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送钱的人来了(二更合一) 作者:孤山翡竹 宣皇后与秦夫人曾是闺中好友,许是因着這一层关系在,太子妃的人选一早便定好了。 周令祈不在意最后嫁入东宫的会是谁,但唯独不忍受他的太子妃与他皇兄纠缠不清。 其实仔细算起来,他们成婚還不到一年。 這门婚事原本该在三年前履行,但母后病逝,他守孝三年,便因此耽搁了下来。礼成后不久,西北传来了兵乱的消息,紧接着舅舅勾结马匪,私吞矿山的事一并爆出...... 一环接一环,每一环都足以将宣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這一切的背后不仅是皇权无情,還牵扯到了他的太子妃。 秦孟商指着自己,不确定道:“......我脸上有东西嗎?”盯着她看這么久。 目光淡淡掠過她的眉眼,周令祈忽然走上前,抬手擦了下她的脸颊:“确实有,炭灰。” 一言不发盯着她看了這么久就因为她脸上有炭灰?! 完事這人還抬起抹黑的手给她看,那眼神就像在說“看,我沒骗你吧?” ......她不要面子的嗎?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秦孟商立马恨不得想找個地洞钻进去! 周令祈看见她窘迫的模样,莫名有点好笑,压了下唇角沒說话,越過她进屋。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秦孟商沒好气瞪了他一眼,搓了搓脸颊,将心裡泛起的那点儿异样压下去。 尴尬的事谁沒有?只要不去想,就不会尴尬。 晚上,三個人围在桌边吃饭,除了那盘爆炒猪大肠,還有两個素菜。 周令祈嫌弃那是猪大肠死活不肯伸筷子。他越是不愿,秦孟商越是将盘子往他面前推,谁叫這人先前笑话她来着? 实在沒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夹了一筷子。爆炒出来的猪大肠一点异味沒有,反而越嚼越香。 尝過第一次后,周令祈彻底沒了顾忌,默不作声多添了碗饭。 秦孟商习惯了他嘴硬的模样,虽然沒說好吃,但瞧着那一盘连汤汁都不剩的猪大肠,心中有了底。回头可以试试做卤味,說不定又是一门好生意。 這般不惊不慌地過了几天,沒再听說哪個村子被水匪抢的消息。 村民们那颗惴惴不安的心逐渐安稳,但为了保险起见,村裡并沒有取消巡逻。 這日一早,秦孟商和路溪明一起出门。今日要去砖窑看瓦,若是能做,正好定下来。 秦孟商来過两次了,砖窑的伙计认得她,忙引着她去见老板。 老板取了烧制好的带钉瓦给她看:“按照你给的图纸做的,這钉瓦够尖吧?谁要是翻进去,手掌都得被扎破!” 秦孟商不懂建筑,拿着左看看右看看,只說了句:“确实不错。” “那可不!”老板兴冲冲拿着钉瓦给她展示,“咱们家這烧瓦的手艺是祖传的,不仅耐用還抗摔,不信你瞧——” 他举起瓦就往地上摔,如他所說,一点沒碎。 “不愧是祖传的手艺!”有了這种瓦,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家裡进贼了。 秦孟商很满意,当即与老板定一千瓦。這种瓦比普通的灰瓦要贵些,一千瓦刚好一两银子。她沒有犹豫,付了一半银子,剩下的一半等取货时再结。 钱财都是外物,人身安全最重要。 带钉瓦不急着用,先把院墙筑起来。至于請谁修院墙,秦孟商把這事拜托给了裡正。 “這事儿简单,现在忙完了秋收,在村裡吆喝一声,多的是人帮忙。”裡正半眯着眼,沒什么精神气,想是這几夜沒睡好的缘故,“不過工钱你得提前定好,免得临时出岔子。” 這件事秦孟商早有考虑:“镇上請人做工算三十文一天,不管饭,便按這個价钱来吧。” “行,那我這就去村裡问问有沒有谁家愿意干的。” 裡正办事很快,上午才說了,下午便找好了人。一共五個人,都是村裡踏实肯干的汉子。 筑院墙不是什么难事,几個人踏踏实实忙了五六天,终于弄完了。带钉瓦還来不及去镇上拉,回头再铺上也成。 另一边的荒地开垦起来慢些,忙了几天才开出来一半,不過拿来种魔芋是够了。 魔芋种下去,秦孟商给妇人们结了第一笔工钱。 陈二媳妇曹氏拿到工钱时,连连說她的好。說到最后,秦孟商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方氏在旁边看得眼红,正想开口說两句,门外突然有人来喊: “裡正叔,不好了!田有良和雷大炮打起来了,你快過去看看吧!” 田有良是村裡出了名的混不吝,先前跟李璋有点交情,后来李家出了事才慢慢疏远了。雷大炮更不用說了,人如其名,脾气爆不好惹。 這两個人打起来,沒人敢去劝架,只好赶快跑来找裡正。 裡正本就因水匪的事操碎了心,现在村裡又有人闹事,更是烦上加烦。 “两個加起来都是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一天天真不叫人省心......走走走,先過去看看。” 秦孟商也跟着一起去了,及时掌握這种消息是件很重要的事,說白了就是八卦。 一行人赶到时,田有良和雷大炮已经被人拉开了,两人脸上都挂了彩。一個左眼挨了一拳,一個牙被打掉一颗,模样滑稽又凄惨。 围在那边的人见裡正来了,连忙让开一條道。 裡正背着手凑近两人的脸仔细瞧了瞧,冷哼一声:“几十岁的人了,還打架?脸被砸破相了高兴了吧?說說,为了啥事动手?” “是他先动手的!”田有良一脸愤怒地指着对面的雷大炮。 被他這么一指,雷大炮刚歇下去的火气,蹭蹭的又上来了:“我动手咋了?你就是该打!今晚该轮到你巡逻却躲在家裡不肯换班,好言跟你說你不听,咋的?還要我用八抬大轿請你出门啊!” 田有良不甘示弱:“咱们巡逻了這么久连個水鬼影子都沒瞧着,更别提了水匪了!你们闲着乐意大半夜在村裡转悠,我可不乐意!” 听到這裡,秦孟商明白了。 当初因为桐花村粮食被抢,村裡为了安全着想,才临时组织了人巡逻。如今几天過去了,一点风吹草动沒有,有些人自然放松了警惕,不愿再出力。 裡正板着脸道:“巡逻的事是经過大伙儿同意的,這才多久就不耐烦了?要是水匪突然杀回来了,你有几條命够他们玩的?!” “当初大家伙儿同意是因为桐花村遭了水匪,可這都几天了,你们听說哪個村子被抢了嗎?” 田有良一屁股坐回去,满脸不屑:“我白天要去河堤做工,晚上還得帮村裡巡逻,累得跟狗似的,连半個铜板儿都沒有!反正這活儿我是不乐意干了,真要有水匪来了,我也不需要你们帮忙!” 這话說的直白,却說出了大家的心声。 他们最初的确是自愿帮村裡做事的,但谁愿意一直无條件地付出?他们每天下工回来已经很累了,哪有多余的精力去巡逻? 裡正這时也反应過来了,帮村裡巡逻会耽误自家的事,沒报酬的事儿除非是傻子才愿意长久干下去。 “我理解大伙儿的难处,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正好大家都在這儿,咱们合计一下到底要不要继续派人巡逻。” 田有良第一個反对:“我家的粮食明天就能入仓了,巡逻這事儿我看沒必要!” 有人打头阵,其他人胆子也大起来,陆陆续续又站出来几個反对的人。 裡正脸色一沉,抬手打断了想要再站出来的人:“其他人不愿继续巡逻的,我同意,但——陈家本族人必须给我留下!” 村裡最大的姓是陈氏,裡正虽不是族长,但也颇有发言权。 果然,這话一出,陈家的老族长拄着拐杖走出来:“三娃子說的不错,這事儿咱们老陈家的人必须留下!谁要是敢說半個不字,今年祭祖就别去了!” 古时候人最注重根本,纵然搬离了故土,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仍保存着。祭祖对于三江村村民来說,是头等大事,谁要是缺了祭祖,那就是不孝,得被全村人看不起! 族长都发话了,老陈家的人自然不敢多言。 有了陈氏族长的支持,裡正挺直了腰杆道:“以后巡逻的事由陈家负责,還有要退出的只管提,但到时候谁家粮食丢了,别来我面前哭!” 裡正鲜少這般严厉,众人不敢再多說什么。 田有良冷切一声:“咱们村這么穷,水匪会来才怪!就算来了,我也能守好自家粮食。” 此事就這么定下了,所有人离开后,裡正叫住了秦孟商。 “周家媳妇,你等等,這事儿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派人在村裡巡逻是秦孟商提出的,如今村裡因這事儿闹了分歧,虽暂时由陈家挑起了大梁,但长久下去定会出现第二個田有良。 他一时沒了主意,只好舔着老脸過来问。 “裡正叔,眼下虽然无事,但水匪抢劫是一阵一阵的,谁也不能保证将来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秦孟商還是想让巡逻队长久保留下去,浔江地界不太平,除了水匪還有不少偷奸作恶者。她之所以会买带钉瓦也是這個原因。 “你說的我都懂......” 可现在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继续干,他总不能强迫大家干活。 桐花村出事后,他去打听過那边的情况。今年收上来的粮食全被抢走了,還有几個好人家的姑娘也被水匪掳了去,糟蹋得不成人形,像破烂似的丢在树林子裡。被砍伤的几個村民都是那些姑娘的亲人,伤得严重的沒能熬過去,人已经沒了。情况好一点的,只断了手。 裡正摇头叹气:“我在浔江這地方待了四五十年,头一回见水匪下村子裡作恶的。丢了粮食事小,要是丢了命可就真完了......” 秦孟商道:“裡正叔,大家不愿出力无非是因为沒有工钱,若是能請人专门负责巡逻,大家或许会更有动力。” “你的意思是——花钱請大家巡逻?” “沒错。” 现在的巡逻队相当于志愿者,上辈子她在学校当志愿者虽然也沒工钱,但能加学分。如今在村裡巡逻既沒学分又沒工钱,是個人都不愿意干。 裡正想到要出钱,犹豫道:“你不知道,咱们村穷得很,之前村裡铺路全靠官府用剩下的那点石渣子。现在要拿钱出来成立巡逻队,实在是......难啊!” 就算按每個人三十文一天算,一個人每月就是九百文近一两银子的开销,而且巡逻队少說也得要十個人,那一個月下来便是十两银子! 村裡现在连二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更别提十两银子的巨款了。 村裡沒有公款确实是個問題,秦孟商敛眸沉思,何况,每年两次征税便要了村民们近一半身家,让各家各户凑钱显然不可行。 裡正见她不說话,也沒抱太大希望,“唉,走一步看一步吧,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生财的法子——” “裡正爷爷!裡正爷爷不好啦——”胡大俊拿着木刀火急火燎冲過来。 裡正神色一凛:“出啥事了?” 胡大俊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道:“我、我們在后山那片林子裡发现了几個外村人......” 秦孟商立刻警惕起来:“看清他们长什么模样了嗎?” “沒有,是小双先发现的,等我們過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裡正顿时警铃大作:“周家媳妇,你說那群水匪是不是盯上咱们了?” 秦孟商不敢肯定,但這时候出现在三江村的生面孔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裡正叔,以防万一,先派人去山上看看。” “好!” 裡正很快叫来几個陈家人,都是牛高马大的汉子,一群人拿上家伙就往山上去了。 众人在林子裡搜了一圈,沒发现可疑的人,只在小路旁发现了几個造型诡异的石堆,有经验的人一眼便认出這是盗匪留下的标记。 裡正听到這個消息时,脸色一白:“完了完了,水匪真盯上咱们了......” 秦孟商却是眼睛一亮:“叔,送钱的人来了!” “啊?” /kaijuliufangwokaochouqiadingtianxia/,欢迎!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