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许碰朕 作者:孤山翡竹 方氏越想越慌,越想越气。 等陈老太太走了,捉住小女儿的手往屋裡拽。小孩儿哇哇地喊,方氏不闻不问:“喊什么喊!再喊小心你奶把你卖了!老娘成天累死累活,怎么生了你们這两個赔钱货?拿上篓子和你姐去割猪草!” 在后院喂鸭的小禾听见妹妹的叫声,赶忙過来:“娘,你拉小草做什么,她還小。” 小草见到姐姐,迈着小短腿扑過去:“姐,姐姐,娘叫我們去割猪草!” 毕竟是小孩儿,干活也不觉得累,只想着好玩。 方氏看着两個女儿就来气,骂完赔钱货,又哭自己這些年为陈家做牛做马,却沒得到一点好。 小草眨了眨眼睛,抓着姐姐的手,学方氏說话:“赔钱货。” 這三個字小禾从小听到大,但从妹妹口中听到這话還是惊了一下。顾不得方氏在說什么,一手抓起背篓,牵着妹妹出门了。 再让小草儿听下去,日后怕是会变得跟她娘一样! 两個孩子刚走到院子裡,陈大媳妇就看见了。不用问也知道方氏又在拿孩子撒气,可她只是伯娘,不好插手三房的事,只叮嘱孩子别往河边走,下雨了就赶紧往家跑。 岭南六月的天多变,雨多晴少,一旦下起雨来就跟沾上牛皮膏药似的,以为放晴了,结果不出两天又会飘雨。 這天厚云密布,又闷热得紧,远山上的林子黑漆漆的,估计今晚有场大雨。 走到家這会儿功夫,凉风一吹,乌云立刻聚拢起来。 秦孟商踩着梯子上屋顶,检查了棕榈皮盖着的地方是严实的,才进屋把粟米倒进粮缸。看着粮缸被填满,心裡踏实多了。 正寻思着今晚是做個山鸡炖菌子,還是什么的,忽而瞥见炉子上的粥沒动過,当下觉着奇怪。 转进东边屋子,见床上的人紧紧闭着眼,试探着叫了两声,沒有丝毫反应。 秦孟商心裡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上前探了探周令祈的额头,滚烫惊人! 造孽。 昨天還好好的,怎么一晚上就发烧了?难怪今早上人沒动静,怕是那时便不对劲了。 周令祈面白如纸,明明是夏季,却像是冷得发颤。 家裡沒被子,想着這几天热,裹着衣服也就那么睡了,谁想天突然凉了下来,人也发热了? 秦孟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两层,但就一件。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趁着還沒下雨,飞快跑去赵家借了床薄被,又买了些生姜葱。 纪氏沒收她钱,忧心道:“眼看這天也变了,去镇上請大夫可能有点麻烦......” 若是小病小痛,忍忍也就過去了,但发烧可不开玩笑的。周令祈原本就伤着,现下又烧着,万一沒挺過去,人可就沒了。 “先看看情况再說,实在不行,就去請大夫。” 秦孟商囊中羞涩,請大夫抓药至少要一两银子,凭她兜裡這两百来個铜板连跟大夫說话的机会都沒有。 還是陈老太太說的对,身上沒钱,她哭都沒地方哭。 纪氏家裡也有個病人,自然知道生病花钱跟流水似的,想伸手帮一把,可自家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翕了翕嘴唇什么也沒說。 秦孟商抱了一堆东西回家。 屋裡的人烧得糊糊涂涂,分不清今夕何夕,感受到凉意,不禁缩了缩身子。 秦孟商把被子给他盖上,去灶房煮了碗葱白生姜水来。 這是驱寒退热的老方子了,以前她发热,老妈便是用這法子煮水给她喝。现在周令祈病了,沒钱請大夫,只能先這样试试了。 秦孟商吹了吹滚烫的生姜水,送到他嘴边。 起初還温声温气地唤他“殿下张嘴喝药”,后来见他死活不肯张嘴,掐着他的下颌,硬灌了进去。 周令祈烧得昏昏沉沉的,火辣辣的生姜水灌进喉咙,一下子给他呛醒了。 睁开眼,看见“面目狰狞”的秦氏正在给他灌药。 脑中的某根弦突然崩断,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挥开她的手,喘着粗气道:“滚......不许碰朕......” 看来是真烧糊涂了,都梦见自己当皇帝了。 秦孟商按住他的肩膀:“你生病了,先把药喝了。” 周令祈两眼烧得通红,眼神迷蒙又凶狠,奈何四肢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只能任由着她给自己灌药。 一碗生姜水灌下肚,身上渐渐热乎起来,沒再抗拒秦孟商碰他,耷拉着眼皮开始說胡话,声音含糊不清,断断续续。 秦孟商凑近了些,才听清那两個字——母后。 周令祈醒来后,从未见他表露過半分失意落魄之色,甚至连“奉京”二字都不曾提起過,還以为他早已淡忘了過往,不想只是将心事藏了起来。 宣皇后在他十七岁时病逝,三年后,宣氏一族也因谋反罪被满门抄斩。 而今不過弱冠,亲近之人却都不在了。 秦孟商用温水帕子粗略给他擦了遍身子,碰了碰他的额头,還是烫得厉害。 她无奈背過身。卡池裡人物那么多,总有大夫吧,大着胆子赌一赌,万一抽中了呢?于是抱着侥幸心理,在沒有任何buff的加成下,打开了系统。 欢迎抽卡系统 切换到抽卡界面,秦孟商深吸了口气,直接選擇了抽卡。 抽卡界面华光流转,片刻后,一张白色卡牌缓缓落到她手中。 翻過来一看,卡面上的男子呈四十五度仰天而望的姿势,身着圆领长袍,一手举杯敬明月,眼裡带着些许醉意。 “......李太白?” 话音落,手上卡牌闪了一下,伴着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 “月呢?” 举头望见发霉潮湿的房顶,李白一时不知手上的酒该敬给故人還是敬给眼前的女子。 四目相对,只有沉默。 “......”她就知道单抽不靠谱! 但积分已经花了,总得拿点什么东西回来。 秦孟商上下扫视了李白一圈,目光锁定在他腰间的酒壶上。物理退烧常识她是知道的,现在沒有高度酒精,有酒也不错。 李白见她盯着自己的酒壶,爽朗一笑,取下酒壶欲与她同饮。 怎料手刚伸出去,年轻女子眼疾手快夺過酒壶:“先生還是少喝点酒,压一压诗兴,您作的诗已经够多了。” 李白:“......” /kaijuliufangwokaochouqiadingtianxia/,欢迎!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