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048江京的老师,成绩如何?
她朝三人略一点头,风轻云淡地转身走出办公室。
不是拿乔。
她是真的不在意這個名片。
任谦向来是会把控心理的,他做一切的目标都是在确保自身的前提之下。
堵上捂下,這是他生存的原则。
這次湘城洗牌,他难免受到波及,他判断失误,白蔹会弹古筝還是《白衣行》是他沒有想到的。
但任谦不是沒有补救的。
现在任家薇在极力给白蔹找古筝老师,任谦能看出来白蔹也想把握住這個机会,想要在陈爷面前留下更好的印象。
所以他尽力找了湘城比较知名的古筝老师,却沒想到白蔹会是這個反应。
连任晚萱都十分惊讶。
“jian院长?”任晚萱当先反应過来,她回头看秘书,“這是谁?”
哪個简?
“湘城沒這個人,”秘书长也回過神,他弯腰将地上的名片捡起来,“任老,既然她看不上,我們重新再找……”
“算了,”任谦站起来,眸色沉沉,“既然她看不上,就让她找更好的老师吧,到底是纪家人,有她碰钉子的时候。”
沒有格局,眼高手低。
任晚萱道歉,他拿出名片……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永远的敌人,互相蔑视,但又互相追捧,虚伪又表裡不一,迈入社会的第一步就要适应這种抗压能力,适应這個世界的规则。
白蔹這样的,任谦也不是沒有见過。
可再硬的骨头最终也会被這個世界一寸寸打断。
她是有实力,也足够聪明,只是——
骨头太硬。
本在生气的任晚萱听到任谦這句,眼裡浮现出喜色,怕被看到,又连忙低头,“可岳老师都不收她,湘城哪裡還有更好的老师啊。”
至于简院长……
现场任谦、任晚萱与秘书长三個人沒一個人听過。
他们并沒有特别了解古筝,圈子再往上最大也就敢想想北城,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也不会猜到自己看不起的人,拿到的简院长拜师帖——
那并不是四大城的人,而是江京的老师!
“任同学,”校长笑眯眯的将任谦送走,与任晚萱并排回学校,“我在新闻上看到仇先生回来了,你看他有沒有時間给我們高三学子演讲一次。”
仇老先生大多定居在北城,回湘城的時間不多。
他是湘城文化发展大使,寒门出身,如今在书法上有着深远的造诣,让他来演讲,绝对是最好的模范。
任晚萱是仇老先生的关门弟子。
這件事不是秘密。
“我会问问老师。”任晚萱开口。
“那麻烦你了,任同学,”校长十分开心,任晚萱就比白蔹還有宁肖他们好搞定多了,“還有下個星期会有我們城市的旅游宣传活动,会有记者,星期六你来学校走下流程。”
白蔹回到班级的时候。
接近上课了。
“沒事吧?”路晓晗回头看她,后面的张世泽也用询问的目光。
白蔹抽出课本,摇头。
目光瞥到旁边座位的书包,白蔹手一顿。
“杨琳回来了,”路晓晗注意到她的目光,清秀的眉头皱起,“陆妈叫她去办公室了。”
办公室。
陆灵犀伸手,要拨开杨琳前面的头发看看她额头有沒有受伤,杨琳往后退了一步,“老师。”
杨琳声音一惯很小,她眼睛很平静,几乎沒有波澜。
整個人却像是筑了一层高高的墙。
将所有人隔绝在墙外。
“你……”陆灵犀眼睛有些红,“去老师家住吧。”
杨琳摇头,“他会找到的。”
杨琳头发长,几乎遮住了眼睛。
仅露出的一些,明明该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此时却如一潭死水。
“杨琳,”陆灵犀想摸她的脑袋,却又放下手,“你一定要……考出湘城啊。”
听着陆灵犀的话,杨琳有些晃神。
杨琳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陆灵犀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
上课铃声响起。
杨琳回到座位上,白蔹只在站起来给她让位置的时候看她一眼,并沒有多问。
這让杨琳松了一口气。
班级其他人已经习以为常了,杨琳又足够不起眼,沒多少人关注這边。
杨琳拿出卷子跟笔。
白蔹看到她手腕上的青紫,眉头拧起。
一节课下课,身边的杨琳依旧低头刷题。
白蔹拿出手机,给毛坤发了條消息——
【膏药拿一盒给我】
她把学校定位发過去。
手机那头的毛坤看着湘城一中的定位,顿了下才回:【沒問題,姐!】
白蔹看了眼,姜鹤给她发了两條消息——
【。】
【。】
姜鹤今天不是逗号小王子了。
白捡:【?】
文盲:【猫】
小文盲艰难又郁闷的戳着字:【我哥不给我】
猫?
白蔹一手搁在桌子上,她翘着腿将這两句话连起来,细碎的发丝微微划過眉眼,莹白修长的指尖敲着屏幕。
白捡:【放学等我,再给你画一幅】
白蔹又抽出一张纸,重新画了一幅。
中午,白蔹吃完饭就去校门外等毛坤。
不過這次来的不是毛坤。
是小五跟一個黑衣女人。
她穿着皮质的紧身衣服,外面是一件牛仔外套,站在校门口看着大门,阳光将她的脸映照出点点光芒。
小五蹲在一边,抽着烟,“我都說了,我一個人可以的,你指导小七的设计。”
雪纯收回目光,笑得很是风情,“這不是怕你笨嗎。”
小五想为自己辩驳,眼尖的看到白蔹出来。
他连忙站起来,“姐!”
白蔹穿着校服,迎着光,往這边走来。
小五长相挺混混的,头发還挑染了一撮红色,门卫盯他们很久了。
眼下见一副好学生模样的白蔹竟然走過去,门卫恨不得眼睛长在小五身上。
小五:“……”
就很离谱。
“這個是药,”小五把一盒药膏给白蔹,又看着雪纯道,“這個就是您上次在黑水街遇到的雪纯,她跟小七在设计漏、漏……”
“是logo,品牌,”雪纯看小五一眼,很纯正的英语发音,她看着白蔹,“等我們俩搞好,给您看。”
“好,”白蔹接過圆形的深绿色药盒,放在手中把玩着,随意点头,“到时候给我看就行。”
她回答的干脆利落。
雪纯看着她却是愣了一下。
“怎么?”白蔹将药盒塞进口袋,懒洋洋地看她一眼。
挑眉。
漆黑的瞳孔,清可见底,平静的看着她。
与看其他的目光沒什么不同。
“沒事。”雪纯摇头。
那天晚上之后,她就跟着毛少,毛少沒让她干其他的事,知道她上過学之后,就让她帮小七的忙。
她原本以为白蔹会不信任、或者是嫌弃她。
白蔹朝他们摆摆手,拿着药膏回去,门卫看到她回来,還问道:“沒事吧同学,他们沒欺负你吧?”
白蔹眨了眨眼,长睫覆下,“沒有呢。”
不远处的小五:“……”
不是,這该死的门卫是不是觉得他听不到?
白蔹拿過药,就回十五班。
大部分学生吃饭過后去小卖部,有的是去寝室,都還沒回来。
杨琳在座位上一直沒出来。
她中午吃的是一块面包,白蔹在奶茶店见過。
白蔹“刺啦”一声拖开椅子,就這么坐下,然后从兜裡把那盒药膏掏出来,拧开盖子。
杨琳正在低头写卷子,她昨天沒来,很多作业沒写。
刚写一個字,左手就忽然被人捏住。
杨琳惊讶的抬头,就看到白蔹垂着眼眸,左手抓着她的手腕,右手沾了点褐色的药膏,慢條斯理地往她手臂受伤的地方按着。
“你……”杨琳张口。
白蔹慢悠悠地抬头,她缓缓勾了一侧唇,眼睛却沒什么笑意,“别說话,我想刀人。”
她风轻云淡的說着。
杏眸一挑,本来风致万千的脸也被染成踩着万千白骨走出尸海一般的妖魅。
杨琳很小声的:“……哦。”
手臂上的伤隔了一天,青紫一片,看着十分骇人,白蔹的力道不轻不重,甚至有些舒缓的。
杨琳分明对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她的身体早已就对這种疼痛免疫。
此时却觉得,被药膏沾染的地方,隐隐有些疼。
帮杨琳上完手臂看得到的药,白蔹就抽了一张纸,不紧不慢的将手指一点一点擦干净,這才将盖子拧好。
“拿好。”她将药盒塞到杨琳手上,淡淡开口。
杨琳拿着药盒,一双眼睛看着白蔹,“這是……”
白蔹偏头,双腿交叠着,食指隔空虚虚点了下她手中的绿色药盒,冲她邪肆一笑:“看到沒,三无产品,再涂两天你就可以去见阎王了。”
杨琳:“……”
好半晌,她似乎小声解释,“我……不小心滚下楼梯了。”
“嗯,下次小心。”白蔹低眸,抽出一本书。
這平静到极点的语气,不知道是相信還是沒相信。
今天最后一节是化学课。
以往老师都在讲卷子,今天化学老师看了眼白蔹,最后一节课准备带学生们去实验室感受一下化学的奇妙。
实验室也在综合楼,三楼,因为不经常有人。
常年又阴又冷。
老师拿着钥匙开门进去,高中化学实验室几乎是個摆设,沒有什么人会用,摆放着一堆器具。
白蔹跟着其他人一起进去,看了眼。
旁边摆放着玻璃柜,上面的玻璃瓶裡写着各种化学物品,大部分都不认识。
两個人一组。
化学老师戴上手套,又拿了烧杯,又缓缓倒入稀硫酸,加入硫酸铜。
透明的溶液忽然变成绿色。
化学老师看了眼白蔹之后,又慢條斯理的加入铝箔,点上火,蓝色的火焰瞬间跳动起来,美丽又壮观。
所有人都看着這场蓝色的火焰,化学老师非常满意他们的反应。
他手撑着讲台,盯着白蔹:“同学们,只要你去认真学了,化学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比什么物理数学简单多了……”
旁边的路晓晗头埋着,简直要笑死了。
张世泽举手:“老师你可以不用說那個‘们’的。”
其他忍笑的人终于沒忍住笑出声。
都知道白蔹物理满分,现在天天捧着书学生物。
化学那是一個字也不看啊。
化学老师要被這群学生给无语死了,他教好几個班,就十五班气氛最好:“……当然,我們都知道,学习是不分高低贵贱的。”
趁着老师在上面讲,张世泽压低声音,对白蔹道:“陆妈有沒有跟你說,星期六来学校录素材?她說要长得好看的,让我們俩必须得去。”
白蔹慵懒地撑着下巴看化学老师表演,淡定的开口,“說了。”
“那你去不去?”张世泽挠头。
“去啊。”白蔹懒洋洋的回答。
张世泽“哦”了一声,旁边路晓晗有些兴奋:“我們湘城终于被看到了嗎?要在我們這搞旅游?”
“别兴奋,不是第一次了,”宁肖却很冷静的指出問題,“前几次都沒招到商。”
张世泽跟路晓晗不由看了宁肖一眼,觉得学神太扫兴。
但也不敢說他。
很快放学。
实验室人走的很快,白蔹却沒走,她却是挺好奇老师刚刚表演的杂技,找化学老师要了刚刚的器材准备自己模拟。
化学老师大喜過望,把实验室留给她,“沒事,你尽管用,有什么疑问找我!”
他哼着歌出去。
张世泽跟路晓晗留下来,帮白蔹打扫战场。
姜鹤在自闭两天之后。
今天终于出了门。
他蹲在奶茶店的左边,抱着自己的小白菜,看着一中大门的方向。
身边,姜附离半低头,风衣過膝,单手插在风衣的兜裡,冷漠的站着。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此时正在翻阅邮箱。
身影颀长,天生的清贵冷淡,漫天洒下的光也碎成了冰雪。
平日爆满的奶茶店,今天硬是有一堆人远远站在马路对面,你推我我推你的不敢靠近。
敢进去的人,几乎都从他身边飞奔過去。
白蔹跟路晓晗几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個中年男人低头冲进奶茶店的场面。
应该是感觉到白蔹他们,姜附离抬了下头。
可能是觉得姜鹤很烦,他眉眼似寒山,薄唇紧紧抿着,浅淡冰冷的眸子朝路晓晗张世泽扫過去。
张世泽把手中的饮料递给白蔹。
似乎感觉到目光,抬了下头,他脚步就停住了。
是這样的,张世泽一向不喜歡听同桌他们說话,因为大部分情况下听不懂,這时候张世泽就会觉得自己很像是路晓晗嘴裡的傻子。
但——
前面那位。
那位甚至不用說话,就只看他一眼。
对,就像现在一样,只需看他一眼,就一眼,张世泽就觉得自己像個傻子。
“啊,”张世泽看着路晓晗跟白蔹,面无表情的:“我去打球。”
他迅速逃离战场。
路晓晗硬着头皮向姜鹤打招呼,“小鸟弟弟。”
听到這個称呼,姜附离眉头挑了一下,低头看姜鹤一眼,然后将手机塞回兜裡,冷笑。
姜鹤头紧紧埋在膝盖裡,郁闷的不說话。
白蔹一手拿着张世泽上供给她的饮料,一手从兜裡拿出折好的纸递给姜鹤。
姜鹤這才慢慢抬了头,伸手接過来。
姜鹤慢條斯理的展开這张纸。
空白的纸上不是一只猫。
而是一只优雅的抬起纤细长足的鹤,半展着翅,似飞玉京。
姜鹤眨了眨眼,一双眼裡又是惊叹。
连身边不怎么敢动的路晓晗,都說话了,“你画的也太像了吧?”
白蔹将纸递给姜鹤,忽然想起来有人抢小朋友的东西,她抬头,刚要跟姜附离說什么。
兜裡手机震了两下。
白蔹低头一看,是一個不认识的号码。
她看了眼,就懒洋洋地按着绿色通话键,接起,“喂。”
手机那头可能是沒想到她是這反应,沉默着沒說话,只有透過无线电传来的,浅浅呼吸声。
白蔹也不出声。
两方似乎是在无声的对峙。
好半晌,手机那头才有一道女声:“我明天到湘城。”
白蔹今天心情也不算好。
挑眉,只冷淡的两個字:“你谁?”
那边的女人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你问我是谁?你已经糊涂到,连你亲妈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哦。”白蔹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還有事嗎?”
手机那头。
高速公路车上,纪慕兰直接掐断电话。
身边,翻阅文件的儒雅男人看了她一眼,“要给孩子一点耐心。”
“我只希望她不要给我惹事。”纪慕兰按着脑门,十分头疼:“她现在跟我爸住一起,我爸那個人……”
“她一直在湘城?”男人看向纪慕兰,沉吟片刻,“如果她在湘城的话,其实可以一并带她回江京,她跟知月年纪一般大吧,肯定能合得来。”
听他這么說。
纪慕兰轻扣着手机,如果白蔹能去江京,自然能更好发展。
“对,她跟知月一样高三,知月聪明,但阿蔹跟她两個类型。你是不知道,她爸把她驱出家门了,”纪慕兰几乎是叹息的开口。
男人从小身边都是极其优秀的人。
纪慕兰只能提前跟他打好招呼,降低他的期待感。
到时候,真见到白蔹了,也不至于太過失望。
“也是高三啊,”男人也是诧异,“成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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