种,会和未来的儿媳妇儿去争那一個两個橘子的人!
重点是,他家儿子的态度,就不对!
现在還沒有大婚就对人家小姑娘這样挪不开眼了,那若是以后大婚了,那個小姑娘心思不纯的话,他這儿子岂不是会立马堕.落成昏君?!
呸呸呸!
不可以這么想!
狠狠的在心裡唾弃了自己一番的弘景帝又开始琢磨另外的可能。
儿子绝对是個好儿子,他也不吝啬的想要夸。
可是,可是架不住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意图不轨!
想到自己的儿子可能毁在那些阴谋诡计之下,弘景帝就一阵气血上涌。再一想那小姑娘的来历,他心裡也越发觉得不安起来。
那小姑娘是镇国公府的血脉肯定不假,可是一出生就被人换出去,丢在那穷乡僻壤处到现在……
对外是這么說的沒错,可是,具体如何谁能保证呢?!
倒不是說他怀疑镇国公有什么問題,而是那样一個小姑娘,在外面与国公府失去联系那么多年,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有谁知道?!
万一,這就是别人一早埋下的暗子,就想着等到时机成熟,来对付太子的呢?!
否则,他那一向不近女色的儿子,如何会只是在那城外酒馆裡惊鸿一瞥就对那小丫头一见钟情了呢?!
何况,若真是穷乡僻壤之地被磋磨大的孩子,又如何会有如今這样通身的气派?!他几次在宫宴上刻意观察,那小姑娘的言行举止大气有礼,比起那些贵胄家精心培养出来的闺女還要出色几分。
若仅仅只是靠教养嬷嬷什么的教养上不足月余就能有這样的仪态举止……
那满京城裡那些从小精心培养還养的歪瓜裂枣的贵女们,岂不是该去集体跳护城河?!
這不成笑话儿了嘛!
“父皇,您這裡儿臣是最早吩咐人送過来的。”萧凌钺岂会看不出弘景帝心底的那点儿小别扭,他笑了笑,淡淡的开口解释道:“而且是挑的最好的,送過来了三筐。
不光是您這裡,后宫的嫔妃那裡也都有送到。最后剩下的,儿臣才选了一些好的给软软送過去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是送了东西過去,却算不得僭越。
只是萧凌钺這话不說還好,一說弘景帝越发怀疑起苏软软的存在和居心了。不過面前這傻儿子明显是陷进去了,和他說什么都等于是对牛弹琴。
想到這裡弘景帝也就觉得不再继续就這個事情与萧凌钺多费口舌,等他找到那小丫头的破绽,将一切证据都摆在這混小子面前,看他還会不会像现在這样的笃定,他的太子妃什么都沒有错!
“父皇,软软不是妖妃,儿臣也不是昏君。您不用胡思乱想了。”剥好橘子,萧凌钺站起身,慢條斯理的走到弘景帝身侧,将那橘子放在了他手边的瓷碟上,而后才似笑非笑的继续道:“再则,您也误会儿臣了。儿臣剥這個橘子不是为了给儿臣自己,而是想着父皇您半晌心思都在棋局上不曾挪开,吃個橘子可以提提神。”
“……老子自己有手有脚,要你给老子剥啦?!”弘景帝心裡的那点儿小心思被戳破,顿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他恼羞成怒的冲着萧凌钺吼。
吼归吼,但是瓷碟裡剥好的橘子却到底沒舍得扔,斟酌了再三只是将另一個空置的碟子扫下了地!
“罢了,那小丫头你喜歡归喜歡,可是父皇也得提醒你,這女子的来历,你還是去查一查更为稳妥。她毕竟在外头呆了那么多年,如今回来……”弘景帝有些烦躁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别怪父皇心疑,你只想想之前先皇還在世的时候,文贵妃的所作所为,父皇便只觉得脊背生寒。
父皇受過的苦,遭過的罪,怎么都不希望你再受一遍。”
“父皇,您有沒有想過,若是母后当初能有文贵妃的心机与决断,她后面的结局,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种呢?!”
相比较原身,萧凌钺更能跳出眼前的桎梏去看全局。
所以在很多时候,他无论是提出的质疑還是什么,很大程度上都能做到实事求是,不失偏颇。也正因为如此,哪怕很多次都能怼得弘景帝恨不得杀人,却最终還是在失控的边缘止住了脚步。
因为他很清楚,萧凌钺所說的那些都是事实,哪怕他不接受,却也是最中肯的评断。
“那也就不是你母后了。”弘景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低声道:“你母后性子温婉,惯是不与人争执的。”
“所以,她明明心裡不愿意父皇您纳罗贵妃她们這些妃嫔进宫,却不得不沉默忍耐,又不懂得如何去排遣這种郁结与痛苦,面对罗贵妃的步步紧逼她无力应对,又害怕您担心为难而不得不一退再退。
最终她的温婉柔弱,害死了她。
儿臣喜歡软软,却并不喜歡软软是那沒有任何主见与反抗能力的菟丝花。
若是有一天儿臣不在京中,她也能够支撑起一切,而不是遇事只知怯懦后退的小可怜。”
萧凌钺看着弘景帝,十分平静的开口:“所以,父皇您放心,软软是什么人,什么性子,儿臣再清楚不過了。
儿臣不是那等不懂分辨的昏聩之人,至于软软,這次春狩父皇也有机会与她多接触,您多了解她一些之后,自然也会像儿臣一样選擇信任她的。”
“罢了,父皇手中的一切,迟早也是要交到你手裡的。
你既然能够如此笃定你所选的太子妃值得信任,那父皇自然也会尊重你的决定。”
弘景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手轻轻的摆了摆,示意萧凌钺出去。
虽然這孩子說的话有些不中听,但无可否认,他所說的确实存着几分道理。
其实在元后出事之后,他母后也曾不止一次的說過,若是元后当初能够硬气一些,能够多一些筹谋,那至少也不会到最后抑郁而终……
可是,他与元后自小相识,已经习惯了一切都由他来掌控,来安排;所以最后与其說是元后的懦弱害死了她,倒不如說是他曾经的自大与自负,害死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钺哥儿长大了,比起当初的他,实在是强出了太多!
“德全,去吩咐下去,春狩的时候,让他们护着些太子妃。不用刻意去留心,只要不危及到太子妃的安危,可以不插手她的任何决定与举止。”
想了想,弘景帝還是忍不住扭头对着一直伺候在旁边的德全吩咐。
哼!
他才不是真的相信了那個小丫头!
不過是想着,眼下如果那個小丫头出事,他的儿子会伤心难過罢了!
……
简单的休整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车队再次拔营前行。
苏软软收到萧凌钺递過来的橘子倒是沒有独吞,而是分成了几份,除了给安国公府那边的刘云蕊送了一些過去之外,连刘氏那裡她也沒有落下。
素月回来的时候,脸色并不算好。
這让苏软软难免有些奇怪。
等到马车行驶起来,她才开口问素月道:“這是怎么了,有人惹你不开心了?”
“是安国公府的事情。”素月看了一眼苏软软,犹豫了一下還是开口道:“還真是,奴婢长這么大,从来不曾见過那样不要脸的人。”
原来,按着安国公府的安排,也就是安国公夫人带着安国公府的几個還沒出阁的姑娘出门。原本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却不想关键时候還是被人钻了空子。
就在苏软软听素月說起安国公府种种的当口,這会儿刘云蕊的脸色,也是黑成了焦炭。她盯着瑟缩着躲在车厢最角落恨不得直接消失的三房的庶女刘云芯,若不是知道此事场合时机不对,她真的很想将她的脑袋扒拉开看清楚,看看她脑子裡是不是灌满了水!
“云蕊姐姐,你别气了。二伯母已经說了,等回头到了前面的镇子上,就让人安排她与那两個丫头一起回京去。”同样是出自三房的刘云瑜面对這样的局面也有些尴尬。
她這会儿其实心裡比刘云蕊還要愤怒,可是当下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发火又有什么用?!
当务之急,還是先把問題解决了才是最要紧的。
“是啊,云蕊姐姐。有道是只有千年做贼的,哪裡有千年防贼的?”刘云姝见状也低声开口劝刘云蕊,她瞧了一眼旁边已经开始捂着脸低低抽泣的刘云芯,一脸嫌恶的啐了一口,不满的呵斥道:“哭什么哭,你现在捅出了這么大的篓子,居然還有脸哭!”
“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见她们也挺可怜的……”刘云芯被吼得一瑟缩,她继续往角落裡挪了挪,良久才委屈巴巴的开口,弱声弱气的解释道:“而且,她们,她们也就說只是想来看看,因为她们都沒来参加過春狩,所以……”
“所以你就点了头,将她们混做你的丫头给带进了车队?!”刘云蕊咬牙切齿的冷哼出声:“你這话哄旁人還好,真当我們是傻的嗎?!
我就說,這些天你怎么会突然這么殷勤,每天都往老夫人那边跑!而老夫人也怎么像突然转了性一般,对你這個她曾经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孙女這般的好!
還主动对我母亲开口,让她带你来春狩!
如今看来,這是老夫人与你商议好了的吧?!让你能够来春狩的條件,就是让你带上那两個?!”
“你,你真的承诺她们了?!”听到刘云蕊這么說,连方才還想缓和气氛的刘云瑜都傻眼了,她盯着缩在角落裡的刘云芯,一咬牙伸手将她直接扯了出来:“你躲什么,你给我說清楚,你還和她们约定了什么,你们這次過来春狩,到底還打了什么鬼主意?!”
“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呜呜……你们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刘云芯被刘云瑜扯得一個踉跄,吓得瑟瑟发抖的又抬手抱头,哭哭啼啼的哀求道:“我能怎么办,祖母的吩咐,我一個庶出的孙女儿,怎么敢去拒绝她?!
再說了,她们之前来咱们府裡的时候,你们对她们不也是和气得很嘛!
所以我现在带她们来春狩,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嫡庶有别,也不能這样区别对待吧!”
刘云芯這会儿多少也知道自己是无路可退了,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的抬手抹了把眼泪,盯着刘云蕊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行,你要一條道走到黑,我們也不劝你了。反正等到一会儿到了镇子上,你便与她们一起回去!”刘云蕊深吸一口气,也不想再与刘云芯多說,只瞪了她一眼便吩咐刘云瑜:“阿瑜,你盯着她些,让她不要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了,一会儿将她稳稳当当的送到母亲派来的人手裡,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我不回去!我能過来,是祖母的吩咐,我又沒有做错,你们凭什么要送我回京?!”刘云芯听到刘云蕊的吩咐,彻底的急了,她尖叫着用力的挣扎了起来,却被刘云瑜与刘云姝动作极快的按在了地上,刘云姝眼疾手快,捏了块帕子便塞进了刘云芯的嘴裡;而身侧刘云瑜也和刘云蕊一起,用一旁的绸带直接将她绑了個结结实实。
“得罪了,你先就這样受着吧!等到你平安到了京城,自然会還你自由!”刘云蕊盯着躺在马车地板上還像一條蠕虫一样挣扎着的刘云芯,眼底闪過一丝明显的鄙夷:“至于你剩下的那些不满与委屈,留着回去对三婶婶說吧!”
她们不過是平辈,真正能教训她的,也就只有她的嫡母了。
将一切都安顿好,刘云蕊也不再去看地上已经一脸绝望的呜呜哭個不停的刘云芯,扭头又有些不放心的问刘云姝:“那两個丫头呢,可安顿好了?!”
“那两個丫头一发现,我就告诉二婶婶了,二婶婶当时就派了婆子過来将她们给看住了。有二婶婶出面,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刘云姝笑了笑,低声安慰一脸紧张的刘云蕊:“還好发现得早,若是再晚些,等到了春狩目的地再让她们整出些幺蛾子来,才叫不好收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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