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是我干的
苏家十口人大大小小,抄着家伙抹着泪,从家黄土路往外杀出,后头還跟着一众徒北山住户,浩浩荡荡杀气腾腾。
行至一半时,黄土路尽头出现一道伟岸身影。
逆着光。
一手拎着小奶娃,一手扛着人事不省的老头子,稳步行来。
苏家人顿住,揉了好几回眼睛才相信看到的事实。
他们家甜宝沒事。
好端端挂在男人手裡,還怡然自得的玩手指,看到他们时,小脸漾出软软甜甜的笑,“啊呀。”
苏老妇手裡攥着的菜刀哐当落地,跌跌撞撞朝小娃儿跑,眼泪扑簌簌而下,“甜宝,甜宝啊!”
小娃儿顷刻移了位置,进了老妇人怀抱,被搂得险些换不過气。
這還沒完,苏家大人们挨着個的来,连男娃子们都要跳起来摸摸妹妹小脑袋。
直到小娃儿轮了一圈才消停。
這时候一家子才得空把目光移向旁边,看到断刀肩上空着的人时,再次怒目而视,木棍棒子蠢蠢欲动。
断刀轻松把疯老头翻了個面,让他模样暴露在众人眼前。
苏家人一看,“……”
老头的脸已然惨不忍睹。
脸上又青又紫,额角往上全是大包小包,浑看不出本来面貌。
苏二咬咬牙,還是沒忍住幸灾乐祸,“谁干的?干得好!”
重新回到阿奶怀抱的甜宝闻言,努力抻出小脑袋,咧着小嘴咿咿呀呀。
是我干的。
我干的。
苏二,“我知道了!一定又是高人出手帮了咱家!爹,娘,等回家了咱再给高人拜一拜,磕磕头!”
甜宝亮着的笑脸回归面无表情,抬头看天。
待会又要打雷了。
后头跟着過来帮忙的徒北山众,看到生人出现时又变成畏缩模样,不敢抬头跟人对视,只是心裡再次确定,苏家就是有高人在背后守护着的。
他们這次跟对人了!
這场惊魂最后在断刀一句“我要吃饭”中结束。
苏家院门关上,灶房升起炊烟。
三個年轻妇人在灶头忙活,动作利落。
苏秀儿洗米煮饭的时候,本来還犹豫该煮多少,坐在灶房门口等吃的男人头也不回,淡道了句,“米面有你们的份。”
闻言她也不犹豫了,立刻舀足了米煮上全家吃的量。
端着饭锅出去洗米时经過男人身边,她低道了句,“谢……谢谢。”
之前斗胆冲這人呛声,還让对方滚,事情平息后回想,苏秀儿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胆子会那么大。
对方跟她们实际上非亲非故,在流放地這個弱肉强食沒有人情道理可讲的地方,对方沒有一刀劈了她们,便是恩德了。
断刀并未亏欠苏家,最后還是帮着带回了甜宝,担她一声道谢绰绰有余。
男人未再应声,席地坐在灶房檐下,双手抱刀眼眸轻阖,也不知道是听到了還是沒听到。
時間渐晚,天际最后一缕落日余晖摇摇欲收。
满院烟火气中,三個男娃子蹲在院子中央,捧着小脸对躺在那裡還未醒转的人品头论足。
为安全起见,疯老头被苏家人五花大绑捆得严严实实,跟只老虾米一样睡在那裡人事不知,样子看着颇为滑稽。
“那個高手一定很厉害,能把老头揍出這么多包。”苏武叹为观止,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高手无比崇拜,“以后我也要做那么厉害的高手,帮好人打坏人!”
苏文,“高手当然是很厉害的,這個坏人会飞呢,那么厉害都不够高手打!”
苏安凝着小脸故作深沉,“他们打過一架,你们說坏人见沒见過那個高手长啥样?”
另两只摇头,“不知道,等坏人醒了我們问他就知道了!把他弄醒?”
“怎么弄?”
“我有办法!”
苏武眼珠子一转,登登登跑到后面菜园子,再出来时手裡拿着几根狗尾巴草,给俩哥哥一人一根,“挠他!以前我睡懒觉不起来,我爹就是這样挠我的,一挠我就醒!”
堂屋门口,被苏老妇抱着不撒手的甜宝见状,小嘴抽动了下。
苏老妇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儿,谁想来接手都不给,“宝啊,吓沒吓着?阿奶被吓得现在還沒回魂哩。亏得你沒事,你要是有個三长两短的,阿奶也活不了了。”
苏老汉蹲在旁,眼睛黏在小孙女身上,嘴裡斥了声,“跟恁小的娃胡咧咧啥?咱甜宝本来沒事也要被你這话给吓着了。”
“咋是胡咧咧?咱家也不知道招了哪路霉神,三天两头就闹出点事,就沒個清净安宁的时候!”
“慢慢会好的,過日子得往前看。你瞧现在的光景,不比刚来时候好得多么?而且断刀還說了,护咱家三個月安宁哩!”
苏老妇皱眉,眼底依旧忧心难去,“這话两說,流放地不比大槐村,這裡聚着一堆牛鬼蛇神,個個都有咱想不到的本事,想要安生怕是难。”
断刀固然有功夫傍身,但是說会护着他们家,苏老妇不敢尽信。
不是不信断刀,是不信那些牛鬼蛇神。
比如還躺在地上的那個,悄无声息就能把他们一家毒倒。
她实在不敢說,是断刀的刀厉害,還是疯老头的毒厉害。
唉。
甜宝喜歡听家裡人說话,每当這时候就特别安静還专注,苦于长了张嘴目前只能咿呀咿呀喊单音,郁闷得小脸发皱。
阿奶說的对。
至少甜宝觉得,疯老头的毒比断刀的刀更让她头疼。
因为老头放毒的时候看不见摸不着……甜宝对這個东西很有兴趣。
她歪了下脑袋看向院中央正被哥哥们挠鼻孔的老头,大眼睛扑闪,怎么样才能学到這种本事?
另边厢,苏大苏二兄弟俩交头密谈了好一会后,推推搡搡挪到断刀旁边,一左一右蹲下。
“那個,断刀大人?你是咋救回咱家甜宝的?”
“那老头是被谁打的?”
“你跟那人交手了嗎?”
“他长啥样?”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暗戳戳打探恩人情报。
断刀掀了下眼皮子,视线在不远处某奶娃儿身上一掠而過,“沒有。”
“沒有啥?是沒交手還是沒看到人?”兄弟俩立刻紧着追问。
断刀,“都沒有。”
他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小奶娃短腿八叉坐在那儿捶脑袋。
毒不侵怎么晕的,他也很好奇,探查后得到的唯一答案是老头后脑壳鼓起的包。
老头是被人砸晕的。
至于谁砸的……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