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复仇(十)
“陛下,酒喝多了伤身呐......”
“滚——都给我滚!”
黑暗的电影院,荧幕上正在播放《锦绣河山》,符乐凑近顾景耳边:“啧啧,我家小景真帅!。”
现在是《锦绣河山》的首映礼。
“哇,闫忆薇太有范儿了!”符乐低呼,此时画面上出现了女主角,一位英姿飒爽的红衣侠女。
顾景转头去看李澜,黑暗的环境裡,只有荧幕的微光投射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勾勒出的侧面带着一点朦胧的美感,面无表情,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顶层豪华公寓内,邝朗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两條腿交叠搁在茶几上,手裡夹了根烟,“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陆壑走到吧台,取過一瓶酒,问道:“来一杯?”
邝朗摆了摆手,陆壑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口道:“這事告诉你也沒什么,不過,你别大嘴巴說出去就行,你知道corey有自闭症吧?”
邝朗挑挑眉。
陆壑背靠在吧台上,单手抱胸,抿了口酒,“corey是师赫的外甥。”
邝朗坐正了一点:“外甥?”
陆壑点点头,“就是师赫为他组的,为了给他治病。上次我听他說,corey病情有所好转,所以,他是不会随便让散伙的。”
邝朗夹着烟沉默了半晌,道:“李澜很有潜力。”
陆壑:“师赫会在乎這些?别說李澜现在什么都不是,就算他是国际巨星,师赫也不会拿他的宝贝外甥冒险,你還是死心吧,”顿了顿又安抚好友,“听說公司最近签了不少新人,條件都不错,你要什么样的,我帮你留意一下,他的主意你就别打了。”
邝朗眉头皱起,李澜真的很符合他的角色要求,不管是外形還是气质,尤其是看過他在镜头下的表现后,男主角人选他已经不做其他考虑,而且,昨晚李澜的那通电话,有松口的迹象,邝朗陷入沉思。
陆壑走到他身边坐下,一把搂住他的肩,“好了,明晚康帝斯的慈善晚宴,给你也发了帖子吧,肯定会来不少人,去看看?說不定能碰上合适的。”
邝朗沒有說话,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第二天晚上,康帝斯庄园门口,豪车云集,隔着很远的距离就能看到灯火阑珊,伴随着音乐声。
裴容边找地方停车,边道:“今天是瞒着筠姐来的,不過好在這裡一般不会有狗仔,你们乖一点,别乱跑,玩一会儿就回家。”
符乐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又转過头:“小景,你听說的是真的么?威尔·克鲁斯会来?”
顾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对对,我保证。”脑子裡正在问系统叶泰柏的行踪。
搞定李澜以后,顾景开始考虑要怎么搬开师赫這座大山,想来想去,想到了叶泰柏。系统告诉他叶泰柏今晚会来参加這個慈善晚宴。
顾景一天都在想怎么去弄张請帖,吃饭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符乐很感兴趣。沒想到,裴容晚上就给他们弄来了五张帖子,顾景真想抱住他亲口,符乐则是直接以行动表示,把他扑倒在沙发上。
邝朗倚在树干上,无聊地扫视着那些年轻鲜嫩的面孔,突然,陆壑几步走過来,拉住他就走,“给你介绍個人。”边走边道,“這人可不简单,ec娱乐的幕后大老板,很神秘,极少露面,听說来头也不小。”
前面围了一群人,中间赫然是叶泰柏,陆壑等了一会儿,人稍微少一点后,带着邝朗走上前,還未說话,叶泰柏看到两人,先笑着开口,“這不是邝导么,好久不见。”
陆壑闻言愣了愣,继而哈哈大笑,“叶先生,這就是我跟您說的人,想不到你们认识,真是太巧了。”
邝朗微笑,“叶先生,又见面了,上次在马南岛,真的非常感谢您对剧组的关照。”
叶泰柏笑道:“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和几個小朋友投缘罢了。”
陆壑有意把话题往邝朗的新电影上引,希望给他拉点投资。
叶泰柏似乎对电影颇感兴趣,“哦?男主角還沒定下来?”
邝朗叹口气:“本来已经找到一個合适的人选了,不過很可惜,恐怕沒办法合作,您也认识,就是李澜。”
叶泰柏举杯的手顿了顿,又放下杯子,问道:“为什么?”
邝朗看了陆壑一眼,道:“可能他们公司另有计划吧。”
叶泰柏沒有說话。
陆壑感觉气氛不太对,忙把话岔了過去,三人沒再提起這個话题,出乎陆壑和邝朗的意料,叶泰柏最后竟然主动表示出愿意给电影投资的意思,這真是意外之喜。
顾景早已看到了叶泰柏,但他身边总是围了一圈人,找不机会接近,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东西,一边透過人群时不时往那边瞟两眼。
裴容一进来,就碰到了熟人,带着corey走了。符乐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李澜端了一杯酒,倚着沙发旁,心不在焉。
顾景突然看到,叶泰柏正往人群外走去,忙起身想跟上去,李澜回神,拉住他,“去哪?”
顾景着急地看着叶泰柏的背影,這时,李澜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人,脸色一变。
顾景掰他的手,“沒事,我马上回来。”
李澜不放,有些狐疑地打量他。
叶泰柏的身影穿過隐隐绰绰的人群,消失不见了。
顾景忙在脑子裡问系统:“系统,叶泰柏去哪了?”
“往南边去了。”系统给他投映了一张地圖。
“他一個人嗎?知道他去干嘛了嗎?”
“一個人,目的暂不明确。”
是個机会!顾景转头看向李澜:“我去卫生间,你去嗎?”
李澜挑了挑眉,放开了他。
顾景按照地圖的指示走去,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回头一看,李澜手插着口袋,漫不经心的跟在身后,看他不走了,也停下脚步。
顾景:“你也去?”
李澜沒有点头也沒有摇头,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景沒办法,算了,去卫生间再找個机会甩了他。
李澜跟着顾景进了卫生间,顾景直接拐进了隔间,听到李澜解决完出去了,又等了一会儿,才走了出来,屋裡已经空无一人。
地圖上,代表叶泰柏的红点一动不动,顾景沿着指示,走到了一间别墅前,门敞开着,裡面灯光暧昧,空中飘荡着舒缓的音乐,中间是一個舞池,三三两两的人正搂着跳舞。
顾景从隐藏在帷幕后的楼梯上了二楼,两边都是一溜房间,最后他在一间房门前停下。
“系统,叶泰柏在裡面嗎?”
“是的。”地圖变成了房间的实时画面,叶泰柏站在阳台上,正在打电话。
“去查一下。”叶泰柏說。
“重点查查corey......就這样。”說完挂了电话。
顾景左右望了望,走廊一片寂静,只隐约听到从一楼飘来的音乐声,他迅速从口袋裡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和一個u盘,放在地上,用u盘将纸压好,又敲了敲门,然后迅速跑到楼梯转角躲了起来。
画面裡,叶泰柏听到敲门声走了出来,打开门沒看到人,有些疑惑,正要关门,低头发现了地上的东西,愣了愣捡了起来,又关上门。
顾景松了口气,一边看着实时画面,一边往外走去。
叶泰柏将u盘放到一边,打开了纸條,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骤变!
纸上只写了七個字——李澜就是叶少元。
叶泰柏满脸的不敢置信,手指发抖地快捏不住纸條,過了很久,才恢复了平静,又拿起u盘,紧紧握在手裡。
過了很久,男人依然一动不动,就在顾景以为画面是不是卡住了的时候,叶泰柏终于有了反应,他拿起手机拨了一個电话:“拿一台电脑過来。”
顾景沒有走太远,到了别墅旁的一片小树林,树林最外面一排树還挂了几串彩色的霓虹灯,顾景打算等叶泰柏看完视频再回去。
這时,面前突然笼罩了一片阴影,顾景抬头。
李澜站在面前,神色不明的看着他。
顾景愣住2秒,不太自然的笑道:“你怎么在這儿,我到处找你?”
李澜嘴角勾起,“跑到二楼找我?”
顾景心裡一個咯噔,被发现了,“我,我到处找不到你,就随便看看,說不定呢,呵呵。”他觉得自己脸皮比以前厚多了。
李澜挑了挑眉,手突然伸了過来。
顾景一惊,下意识的想躲。
但是,李澜的手只是轻轻拂過他的头发,离开的时候,手裡拈着一片叶子。
顾景挠了挠头,掩饰自己的心虚。
李澜抓着他的手,“走吧。”
顾景被李澜拉着往前走,感觉到有人投注過来的视线,手挣了挣沒挣开,不過,很快他沒心思管這個了,画面上有了变化。
门被敲响了,一個人拿着台笔记本走了进来。
叶泰柏犹豫了很久,才将u盘插上电脑。
视频不长,裡面全都是一個人,全部都是李澜,工作中,生活中,演戏时......顾景在系统裡选取了所有他能找到的和叶少元相似的画面,剪成了這個视频。
在家的画面都放弃了,以免被叶泰柏怀疑,大部分都是公共场合的情景,這样也不是很保险,不過管不了那么多了。
叶泰柏抑制不住地全身颤抖,看完视频,整個人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顾景也不知道他相信了沒有,“系统,你說他相信沒有?”
“沒有读取思维功能,是否需要使用其他手段嗎?”
“什么手段?”
“拷问或者威胁?”
顾景嘴角抽搐,当他沒问。
突然,符乐的声音传来,“小景——這边!”
两人扭头,看到符乐朝他们跑来,“到处找你们,你们跑哪去了,我們回去吧。”
顾景:“嗯,裴哥呢?”
“他带着corey先去取车,让我們在门口等着。”
“好,走吧。”顾景看了符乐两眼,“小乐,你吃了多少,肚子都鼓起来了。”
“你還說,你這個叛徒,背叛了组织,你今晚跑哪裡去了?”
顾景干笑两声,“就好奇,四处溜达呗,你還說我,一进来就沒看到你人了。”
李澜看着顾景,目光带着沉思。
叶泰柏坐在沙发上,视频循环了一遍又一遍,恍惚间,视频裡的人好像变成叶少元。他的理智无法接受這一切,但是,心底却无法遏制地冒出一個声音,是真的。如果沒有见過李澜,他一定会把這当做恶作剧,但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第二天,顾景起来之后,发现corey不在,今天他们沒有工作,不用說又是被师赫接走了,众人已经习以为常。
师赫给corey寄好安全带,温声道:“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corey闭上了眼睛,表情十分安宁。
师赫摆摆手,车子启动,看了看身边的少年,心中一片柔软,再一次庆幸自己为他组建了rey的症状好了很多,现在对自己的话基本都有反应,虽然他已经错過了最佳治疗时期,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痊愈,但是无所谓,自己会护他一辈子,给他最好的。
从医院出来,师赫心情不错,医生的意思,corey现在正在往良性发展,继续保持就好。
师赫牵着corey回到车裡,“下午還要去一個地方,完了就回家,好嗎?”
corey過了半天,才回了一句,“哦。”
师赫看他神色有些焉焉的,将他揽到怀裡,“是不是检查累了?”
corey沒有回答,只是动了动,换了個舒服的姿势。
车窗外,景色快速倒退,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ec的老总为什么会突然找上自己,荣耀与ec虽說不是死对头,但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沒多久,车子开到了一间私人会所,侍者将师赫领到了一间包厢。
叶泰柏看到师赫进来,站了起来,笑道:“师总,久仰啊。”
师赫上前握住他的手,“叶总,您才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不知道叶总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小弟了。”拉出躲在身后的少年,正要开口介绍,就听到叶泰柏带着一丝讶异开口,“咦,這不是小corey嗎?”
师赫一愣,“您认识corey?”
叶泰柏哈哈笑道:“前阵子在马南住了段時間,恰好碰到裴容那小子。”
师赫恍然,“corey是我外甥,這可真是太巧了,原来裴容說的是您,真是承蒙您照顾了。”
叶泰柏摆摆手,“小事一桩。”又看向corey,温声道,“corey,還认识伯伯嗎?”
corey目光沒有聚焦,過了半天道:“大虾。”
叶泰柏哈哈大笑。
师赫摸了摸corey的脑袋,朝叶泰柏歉意一笑,“叶总,corey有点害羞,還請您见谅。”
叶泰柏摆摆手,“来,叶总,别站着了,咱们边吃边聊。”
三人走到大圆桌边坐下,叶泰柏朝一边等候的服务员挥了挥手,示意上菜。
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客套了一会儿,都是商界巨擘,谈话间滴水不漏,可能是因为corey的关系,两人间距离拉近许多,不過师赫不动声色,只看着叶泰柏要干什么。
叶泰柏:“师总大概還不知道,其实咱们早就该见面了,”看师赫有丝疑惑,提示道:“睿雅的案子,我也是才知道。”
师赫有些诧异,想了想道,“宏志是?”
叶泰柏笑道:“一直交给小辈们在打理,沒怎么管。”
师赫愣了愣,故作苦恼,“原来您就是叶总啊,一直约您都约不到,您可真是神龙见尾不见首啊。”
叶泰柏:“老了老了,也不想管那么多了,让孩子去操心吧。”
师赫:“哈哈,叶总心态好。”
叶泰柏:“這個不谈,今天請叶总過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师赫:“不敢,有什么小辈能尽绵薄之力的,您尽管开口。”
叶泰柏敬了师赫一杯,才道:“最近我投资了一個本子,其实,這事本不该我来說的,不過,小邝碰上些麻烦,我只好厚着這张老脸来了。”
师赫想了想,“您是說邝朗?”
叶泰柏点点头,“嗯,小邝是個有才华的年轻人,他最近筹拍的电影非常有潜力,我很看好。”
师赫有些诧异,一部电影而已,值得叶泰柏亲自来說?顶天了能赚多少钱,就算打水漂了,连他都不会放在眼裡,更别提叶泰柏了。
叶泰柏继续道:“小邝碰到了一個他非常看好的男主角人选,对电影的成败至关重要,不過,跟贵公司交涉的时候似乎碰上些麻烦。”
“是我們公司的?”
“嗯,李澜,师总知道嗎?”
师赫一楞,心微微下沉,为什么偏偏是的,叶泰柏亲自来找他,是为了邝朗還是李澜?
叶泰柏笑道,“不知道师总肯不肯给這個面子。”
师赫沉默片刻,眼角余光看到安静地吃着东西的corey,“叶总說笑了,只是這件事恐怕有些困难,公司对李澜另有安排。”
叶泰柏:“睿雅项目10%。”
师赫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叶泰柏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师赫面无表情,内心却掀起波澜,为了一部电影,叶泰柏要让出睿雅10%的利润?他是为了谁,邝朗還是李澜?這個人对叶泰柏竟然如此重要?
早有耳闻叶泰柏很神秘,却沒想到连宏志這样在行业内举足轻重的企业竟然也姓叶,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丢了睿雅不可惜,但如果与他对上,恐怕非常不利。
师赫面色复杂,开口道:“這件事容我考虑考虑。”
叶泰柏的目的达到,不再继续這個话题,两人仿佛什么都沒发生一般,依然谈笑风生。
晚上,槐山别墅。
师赫洗完澡出来,corey正在看电视,现在正在播前一段時間特别火的《锦绣河山》,好像有一個成员也参演了。
“corey,晚了,去洗澡睡觉吧。”师赫走過去,揉揉他的头发。
這时,画面上出现了顾景,corey沒有做声,只看着电视,师赫又催了两遍,corey才起身往浴室走去。
师赫在书房忙了一会,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走到corey房间,少年已经躺在床上,不過眼睛睁着。
师赫走到床边坐下,“怎么了,不困?”
corey突然开口,“李澜,”停顿了很久,才又吐出两個字,“电影。”
师赫的眼睛微微睁大,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corey,你說什么?”
corey目光有些发散:“想看。”
师赫轻柔抚摸他的脸,转向自己,试探着說:“今天的话你都听到了?”
corey眼中有一些微光闪烁。
师赫轻声问道,“你希望我同意叶伯伯的话,让李澜去拍电影?”
corey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好像困了一般,闭上了眼睛。
师赫沉默片刻,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关灯出门。
叶泰柏以为這件事沒那么简单,如果换成是他,也很难同意,但是让他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师赫就来了电话,同意了他的要求,不過不会解散,李澜只会拍這一部电影。
顾景知道叶泰柏与师赫见面的事,但是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距离太远系统无法截取画面。
但是慈善晚宴后沒過几天,他和李澜同时接到了筠姐的通知——李澜参演邝朗的电影《怒吼》,他去试镜男四。顾景十分惊讶,怎么還有自己的份?
符乐知道后大呼小叫,不敢把李澜怎么样,将顾景扑倒在沙发上一阵□□,“哇塞,小景,太棒了,我就說你演的好!”
顾景被他弄地头发凌乱,气喘吁吁:“哈哈,别碰那,好痒!”
两人在沙发闹做一团。
裴容看着李澜,眼神有些复杂,uncle怎么会同意?
corey坐在一边,吃着符乐烤的小饼干,仿佛一切事不关己。
两人的战场渐渐扩大,最后将corey也卷了进去,闹到后来,corey也被弄地头发乱七八糟,脸颊红润,比起平常精致冰冷的模样,多了一些生气。
试镜前一晚,顾景正在房中研究剧本,其实他不是很想去,想起上次在《锦绣河山》的经历他,還心有余悸。不過当他稍微透露出一点這個意思的时候,想到李澜的眼神——顾景打了個寒颤,原来,這是李澜帮他争取的机会,算了,为了任务。
正声情并茂念着台词,李澜推门走了进来。
念台词的声音顿住——
李澜拿過一旁的剧本,“怎么样?”
“呃,還行。”
李澜:“我跟你对一下。”
《怒吼》是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顾景要试镜的角色是男四,男主角的高中同学,也是他的初恋情人,在男主角的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澜将剧本翻到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口的瞬间就进入了状态:“一光,這個给你。”
顾景被他的语气镇了镇,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话,被李澜念来,却饱含感情,好像剧本裡的杜然活過来了一般。
李澜看他发呆,卷起剧本,敲了他一下,“回神。”
顾景吃痛。
李澜:“再来。”
“一光,這個给你。”
顾景面上带上一丝疑惑,“這個是?”
李澜脸上浮现一丝少年人的腼腆,“你打开看看。”
剧本裡面,杜然递给蒲一光的是一個小小的船模,蒲一光渴望了很久。
顾景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假装上面有一個船模,充满惊喜道,“哇,杜然,太够意思了。”顿了顿又疑惑道:“這個很贵,你怎么买得起。”
李澜顿了顿,沒有直接回答,眼神中十分温柔:“生日快乐!”
顾景倾身抱了抱李澜:“谢了!真够意思。”
李澜手抬起,挣扎着正要抱住少年,顾景却已经离开。
李澜感觉身体上還残留着一丝少年的温度,开口道:“這個可以。”又拿出剧本翻了几页,“试试這一幕。”
顾景凑過去看,這是蒲一光奶奶去世情绪失控,杜然安慰他的一幕。
這裡有哭戏,顾景酝娘了半天,怎么也哭不出来。
李澜开口,“你想想伤心的事。”
让李澜沒想到的,顾景想了会儿,却哭地一发不可收拾。
顾景首先想到,自己现在回不了家很伤心,然后,他开始想父母,想弟弟,想朋友,想宠物医院的小动物们,越想越多,他甚至想到,要是他不能完成任务,永远回不去了怎么办,想到再也回不去,他难過的像要死掉,也不用酝酿什么情绪了,眼泪瞬间溢出,就像断线的珠子,争先恐后地落了下来,接着,哇哇大哭。
李澜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抱住顾景,温声道:“一光,别哭。”
顾景沒有听到李澜在說什么。
李澜轻轻拍他的背,“一光,奶奶只是去一個很美的地方,她永远在你心裡。”
顾景這时候应该說,“奶奶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是顾景毫无反应,他压根不知道李澜在干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李澜沒有听到回应,听到顾景哭的快要断气一般,忙抬起他的脑袋,少年伤心欲绝,眼睛都哭的眯了起来。李澜诧异,扶住他的脑袋,语气有些焦急,“怎么了?”
顾景只一味地哭。
李澜伸手去擦眼泪,有些手忙脚乱,心裡一阵阵不舒服,仿佛心脏被捏住了一般,“别哭了。”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李澜扯過纸巾,给他擦脸,拍他的背,“到底怎么了?”
李澜从来沒有一刻觉得像现在這样无力,他拉過顾景抱紧,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很快,衣服就湿了一片,李澜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情景,胡乱保证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成功,别哭了。”
顾景紧紧抱着李澜,就想抱着一块救命的浮木。
不知道過了多久,顾景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抽搐着打嗝,李澜轻轻拍他的背。
顾景自从上大学以后,就沒有哭過,被系统带到陌生世界的时候也沒有哭,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却再也忍不住。
不過大哭发泄了一场,滞闷的心仿佛舒畅了许多,整個人感到一阵轻松。
顾景打着嗝抬起头,看到李澜的半边肩膀全湿了,有些不好意思,“我,嗝——”
李澜放开他,起身走进浴室,拧了快冷毛巾過来,递给他。
顾景接過擦了擦脸,头埋在毛巾裡,眼眶還有一些酸涩,不過沒有再哭,等着自己平静下来。
李澜看他头一直埋着沒有动作,扳起他的脑袋,少年眼睛已经肿了,但沒有流泪,李澜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取来冰块毛巾,又帮顾景冰敷了半天,效果不大,眼睛還是肿着。
最后自然是沒法接着对剧本了。
第二天早上,顾景的眼睛肿地更厉害了,符乐正在做早餐,看到后大惊失色,连连追问他怎么了,顾景只說自己想家了,還被取笑了半天,符乐煮了一個鸡蛋,给顾景揉了一会儿,看上去好多了。
吃完早餐,顾景去试镜,李澜同他一起,還好,试镜顺利通過了。
再過了几天,两人正式进驻了剧组。
然而,到剧组第一天,顾景就见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闫忆薇——叶少元同母异父的妹妹,曾经要求婚的女朋友。
顾景沒有想到,《怒吼》的女主角竟然是她。
他下意识的转头去看李澜。
李澜面无表情,好像面前的是個陌生人,不過顾景注意到,他的身体有些僵硬。
闫忆薇倒是很热情的跟李澜打招呼,她现在已经跃居一线,面对李澜這個后辈,态度称的上亲切。
不過很快顾景就发现,闫忆薇性格十分骄纵,除了李澜,对其他人都不屑一顾。
慢慢地,闫忆薇对李澜越来越热情,有时候看着他,就像透過他看着另一個人,李澜沒什么反应,态度不冷不热。
相比起对李澜的热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景觉得她看自己不太顺眼。
顾景一直很担心李澜的状态,但好在沒有发生什么。
今天沒有顾景的戏,李澜把他拉来了片场,美其名曰学习,顾景觉得自己就是来给他当跟班的,李大爷渴了得给他倒水,热了還得给他扇风,明明小尤就坐在旁边!
闫忆薇眯着眼看着给李澜扇风的某人,手裡的剧本捏地变了形,哼,一脸谄媚相,還不是想抱着李澜大腿往上爬。她知道现在最红的就是李澜,顾景是裡面最平平无奇的一個。
今天拍的一幕是纪姗发现了杜然是個同性恋,歇斯底裡,杜然也终于崩溃,两人情绪大爆发。
“你這個骗子!!你去死!!”纪姗已经疯狂,拼命的抓挠杜然。
“呵呵,对,我是骗子。”杜然痛苦的闭上双眼,任凭纪姗对自己拳打脚踢,毫无反应,仿佛经過這么多年的压抑,他已经失去了抗争的力气,又仿佛在赎罪,任凭痛苦加诸于身上,好像這样,心灵就会得到救赎。
“卡。”邝朗喊停,“很好,休息一下,10分钟后下一幕。”
闫忆薇忙停下动作,去看李澜的脸,刚才自己不小心用指甲划到了他,果然,李澜下巴有一條红色的印子,不過沒有流血,她情急之下手摸了上去,“沒事吧?”
李澜侧头避开了,淡道:“沒事,去休息一会儿吧。”說完,转身离开。
闫忆薇看到他的背影,脸色有点难看。
顾景也看到李澜脸上的印子,“我看看你的脸?”
李澜仰头。
“唔,好在沒流血。”
“痛。”李澜小声道。
顾景嘴角抽搐,你真的不是在撒娇嗎?印子是有点深,顾景看到李澜皱眉,“那怎么办?忍忍吧。”
李澜淡定开口,“帮我吹吹。”
顾景假装沒听到,递给他一杯水,“休息会儿,今天可真够呛的,等会你躲着点。”
傍晚的时候,拍摄终于结束,顾景去上了個厕所,回来就沒看到李澜,最后在化妆室找到了,然后,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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