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072手术成功,体谅一下普通人的感受
湘城医院。
重症监护室门口。
许恩的助理目光在纪慕兰跟纪邵军之间流转半晌,他此时才意识到纪慕兰好像做不了白蔹的主,目光停留在纪邵军身上。
纪邵军站在走廊中间,风尘仆仆,眼睛沧桑又发红,“……听阿蔹的。”
他声音疲惫。
与许恩不一样,纪邵军知道白蔹至少曾经生活在白家。
她不是开玩笑的那种人。
“真是疯了……”许恩助理难以理解纪邵军的想法,60%的成功率,在国内算是中等偏上的成功率。
尤其還是针对沈清的手术。
纪邵军不同意,他只能向许恩回复纪邵军的决定,“对……据說是請了個医生,不知道是谁……”
助理正說着。
电梯攀升到這一层,停住,偌大的电梯门打开。
露出裡面的三個人。
为首的那個穿着polo衫花短裤,鼻梁上還架了個墨镜。
一出电梯,他目光就锁定在白蔹身上,眼前一亮,他摘下眼镜,张开双手,走到白蔹面前:“hallo,白。”
白蔹不习惯跟人拥抱,就伸手,十分礼貌地同Lance握手。
“好吧,”Lance用還不太熟悉的中文,他早就知道花国人保守,“你们简直是太保守了。”
“我舅妈的主任医师,”白蔹带Lance去找還停在一边的主任医师,“麻烦您說一下我舅妈的身体基本情况,等会由他主刀。”
主任医师看着穿着花短裤的Lance,一瞬间也被炸得有些懵,十分迟疑。
他认识的前辈每一個都十分严肃。
這個老先生的形象看上去更像是個跳老年迪斯科的。
“准备好无菌室,”Lance对主任医师說话就沒那么友好了,他只吩咐,“一助跟二助我都带来了,你们想要观看可以进五個人,另外,刚刚有一批器材跟着我一起過来了,在楼下交接,你们一個小时内把器材更换好……”
他說到后面,又用回了英语。
“我需要請示院长……”主任医师有些迟疑,他還想问Lance两句什么。
抬眼的时候,刚好看到Lance身上那件polo衫上的WMA标志。
他精神一震,连忙掏出手机,干脆利落地吩咐下去,“准备好无菌室,另外来五個休息室边沒事的人……”
主任医师一边說着,一边看身边戴着墨镜的老人。
他怎么觉得……
面前這老人有那么一点眼熟……
整個走廊一片安静。
效率很快。
不到五分钟,就有护士上来,将沈清身上的仪器驱除,推到电梯裡。
很快,好几個主任头衔的医生纷纷出现在手术室门口。
情况紧急。
Lance换上了无菌服就进了手术室。
红灯亮起。
医院跟Lance动作太快,纪邵军還沒回過神手术就开始了,他看向白蔹,“阿蔹,刚刚那是伱說的那個医生嗎?”
“一個西医,”白蔹靠着墙站着,她一双眼眸漆黑,慢声道:“他成功率比60%高,不会有事。舅舅你休息一会儿,等会舅妈出来了,你還要照顾她。”
纪邵军本不想休息,一听說沈清出来還需要他照顾,他就躺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
睡不着也闭着眼睛。
纪慕兰跟许恩的助理也跟過来,两人面面相觑,十分意外。
怎么突然间多了這么多医生?
主要是在助理眼裡,纪家人提前预定的高干病房都是许恩帮的忙,不应该会有這個人脉。
他们并不认识Lance,但也知道要动刀的应该是那位戴着墨镜、穿着polo衫花短裤的老人。
纪慕兰有心想找白蔹询问两句。
但沒敢与白蔹說话。
沈清的手术要进行五六個小时以上,纪慕兰跟助理自然沒這個心情一直在這等,手术十分钟后,两人就进入电梯下楼。
等电梯门合上,许恩的助理才看向纪慕兰,他顿了顿,对着纪慕兰礼貌些许:“夫人,刚刚那几個人您认识嗎?”
“不认识,”纪慕兰对北城很熟悉,对湘城却不清楚,“你呢?”
作为许恩的助理,知道的应该比她多。
助理摇头。
纪慕兰也觉得许恩肯定不知道,毕竟许恩的圈子都在江京。
助理开车回去路過梧桐路。
远远地就看到停在那一段還未建好的六道路上的飞机,他下意识地踩了刹车,几乎是玄幻地开口:“這裡怎么会有一架飞机?”
湘城這個地方,连高铁都還沒建起来,却有一架飞机堂而皇之地停在市中心。
“不知道,难道要提前建机场?”纪慕兰看過去,也十分意外。
助理立马打电话给许恩。
纪慕兰被吓一跳,這种事情還要跟许恩說。
她還沒想完,就听助理隔着电话,向许恩解释,他神色凝重:“好像是……空客ACJ350。”
“什么?”手机那头,许恩也被吓一跳,“你确定?”
他们能认识這飞机,完全是因为江京的一個传言,網上几乎搜不到半点空客ACJ所有者的消息,但圈子裡几乎都知道是哪個家族。
“就在梧桐路這,”助理隐约看到两头守着的黑衣人,“您在網上看到了嗎?”
许恩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点开电脑的搜索頁面,“完全沒有。”
助理靠着驾驶座,喃喃道:“那就对上了,谁敢在網上发啊。”
“我问问其他人知不知道什么。”许恩舒出一口气。
两人挂断电话,纪慕兰才看向助理,“這飞机很重要?”
“一架私人飞机,许总在宴会上听說過一点這個消息,”助理拿着手机偷偷拍下飞机的状态,這才不舍地将车开走,“夫人,這不仅仅是一架飞机的事,而是能让湘城把未建好的公路当作停机坪,提前申請湘城航道……对于其他人来說,难如登天。”
以纪慕兰的想象力,根本沒想到這么大的飞机竟会是私人所有物。
当然,许恩跟他助理并不知道,這飞机航道……
并沒有提前申請,而是临时交报告,不到半個小时就走完航空的所有程序。
六点。
手术室。
门打开,穿着蓝色无菌服的Lance举着双手出来,他身边,护士长十分恭敬地给他换了副手套。
他郑重地看向白蔹:“白,手术成功率100%,接近尾声,但有一件事非常困难,她是RH阴性血,我們還需要大量血源……”
“叮——”
电梯门再度打开。
站在最前面的颀长身影单手插着兜,眉眼垂着,看不清脸,淡淡抬头的时候,一身气质冷如月辉,“血源不用担心,楼下有很多人。”
Lance看着姜附离,本来不太敢說话,听清姜附离的意思,他沒忍住。
“what?”
“最少50個RH阴性血的人,”姜附离停下来,挑眉,“够嗎?”
够!
当然够!
可是怎么会有這么多熊猫血的人?
Lance半点也不相信,在他的国家,临时做手术,医生需要在特殊血源库中打电话一個個找,能有一個熊猫血的人愿意来都是万幸。
這個小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這么多?
Lance难以置信地跑到一楼。
一楼左边,临时設置献血处,来排队的人已经从门裡面排到马路上!
小小一個湘城,一個设施還跟不上大城市的医院,不到一下午,就已汇集几十名熊猫血捐赠者。
不仅如此,還有源源不断从周边城市赶過来的捐赠者。
“怎么可能?”Lance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姜附离,从未经历過這种壮观场面的他,震撼得直接用英语道:“你们是怎么短時間内找到這么多人的?!”
說话间,又有一個隔壁市的女人风尘仆仆地赶過来:“我在短视频上刷到的,是不是有個沈清女士需要熊猫血……”
“我以前大出血,也是一堆好心人救了我,希望這位沈女士一定要平安。”
“……”
這裡面,有永福小区找的关系人,有湘城一中同学的亲戚……
而更多的,是刷到路晓晗视频的陌生人。
听完院方的解释,Lance站在原地沉默好久,“你们国家真的是……”
当然,Lance不会懂,這是国人刻在骨子裡的团结与温柔。
不远处。
每個抽完血的人都被赠送一個礼包。
刚抽完血的男人一边直播,一边打开礼包,“家人们我已抽完血,等会给家人们直播开车回去,医院說人很多了,其他人就不要来了啊,他们還给我一包牛奶……”
他拆到一半,惊呼出声:“……嗯?人参?茶饼?”
弹幕也飞快地滚动起来,眼尖的观众看出来品牌。
【老斑章茶???】
【几個w一小块的茶饼??】
【血参???】
【不懂就问,這真的是在献血而不是在拜财神爷嗎?】
【我要去,今天谁拦我我跟谁急!】
【……】
晚上八点半。
手术灯终于熄灭。
接近六個小时的手术,纵使是Lance,也感觉到十分疲劳。
他脱下蓝色无菌服,从手术室内走出来,一直沒有完全睡着的纪邵军第一時間醒来,嘴唇蠕动着看向Lance。
Lance取下帽子,“手术很成功,病人這两天就能醒来。”
“谢谢,谢谢医生……”纪邵军看着被推出来的沈清,十分哽咽。
“過两天你舅妈情况稳定了,你带我去找你同学录個感恩视频,”沈清转危为安,纪邵军放松很多,催白蔹回去睡觉,“行了你先回家,明天還要上课。”
又看向姜附离。
“小姜,今天谢谢你。”纪邵军有听医生解释,大部分医疗器材都是姜附离出手的。
姜附离袖口微微卷上去一道,尽管一下午都在奔波,但他身上不见半点儿凌乱,从衣领到鞋子都一尘不染,工整干净。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此时却不显矜贵凌厉,走廊灯光下反而有些儒雅温和:“您不用客气。”
白蔹不由瞥他一眼。
?
姜附离收回目光,冷静地看着她,“有問題?”
“你少說一個字,”白蔹慢條斯理地将拉链拉到下巴处,从容不迫:“应该是你有問題。”
刚调查完永福小区跟卢总的事,才出电梯门的陈局:“……”
天呐,白小姐,您說姜公子的时候能不能顾及一下场合、体谅一下普通人的感受?!
他是造了什么孽要听到這一句?
陈局十分僵硬地、以十倍慢的速度放下脚,還沒抬头,就感觉到姜附离凉飕飕扫過来的目光。
Lance回酒店休息。
姜附离将白蔹送回到青水街,副驾驶座上,白蔹又恢复一贯懒洋洋的模样,她手支着下巴,“护士說你今天给献血的朋友准备了礼品?”
“随便拿的,”姜公子十分警惕,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兰斯医生?”
“他好像很厉害。”白蔹冷白的指尖敲着下巴。
整個湘城,乃至北城都沒人敢动的手术,兰斯很轻松。
“去掉好像,”姜公子不紧不慢地打着方向盘,窗外路灯透過车窗遮住他冷艳的眉眼,“我找他的方式是让人去WMA绑他回来。”
他语气平淡,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說的话有多惊世骇俗。
等白蔹回到青水街。
姜附离站在巷子口,目送她开门进屋,這才拿出手机,给陈局拨過去电话,淡淡的嗓音听得陈局脊背发凉,“你干什么吃的?”
与此同时。
隔壁丹平市,刚下飞机的头发略有些花白的老人拿着电话,风中凌乱,“不要我了?我抛下手边所有事情,就为了赶到湘城,你說事情解决了?多久才轮到我一次,這是不给我表现的机会?”
“你可以自己去问姜少。”明东珩酷酷地回他。
“……”老人被噎住,然后转身又回到飞机上,“算了,答案也沒那么重要。”
不就是转道回江京,他回去就是了!
白蔹回来,纪衡還沒睡觉,他戴着眼镜,在大厅就着灯火在刺绣。
她看着纪衡,就将沈清手术的消息跟他說了。
纪邵军两天沒合眼了,现在沈清手术成功,纪衡也不用跟着担惊受怕,能跟纪邵军交替照看沈清。
等白蔹一說话,纪衡就放下手边的事,去医院。
纪衡走后,白蔹才回房间,她换好一身衣服,拿着手机出门。
十点。
酒桌上,许恩暗骂卢佑霖這個老狐狸,一句话都套不出来。
他反而被灌了很多酒。
“卢总,”万和楼门外,许恩目送卢佑霖上车,“有机会合作。”
卢佑霖整张脸骨相都是温柔的,与他脖颈上阴柔的蟒蛇纹身成反比:“许总,我還要去黑水街一趟,只能下次再喝。”
听到黑水街,许恩面色微变。
等卢佑霖的车开走。
他脸上的笑容才消失,沉着脸刚要走,却瞥到马路对面的白蔹。
“這么晚了,你怎么在這?”许恩走過去,顺着白蔹的目光能看到她是冲着卢佑霖看過去的,他面色微变,“你找卢总的?”
白蔹收回目光,她换了一身全黑色的劲装,袖口裤腿全都收缩,一根黑色绣着金纹的腰带将衣服牢牢束紧。
脑后两根交叉木钗将头发盘得十分稳固。
整個人如同融入夜色的血蔷薇。
因为许恩对沈清的事十分上心,前前后后安排了不少,她对许恩還算友好。
“真是胡闹!你舅舅那個态度不就是告诉你,他不希望牵连到你,這個卢总不简单,你不要莽撞做事,”许恩看着白蔹漫不经心的样子,就知道她沒听进去,又严肃道,“他叫卢佑霖,我這么說你应该沒听說過,但是他背后有黑水街的人,听說還是青龙酒吧……”
“许总,白小姐应该沒听過,”身后助理打断许恩,他看向白蔹,换种解释,“被他坑得跳楼的人沒有二十個也有十個,但他一直安然无恙,抓住了法律的漏洞,你還不懂嗎?”
“所以他就是這么给我舅舅他们布的局?”白蔹点点头,轻笑。
“你别……”许恩這会儿是真担心她的状态。
“轰隆隆——”
机车的声音骤然响起,街道口,一排十余辆机车一個個开過来,這种声音让许恩等人被吓一跳。
“刺啦——”
为首的机车停在白蔹面前。
他摘下头盔,单脚撑地,露出满头的黄毛,冲白蔹叫道:“姐,我們一直跟着他呢!”
“姐!”
“姐!”
后面十余道声音,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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