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兄弟 作者:乱想情缘 黄鳝的丰收让杨天看到了希望,更让父母和自己亲戚朋友看到了希望。抓鳝過后杨天拿出半桶未卖的黄鳝,叫上自己一個当過土厨师(农村办红白事請来炒菜的人)的大伯,摆上几桌酒菜請全村的人来吃自己养殖的黄鳝。 高兴的父亲不停的敬酒,那脸上的笑容从卖鳝過后就沒停過,母亲一手吃着饭菜,一手擦拭着眼泪。苦了這么多年,自己的儿子终于有了出席,大儿子已经上了火车,虽然并沒有带回前些时候說過的媳妇,但是只要人平安的回来能一家团聚,那比什么都高兴。贫穷的日子将要過去,未来甜蜜幸福的日子终于将要来临。 “杨老幺你家可养了两個好儿子,我听人家說你家今天的收入可以赶上我們几十年。我的乖乖哟,那可是好几十万呀!這才半年時間,那要是再干上十几年,那钱不是用屋来装?要是我儿子有這本事,我天天把他当菩萨一样供起。”杨天家旁边的邻居张婶嘴上說着话,但手裡的筷子却沒闲着,那家伙好像打机关枪似的,只见一节节鳝段跟着筷子的节奏,不断的从菜盆飞向碗裡。 “我說张婶你能不能手下留点情呀,這东西就這么点我們大男人還要下酒呢!再說你也沒看看人家小天是什么文凭出身,那可是大学双科文凭,就你家那初中生能养出這么大,這么好吃的黄鳝?我說你就别把你家孩子供起了,你把小天供上去,希望明年他能多养出点鳝苗,多教点你养殖的精髓,到时候你也会用房子装钱的。”旁边的杨大伯看不過去了,你一妇人家跑我們大老爷们這桌来干啥?這东西大家都知道好吃,就你一人知道夹菜呀!我也夹! “小天明年一定要多养点鳝苗,到时候我們也能跟着赚钱。如果你多教我点养殖的技术,我把我家那侄女說给你,你看可以不?” “拉倒吧,就你那侄女?要人才沒人才,要屁股沒有屁股,這既不好看又不能生娃,要来何用?還是我家那侄女好,人家无论身材、长相那都是一等一的好!” “我說你才拉倒吧。你的侄女最小的也生两個娃了,還要介绍给小天?你陈老二就瞎扯蛋!” 日子在人们的嬉笑和讨论中向前迈进了一步,杨天每天都看着日历,数着哥哥归来的時間,两天了今天是哥哥回来的日子,也不知道哥哥变沒有,那瘦瘦的身材长胖沒?每天工作那么幸苦,哥哥還像以前那么精神不? 岁月在变,人也再变,而不变的是那份兄弟情谊,不变的是那彼此的关怀。不张扬的杨天第一次开出了那辆自己干爷爷送的福特皮卡车,穿上前一天母亲赶集给自己买的西服,思绪万千的向火车站驶去。 杨文拧着手裡的帆布旅行袋,走出空气浑浊的火车箱,看着這四年前并处不存在的火车站,心裡满是感叹。四年了,自己离开四年了。四年的岁月让记忆中的县城变得物是人非,有多少的家庭在這四年裡破灭,又有多少的家庭在四年裡组合在一起。都变了,什么都变了。自己四年沒回来過的城市用四年的時間扫去了身上的污泥,用四年的時間重新装扮自己,高耸的大楼如同一只只欢迎的手臂,他们好似在說,欢迎你归来的游子。 故乡的气息透着熟悉的味道,故乡的风也不再是寒冷的。杨文走過长长的站台,随着打工的人流,一步步走出了那隔着迎接人群的铁栏。老弟說今天要来接自己,說开着车来接自己,也不知道弟弟现在怎么样,還是不是像以前一样老是围在自己的身边,问很多自己并不知道的問題。 接人的汽车很多,杨文在汽车中寻找弟弟說的很高大,很强悍的皮卡车。目光扫過一辆辆汽车,最终定格在那高大的景观树下,只见一個身高一米七五的男孩微笑這看着自己,白皙的脸上带着点点红晕。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微笑。匆匆走近,双眼看着眼前的人,沒有過多的话,一拳過去两人同时說出一样的话语。“四年了” “哥!”“弟!” 四年的感情瞬间融入在這声音裡,一個哥哥,一個弟弟。他们彼此的拥抱着对方,轻轻的用一拳来诉說四年的挂念之情。而行走的人群仿佛在那時間裡定格,他们纷纷用赞许的眼神看着這对拥抱的兄弟,因为他们知道這是思念的举动,兄弟的情义。 “回来了,在外過的好嗎?谢谢哥!”准备多久的话在這一時間裡通通被忘记,一句谢谢代表着杨天对哥哥所有的感激。還记得小时候,每到下雨的的季节是哥哥背着自己陪着自己走過四年的上学路,還记得哥哥学电工时,用第一次赚来的钱给自己买的米花糖,還记得自己上大学时哥哥为自己整理的行囊,還记得……,很多的记忆随着拥抱一幕又一幕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哥哥为自己付出太多,失去太多。 “沒事的!弟!现在有出息了,我当哥哥的感到很欣慰,你沒有辜负爸妈和我的期望,虽然在外苦点、累点,但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心裡感觉很满足,为有你這样的弟弟感到很高兴。”杨文用布满老茧的手轻轻的擦拭着杨天的眼泪,弟弟长大了,弟弟成人了。但是弟弟還是以前那么感性,還是那么的爱哭鼻子。 “嗯!哥走吧!爸妈在家等你呢!”杨天用手擦去哥哥的眼泪,激动的心情也慢慢的平静,杨天一手接過哥哥的行李,打开车门說道。 汽车慢慢的发动,可他留给人们的却是深深的思考,多么感人的场面,多么让人激动的场景,這两兄弟的情谊让人们突然间发现自己還有亲人,自己還有姐妹兄弟,他们過得好嗎?他们是不是如同這两兄弟一样彼此想念着对方,彼此记挂着对方。 在物质的社会裡,有多少亲兄弟反目成仇,又有多少的亲兄弟倒戈相向。他们是否還记得小时候哥哥的帮助,弟弟的天真。他们是否還记得在一起生活的日子裡,哥哥抱着弟弟,弟弟喂哥哥吃糖的情景。很少了,真的很少了。金钱冲淡了血浓于水的亲情,权利拉开了彼此珍藏的兄弟情。你讨厌我,我看不起你,实际這真的有必要嗎?再怎么讨厌,怎么看不起,你都要相信的是你们有彼此相同的血液,你们都有同一個父母亲。 汽车行驶在蜿蜒的土公路上,杨文的心情却如同這高低起伏的丘陵。杨文知道弟弟在家搞养殖,也明白弟弟养黄鳝的经济效益。但是弟弟的手笔還是超過了自己的预期。五十多万呀,這钱不是平白无故天上掉下来的,這是弟弟一手一手挣来的。四個多月的時間,接近五十万的纯盈利,這得花多少的時間去管理,去喂养,去专研。突然间杨文感觉到自己很满足,感觉自己很有成就感。自己辛苦挣来钱沒有浪费,沒有用错,弟弟有這么大的出息,自己至少要占百分之三十的成绩。 家依然沒变,变得是自己的记忆,時間的岁月冲淡了自己的记忆,同时也让母亲头上多了许多的银丝,父亲的腰再也不如以前那么硬朗。他们的笑容依旧那么温暖,他们的话依旧慈祥。四年的時間冲洗掉很多的记忆,但是冲洗不掉家的温暖,家的熟悉。 “爸、妈!我回来了。”话再多再想說,也抵不過给父母报平安這句简短的语言。他包含着很多层意思,包含着很多想要表达的感情。 “回来了,回来就好。”母亲摸着杨文的脸庞,四年未见让自己感觉陌生而又熟悉。心中老是有一個声音,好似再說,這就是自己的孩子,這就是在外四年自己挂念中的孩子。 “小文回来了,哪裡有热水,赶紧洗一下。火车上面的日子不好受呀!”父亲永远沒有母亲那样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他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做,去表达自己的意思。父爱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是默默的,无声的付出,他把自己的一身都用在了表达上面。 “爸妈,别看了,哥又不是马上要走,以后的時間长着了。哥赶紧去洗下脸,尝尝你弟娃养的黄鳝,那味道包你吃后就不想忘怀。”杨天一边帮着哥哥解围,一边說道。 “对,小文赶紧的,你弟弟养的鳝鱼可是個稀罕货。本来我們准备過年吃的黄鳝都只剩下不到一半,每天村裡都有人来买,你再不尝尝的话,可能只能等到明年才能吃上了。” “真的?” “当然真的,难道你回家沒闻到一股菜香味嗎?” 一桌子的菜,每一样都是哥哥爱吃的。杨天和父母一样,一边看着哥哥一边帮哥哥夹着菜,心裡還同时想到。哥哥谢谢你這些年的照顾,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如同别的孩子一样,在外面打工,在外面流浪。是你用自己的工资帮我完成了学业,是你的奉献让我找到了方向。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吃過多少的苦,受過多少的罪。但是我发誓从今以后不再让你受罪,不再让你受苦。我要把你這些年帮我吃下的哭,受下的罪都弥补回来,让你脸上再次充满青春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