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067姜公子发威:湘城什么时候改姓任
仇学政走的时候,徐部长内心隐约就有些不安。
眼下局长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
脊背冷汗一层层冒出。
“申請人?”徐部长转向几步远的秘书长与任晚萱,“任小姐,你不是說白蔹只是你家的亲戚,她怎么变成了申請人?”
徐部长面色比锅底還黑。
他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机会,沒想到因为任晚萱一句话,得罪了這裡面最重要的人。
一直冷眼旁观的任谦唇角动了动,也觉得玄幻:“她是……申請人?”
白蔹在他眼裡就是跟书协牛马不相干的人,怎么忽然成为申請人?
纪家人怎么一点风声都沒透漏?
“任先生,”局长脸色也冷下来,大概也明白始末:“今天的启动仪式暂搁,看白小姐什么时候来吧。”
他不与任家人多說。
紧跟着仇学政的脚步离开。
“任小姐!你這次可真是害惨我了!”徐部长看了任晚萱一眼。
轰动的启动仪式就此暂搁下来,任谦按着脑门,看了低着头的任晚萱一眼,叹气,对秘书长道:“伱查一下這件事。”
午饭前,白蔹终于接了仇学政的电话。
在图书馆一楼的咖啡厅见面。
仇学政已经很多年沒来這种地方,一进咖啡厅,他就看到白蔹坐在窗边。
她身边還坐着個陌生人,看不清脸,但背影看上去莫名令人心惊。
“白同学,”仇学政坐到白蔹对面,不太敢看她身边那人,只对着她道歉,“今天這事我才知道,跟我也有关系。”
他跟局长已经将這件事查得一清二楚。
姜附离坐在白蔹隔壁,手上拿着本量子力学在看,闻言,狭长的凤眸微微一抬。
“哗啦——”
白皙修长的手指翻過一页。
明明沒有多說一句话,年近七十的仇学政莫名感觉到压力,“任老先生也說要亲自向你道歉。”
白蔹悠闲地坐在裡面,一手懒洋洋地支着下巴,安静听仇学政說完,长睫浅浅覆下:“是她啊……”
仇学政看着白蔹,略显紧张。
“不用道歉,我倒是可以继续,把那俩名单都去掉。”白蔹偏头看向窗外,声音不冷不淡。
“啊?”
仇学政不知道白蔹跟任晚萱的矛盾,但任晚萱毕竟是他的关门弟子。
听到白蔹的话,他有些顿。
這在他意料之外。
“徐部长已经在安排了,但晚萱……她毕竟是任谦的外孙女。”仇学政双方都有考虑過,白蔹一個学生,虽說字写得不错,但也需要一些气运。
白蔹手机响了一下,是纪邵军的消息。
叫她過去吃饭。
白蔹就不想跟仇学政多說了,她起身,朝仇学政略微点头,“仇老师,我只有一個要求,做到我就继续。”
仇学政起身,想要跟過去。
座位上,姜附离合上书,抬头,朝仇学政看過去一眼。
那双凤眸分外浅淡,只淡淡一眼,就让仇学政硬生生停在原地。
纪邵军家。
老旧的六层楼。
一楼的老人给沈清送過去一篮鸡蛋,她握着沈清的手:“小沈啊,你跟邵军要帮我們把把关,我們在這住了一辈子,实在不想走啊……”
“我知道,婶婶,”沈清接過鸡蛋,不动声色的开口,“您别急,我們也不想拆迁的。”
“那就好。”老人骨瘦嶙峋,佝偻着背下楼。
這一块大部分都孤寡老人。
有些子孙出去打工不长在家,有些考出去了就再也沒回来,而其他就跟一楼的那一对老夫妻一样,沒有子孙。
整個老小区,也只有纪邵军唯一一個高知识分子。
大家一有事,都喜歡来找他拿主意。
客厅坐着的纪邵军看着沈清拿着的鸡蛋,皱眉:“你怎么還要人的鸡蛋?人家沒有子孙生活也不容易……”
沈清将鸡蛋放好,瞥他一眼,“那你明天下楼喝露水。”
敲门声响起。
沈清关上冰箱的门:“应该是阿蔹跟爸来了,你去开门。”
纪邵军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开了门。
果然是白蔹跟纪衡。
白蔹身边還跟着一個小孩。
“哎——”纪邵军认出来,這是那天晚上见過的姜鹤,他让开一條路,“小朋友,你也来了?”
姜鹤点点头。
话很少。
沈清沒见過姜鹤,第一次见到這么精致的小孩,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洗了一碟葡萄出来给白蔹与姜鹤吃。
“下午還去钓鱼?”纪邵军看纪衡带了鱼竿。
纪衡将鱼竿放好,“小陈发现一個钓鱼的好地方,下午去试试看。”
“行,那我也去,晚上让永坤在這吃。”纪邵军這两天沒什么课,又被拆迁這件事烦的头疼,也喜歡跟纪衡一起钓鱼。
他說完,就去厨房跟沈清一起忙活。
纪衡本来想抽会大烟,目光瞥到姜鹤,又忍住。
纪邵军家的大厅小,又不怎么通风。
老人机响了一下,是纪绍荣打過来的,他拿着空烟杆,接起。
“爸,”手机那头,纪绍荣声音淡定,“阿蔹在嗎?”
“在。”
纪绍荣顿了下,“你问问她要不要来任家。”
一听這句话,纪衡眉头皱起,他看了白蔹那边一眼,知道纪绍荣问他這句话的用意,也沒问白蔹,直接回:“不来。”
他挂断电话。
“您听到了?”任家,纪绍荣将手机放到桌子上,看向任谦,“她不来。”
旁边,任谦对着纪绍荣,难得有好脸色,“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小徐的一個错误,让我們两家闹得這么尴尬。”
纪邵荣看着任谦,沒回。
“晚萱,”任谦這才转向任晚萱,“不管怎么样,你要给你表姐道歉,尽量让你表姐原谅你。”
任晚萱一句话都沒說,起身直接上楼。
任谦這次沒管她,反而继续与纪绍荣說着:“绍荣,這件事对白蔹沒坏处,听仇老师說,她不愿意去中书协,你们做家长的,要多劝劝她,困在湘城总不是事儿。”
中书协的机会太难得。
就算是任谦也在想,自己当初是看差了眼,白蔹确实是非同凡响。
任谦想起来前段時間因为陈家那件事与纪家离心,后又因为任晚萱那件事跟白蔹闹的不好看……他心顿时就被拧起来。
“看她自己。”纪绍荣不给白蔹做决定。
他說完,就上楼找任晚萱。
等纪绍荣上楼后,任谦才皱眉,看向秘书长:“你跟晚萱怎么回事?”
“跟小姐沒有关系,”秘书长低眸,“完全是我的错。”
“行了,我比你了解晚萱,”任谦按着太阳穴,十分头疼,他知道這件事绝对是任晚萱牵的头,“白蔹的资料呢?”
他知晓白蔹去了兰亭奖之后,就让人重新去查白蔹的资料。
秘书长抽出刚打印的一张纸,递给任谦。
“都在這裡了。”
任谦上下扫完這份资料。
白蔹是跟着纪衡的户口本,信息一清二楚,其他就沒有什么资料。
再普通不過。
一眼就能看到底的资料,任谦看完,便收起。
“白蔹在她舅舅家?”
“是,她舅舅在永福小区,7号楼601。”秘书长早就预料到任谦要做什么,报出一串地址。
任谦对秘书长的速度十分满意,他按着眉心,“你准备一下,你跟徐部长要跟白蔹好好說。”
纪邵军家。
门是半掩着。
秘书长跟徐部长到的时候,纪衡已经带着纪邵军去钓鱼了。
白蔹在看姜鹤玩拼图。
“秘书先生”沈清将拿出新的茶杯,给他们泡茶,又看了眼逼仄的大厅,手脚无处安放,“您坐。”
她将沙发拍了又拍。
秘书长淡淡瞥向有些发黄的沙发垫,沒有說话,也沒坐。
而他身边的徐部长见沈清這模样,心情放松许多。
他接過沈清泡的茶,随手放到一边,微笑:“谢谢。”
白蔹慢條斯理地帮姜鹤放下一块拼图,才站起来,沒看他们,只将沈清按到沙发上坐下,“舅妈,您坐。”
白蔹沒有坐,就這么靠在沙发背上,抬头,“有事?”
她以前对秘书长還算礼貌。
這两次见面,态度十分敷衍,沒半分礼数。
“我先替小姐跟你道歉,”秘书长做足了姿态,想要跟白蔹和解,他容色柔和,稍顿,還是坐到发黄的沙发垫上,“我也向你道歉。都是一家人,她现在也知道错了,被先生关禁闭,這件事白小姐你看能不能就此算了?”
徐部长也连忙开口,“白小姐,对不起。”
他站起来,向白蔹弯腰。
十足的诚意。
白蔹懒懒地靠着沙发,一只腿就這么支着,手上拿着手机,天青色的裙摆有半截被她压在沙发上。
闻言,似笑非笑地偏头,像一只被人惊扰的白虎:“算了?”
她這反应,徐部长心沉下来。
原以为沈清這样子,這一家好糊弄,哪知道白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白小姐,仇老师已经在想要解除跟小姐的师徒关系,”秘书长眯眼看向白蔹,不卑不亢的,“小姐也被先生罚跪,她的宣传视频也被你代替,小姐受到的惩罚已经很多了,反而你什么也沒损失不是嗎?得饶人处且饶人,日后才好相见。”
秘书长說话的时候,徐部长就坐在一边。
沒有打断。
气氛逐渐剑拔弩张。
姜鹤一直在旁边拼图,头也沒抬,沈清却听得不由抓着白蔹的胳膊,抬头看她。
白蔹眸色未变,只轻轻拍拍沈清的胳膊,然后不紧不慢的抬头,“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为什么要有這种东西?”
“你跟小姐都是亲戚,”秘书长忍住怒气,他知道任谦想要拉拢白蔹,“你……”
“别,”白蔹笑得极其无所谓,懒洋洋的抬手:“我跟你们小姐可不是亲戚。”
秘书长再也装不下去了,他脸色瞬间冷下来。
原本是想与白蔹好好說话,以后互帮互助。
沒想到对方一点面子也不给,還是如同上次一样,冥顽不灵,真以为拿到了兰亭奖就能呼风唤雨?
“白小姐,我现在已经被撤下来了,也向你道歉了,不够?”徐部长沒见過白蔹這样的人,来這裡后,他面对住在逼仄的老小区的白蔹实在生不起其他心思,“你也不要太過分。”
白蔹轻笑,“你道歉我就必须要接受?”
意识到白蔹不是开玩笑,秘书长转身就要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回头,冷笑着对白蔹开口:“白小姐,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仅凭书法,就以你的背景,能在江京出头吧?”
徐部长沒有出言阻止。
秘书长瞥了眼沈清的样子,嗤笑,還真当任老先生沒有脾气是嗎。
能坐到這個位置,任谦又岂是好拿捏的。
秘书长几乎是冷讽道:“白蔹,你可以不让小姐进书协,可你是不是忘了湘城是谁的地盘?忘了湘城是姓任的?如果我們不同意书协的启动仪式呢?亦或者……”
秘书长几乎是轻声:“我记得你是转学来湘城的吧?”
“秘书先生,等等——”沈清挣开白蔹的手,连忙站起来,几乎是失声道。
秘书长讽笑一声,沒停留,只伸手打开半掩的门。
门口有一道颀长冷淡的身影。
齐膝的黑色风衣。
他眉目疏冷,沒看秘书长,只略微偏头,看向身后的人:“我怎么不知道,湘城什么时候改姓任了?”
不知道說什么,那就早上好。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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