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120章
他在家裡不穿上衣,嫌热。一身紧实有力的肌肉浑不在意地敞露在空气中。
像是刚去打仗回来,或者是刚经历過什么十分激烈的事情似的,即使不穿上衣,精健的上身也覆着一层薄汗,再往下是两條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沙发边上有限的空间让他不是那么很好活动。
他一只长臂揽着温明上半身,另一只手则绕過他的身体,拿着毛巾擦拭那颗黏糊糊的、已经不那么蓬松了的尾巴球。
弄脏了。
温明的尾巴跟了他那么多年還沒受過這种罪。被弄脏了,粘上了還沒来得及干又被重新弄脏,来来回回,周而复始。這些蓬松可爱的毛毛被打湿成一绺绺的,已经沒那么轻软了,要一点点地完全清理得恢复如初是一项需要耐心的工作。
然而蒋锐可太乐在其中了。
属于大尾巴狼的一條灰色长尾在他身后悠然自得地摇摇晃晃,愉悦地甩来又甩去。
他是個非常不适合做這些事情的人,像是一條对自己的体型心裡沒点数的巨型犬完全沒法控制自己对主人表达爱意的轻重,经常一個冲击就把主人掀翻在地。
蒋锐就是同样的情况。他在照顾另一個人的方面上经验为零,弄了好一会才弄明白原来比他们小的生物是承受不住他的力道的。
然而温明這时候也沒有第二個選擇了。他浑身软绵绵地被人照顾着,无力地心想這一点蒋锐要是能在昨晚领悟過来就好了。但一切已经都太迟了,床已经干塌了。
否则他也不会像现在這样,整只了无生机的兔子只能将就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
手裡的毛巾不是拧得太干就是太湿,总之他粗糙的伺候弄得人不太舒服。温明伸手轻轻摸他的侧脸表示感谢,谢谢你,到此为止,可以了哦。
不說话是因为喉咙暂时无法正常工作了。
蒋锐立刻拿自己的脸追着去贴他的手掌心。
他热烈而无声的眼神盯着温明看。目光太過于强烈,几秒之后温明的脸直接被看得发热。
怎么說呢,這头年轻强壮的公狼刚刚经历了他长大成人的一個必经阶段,正是处于离开温明一分钟也不行的时候。
但是不行,两人已经一天半沒有正经吃過一顿饭了,温明指使他去楼下餐馆买点东西上来。做饭這种事他就不指望蒋锐了,今天只能先应付一顿。
温明现在有点低烧。不知道是着凉了還是什么其他别的原因,他现在只能弱弱地寄希望于今天睡一觉后病能快快好起来。
毕竟明天就又是社畜活力满满的周一了。
温明一想就头疼。怎会如此,他对蒋锐說“可以”的时候明明是周五晚上。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兔子沒有性不适应期,也就是說它们可以一直不停地干活中间不用停下来。蒋锐這個兔来疯就更不用說了。
虽然非他本意,但是兔子這种生物是公认的天然就长得就很情趣。温明一时半会已经不愿直视自己的耳朵和尾巴了。
蒋锐在温明的吩咐下去买了粥。他回来时,勤快如温明当时就想要坐起来收拾一下桌子,人躺在沙发上,那只伸出去的手臂却是哆嗦的。
温明:……
温明放弃挣扎:“蒋锐。”
一大只蒋锐就像刚才那样蹲在沙发旁边,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粥。
他自己先尝了一口,不烫之后才喂到温明嘴裡。只有第一口是试温度,之后他鬼使神差尝的好几口都是为了碰温明的勺子。
温明无奈地停下来,沙哑着一把声音說:“蒋锐,我发烧了,别碰勺子。”
但是他一跟蒋锐說话,不管是什么內容对方都会立刻凑上来蹭他的脸。這样的爱对于目前的温明来說還是太過于沉重了,他“救”的声音淹沒在蒋锐接下来的說话声裡。這個年轻小伙子不知天高地厚地說:“传给我吧,你快点好起来。”
温明推开了他,只想把一碗粥安稳喝完。
這头年轻的狼在今天的人生中首次体会到照顾人时产生的满足感和愉悦感。
一种如此陌生的感触,毕竟他以往的人生中是以愉悦自己为中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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