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老脸丢完了(二更合一) 作者:孤山翡竹 秦孟商心裡琢磨着新生意的事儿,沒管梁掌柜和金掌柜之间的恩恩怨怨,直接出了城。 孙大旺這次采买的东西挺多,不仅有菜有肉,還有几坛子酒。两人出来时,他正搬着东西往牛车上放。 修筑河堤归官府管,虽有补贴银子改善伙食,但买酒還是头一回见。 秦孟商好奇问了句,他笑着解释道:“這不是河堤快完工了嘛,宋大人体贴咱们,特意自掏腰包叫我买几坛酒回去,好好犒劳下大伙儿。” 李璋出事后,徐家倒台。监察司长官派自己的亲信一并接管了河堤和西山采石场的事务。 秦孟商沒见過那位宋大人,也沒听周令祈提起過。不過看着那一堆酒肉,倒是让人下意识觉得他是個好官。 孙大旺搬完這边的东西,又帮着路溪明把粮食一起搬上车。 正准备赶着车回村,后面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诶,等等!我也要回村——” 三人齐齐回头看去,就见张寡妇迈着步子追上来。 她穿了身水红色的衣裳,颜色娇嫩鲜亮,在灰白的人群裡格外扎眼。 起初秦孟商還沒认出這是谁,直到她走近了,才发现今日的张寡妇還挺好看的。水红色的衣裳挑人,光是皮肤白還不够,身量气度也至关重要。二者兼备才能穿出那個味儿。 张寡妇被流放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容貌气度自然沒得挑。再加上這些年沒怎么干過农活,舍得在脸上砸银子,三十了模样還跟二十出头的小媳妇似的。 孙大旺瞧见她這副模样有点发怵,都是一個村的,也不好拒绝,默默扭過头去沒說话。 路溪明還是第一次见到张寡妇,不认得她,看了看秦孟商,后者低声与他說:“這是你张婶儿。” 张寡妇:“......”她辈分哪有那么大?! 秦孟商装作沒看见,往旁边挪了挪,腾了個位置出来。 张寡妇见此,昂起下巴坐過去,故意在她面前弹了弹自己的衣袖,语气裡是藏不住的炫耀:“如今天儿凉下来了,也该赶制秋衫冬衣了。听說日前江口新下来批货,是从扬州過来料子,穿着暖和又轻便。就是价钱有点贵,譬如我身上這件,就得十两银子呢!” 秦孟商抽了抽眼角,不想搭理她。 张寡妇掩唇一笑:“你做生意忙活大半個月還赚不到一件衣裳的钱,可我就花了三天。不仅得了一身衣裳,還有赏钱。這么一看,還是我這门生意比较赚钱” 秦孟商:“……” 首先她不歧视任何职业,其次,這门生意不是谁都能做的。 张寡妇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继续道:“你相公长得倒是不错,可還要你一個女子出门赚钱,真是不晓得心疼人。不過男人么,晚上知道疼人就行……” 秦孟商脸色一黑,她赚钱跟周令祈有什么关系! “我跟你說——” 见她又要开口,秦孟商直接和路溪明换了個位子。 张寡妇笑容一僵,话卡在喉咙裡别提多难受了。 她陪了那位大人三天才得了這一身衣裳,特意穿着回村,就是想看看村裡那些妇人羡慕的眼神。 谁想秦孟商连一句话都沒說,這不還是瞧不起她么? 她轻哼一声,不屑道:“我知道你们都瞧不上我,可名声能当饭吃么?我沒偷沒抢,靠自己的本事挣银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们就是嫉妒我赚钱快,還有男人疼!” 听到最后這句话,车上三個人都沉默了。 嫉妒她赚钱快還說的過去,至于后面……那倒不至于。 沒一人接话,张寡妇也不在意。她今日心情好,不想跟秦孟商计较。一路上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声音轻柔婉转,听着像是江南小调。 回到村裡巳时刚過。孙大旺還要去河堤送东西,便将车停在了村口。 张寡妇急着去炫耀那一身衣裳,一停车就走了。水红色亮眼,不用特意說,也能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倒是沒人注意秦孟商往家裡搬了几十斤粮食。 秋收過后,家家户户都有余粮,吃几顿白米饭算不得什么。如果按照以往,除去交税,村裡人還会拿一部分粮食出来去镇上卖。可惜今年涨了税收,交完税就剩不了多少,刚好够自己家人吃。 秦孟商這次买的东西多,五十斤大米将粮缸填得满满当当。若不是要做生意,就這点米都够他们三個人吃到冬天了。 不過做生意就得舍得往裡头砸钱,她不计较眼前這点银子。拿了白面出来,叫路溪明烧火,支起油锅准备炸油條。 上回做的饭团就是包了点胡瓜條和卤大肠,沒放油酥,味道虽然不差,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油條做起来简单,除了费油沒什么大毛病。 這一罐油倒下去,别說秦孟商,就连路溪明這個不会做饭的人看着都心疼。 现在的油跟猪肉一個价,普通人家舍不得放油,炒完一盘菜不洗锅紧着剩下的那点油继续用。這一锅油條炸出来至少得用一罐油,就是镇上的富贵人家也不舍得這么倒油。 “姐姐,你放了這么多油,那价格该怎么算?”如果還是跟凉皮一样的定价,可就亏了。 秦孟商拿着长筷子给油條翻了個面,道:“一個饭团算六文钱,裡面就放白菘和油酥,若要加鸡蛋或其他东西得另外加钱。” 她原是想在裡面加胡瓜的,但胡瓜是金贵蔬菜,只有富户才吃得起。真要加了,无形中又拉高了成本。思来想去,還是白菘便宜,一文钱一斤,既能解油酥的腻還划算。 看锅裡的油條炸得差不多了,秦孟商拿了竹篾筐過来。满满一筐油條,金灿灿油滋滋的,闻着就香。 在院子裡耍的进宝闻到香味就冲进来,蹦起来就往灶台跳。别說,這小家伙长大了不少,這一扒拉差点真叫它一只狗全吃了。 “小狗不能吃油炸食品,待会儿给你弄点饭。” 秦孟商将竹篾筐往裡推了推,生怕一個不注意叫进宝给打翻了。 等油條凉得差不多了,她夹了根给路溪明。自己扯了一小块下来尝了個味儿,觉着還不错。不過這东西吃多了腻人,她吃了两块就沒再吃。 除了油酥,秦孟商還准备了卤大肠和煎鸡蛋。可单這两样荤菜,能選擇的东西太少。不是人人都接受得了猪大肠,還得再准备点什么。 在家裡转了一圈,這主意就落到了在院子裡翻虫吃的鸡身上。 家裡的鸡长得快,两個月前抱回来還沒手掌大,一晃眼就长大了,肥的那只看着至少有两三斤重。仔细论起来,那窝兔子也长得挺快,但兔子肉加在饭团裡放配菜多少有点奢侈了,秦孟商到底沒舍得动那窝兔子。 看着满院子乱跑的鸡,問題又来了,该怎么抓? 路溪明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盯着院子裡的鸡出神,忍不住问:“姐姐你在看什么?” “小明,你会杀鸡么?” 路溪明神色僵了僵,沒好意思說自己小时候贪玩被母鸡啄了屁股的事,就因着這事儿,他现在看到鸡還有点怕,更别提杀鸡了。 秦孟商瞧他這模样心裡有了数,回屋将先前捕鱼的網子拿了出来:“你守大门,我来抓。” 路溪明点点头,把院门关好,看她拿着網子悄悄靠近在菜地旁捉虫的大公鸡。看准时机将網子抛出去,不料那只鸡還挺机警,扑腾着翅膀嗖的一下就飞走了。 进宝看见鸡飞走了,小短腿一蹬,扑到菜地裡。這一闹腾,元宝跟着冲過来,嗷呜一声,吓得另外几只鸡满院子乱飞。 ......真鸡飞狗跳。 秦孟商现下也不管了,扔了網子就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鸡扑過去。可她低估了鸡的战斗力,手還沒碰到鸡翅膀便被啄了一口。 鸡沒抓到,手背還红了一块,今天要是不宰只鸡难泄她心头之愤! 秦孟商跟抓鸡這件事较上劲儿了。周令祈回来时,老远就看见自家大门紧闭,裡面似热闹得紧。 推开门进去,還沒看清是怎么回事,面前飞来一只鸡,就听见秦孟商喊:“别让它跑了!” 周令祈眼疾手快抓住飞腾的鸡,這厢還沒反应過来,腰上忽的一重。一时不稳,沒忍住后退了一步,手却稳稳扶住了秦孟商的肩膀。 追在后头出来的路溪明看见這幕,顿了顿,然后很贴心地将门关上了。 被关在外面的两人:“......” 四周陷入寂静,還抱着人家的秦孟商一时沒想好该以何种的方式抬起头来。說她不小心被门槛绊到,又不小心撞到他,会有人信么? 她思考的时候总喜歡捏点东西,這么想着,于是也就這么做了。男人的腰身窄劲,看着清瘦文弱,上手摸到实在的,才知道這人是有点真材实料的。 腰侧传来陌生的触感让周令祈差点沒忍住把手裡的鸡给扔了,脸色青了又黑,冷冷道:“你打算何时松手?” 秦孟商一個激灵回過神,立马松开他,像是沾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往后退了两三步才站定。 飞快瞥他一眼,将作案的那只手藏到身后,小心翼翼开口:“如果我說,我是不小心的......你信嗎?” 重生归来发誓再也不相信女人的太子殿下,此刻看着眼前绿裙薄衫的女子,鬼使神差說了句:“信。” 一說完,周令祈就后悔了。 秦孟商见他如此爽快,反而有些诧异。 虽然她不想承认自己刚刚对周令祈动手了,但人家都說信了,她還有什么可矫情的? 将心裡泛起的那点儿旖旎压下去,梗着脖子道:“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去把鸡杀了吧。” 扔下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令祈感觉腰上那块地方還有点麻,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才拎着鸡进门。 为了捉這只鸡秦孟商老脸都丢完了,进门后沒好意思跟周令祈說话,自顾自收拾着东西开始做饭。 周令祈性子内敛深沉,常年就是那副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径自进屋拿了刀和碗,照着秦孟商上次的话,扯了鸡脖子上的毛,才下刀放血。 灶台上烧着热水,烫毛這事儿顺手就干了。 周令祈主动揽下了处理大公鸡的活儿,秦孟商去地裡摘了几根胡瓜,预备一会儿加在饭团裡头。自家人吃,当然不能扣搜。 按理說,饭团裡還得有沙拉酱和番茄酱,但现在條件有限。别說番茄酱,就连番茄都沒得卖。不過,這也仅限于绥安镇沒有。她看過周令祈画的舆图,大缙疆域辽阔,绥安镇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沙子。外面的世界如何,不走出去看看永远也无法想象青山之外会有什么。 這边准备好配菜,秦孟商舀了勺米饭铺在油纸上,每样菜都往裡头加了点。三五下叠好,一刀从中间切开,卖相還挺不错。 周令祈收拾好大公鸡,不知进屋拿了什么,又要出去。 秦孟商本想问问发生什么事了,可见他神色冷清也就沒多问,只当是河堤赶着完工時間匆忙,拿了個饭团塞给他。 周令祈沒客气,接過来揣在怀裡就出了院子。 明日要去镇上重新开张,许多东西要准备。 吃過中饭,秦孟商将大公鸡收拾出来,切成长條的鸡肉裹了面粉扔进锅裡炸。油刺啦一响,香味顿时飘散开来。有路過的妇人闻着香,沒忍住探头過来问了句“做的啥好吃的”。 秦孟商怕她炸油條鸡柳的事說出去吓到人家,含糊了两句便应付過去了。 忙了一下午,终于将所有食材都准备好。 周令祈中午走得急,晚上也回来得晚。直到天色彻底沉下来,才见人回来。 因为白日裡那件尴尬事,秦孟商欲言又止几次,终是沒开口问他。他一個成年人,有点事自己也能解决,轮不着她担心,眼下更重要的還是做生意。 如此想着,秦孟商也沒空去想其他琐事,准备好明日要用的东西,早早洗漱休息。 /kaijuliufangwokaochouqiadingtianxia/,欢迎!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