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生死相扶
兔皮被摊在一块滚烫大石头曝晒。
兔肉则切成小块烤熟。
虽然荒漠兔肉油脂丰富细嫩可口,堪称荒野十分难得上乘的食物。云鹰却是沒敢多吃,一方面是沒有对应的水分补充,吃太多只会加速水分消耗,一方面不知道下次找到食物是什么时候。荒野变异生物其实不少,只是能食用的少之又少了,有必要储存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這样漫无目的走下去,我們肯定是死定了。”云鹰望着茫茫沙漠,目光变得有些茫然起来,不知道未来该何处安放,“我們去神域吧。”
狡狐疯狗的仇得报。
现在却還不是时候。
幕后黑手势力太大,最起码有一千多個凶悍扫荡者,其中還有三個实力特别强横的头领。当然,這還是已知的力量,究竟有多少扫荡者为他卖命,這些扫荡者中又有多少强者,魔的本身又有多么强,這些都是未知的力量。
一個重伤的血腥女王。
一個尚且弱小的云鹰。
两人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若找不到水的话,今夜能否熬過去都难說,何谈绝地反击,如何绝境逆袭?
猎魔沒有什么希望了。
可是返回神域就有希望?
這是一两千裡茫茫荒野啊,全省状态整装待发,也需要很大勇气和运气,其中更需要穿過完全未知的无人区,那种地方谁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若注定要死在荒野。
血腥女王宁可選擇战死。
這是作为一個猎魔人仅有的骄傲了。
“哎,我真搞不明白。”云鹰能感受到血腥女王视死如归的决心:“你跟那個什么魔的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在神域***子不過,非要死咬着别人不放呢,他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血腥女王十分年轻,心智、容貌、潜力,全都无可挑剔,为什么放着***子不過,为什么放着大好前程不要,非要冒着奇险一個人跑到荒野来呢?
云鹰随口一问。
因为以血腥女王高傲性格,多半是不屑跟他這种沒有信仰沒有荣誉的人解释。谁知就在云鹰這么想的时候,一個泛着森寒气息同时有压抑着悲伤和痛苦的声音传来。
“他杀害了我父亲。”
血腥女王十分虚弱,身体却在微微颤抖,這一個刀剑加身都不皱眉,犹如钢铁一样坚强的女战士,此时此刻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从目光裡流露出刻骨铭心的仇恨。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血腥女王必须父亲身上背负污名,更要亲手为父亲报仇,正是抱着這样念头,十六岁就偷偷离开神域,真正用一年時間在荒野搜索。
血腥女王确实是一個很优秀的猎魔师,只是毕竟太年轻了,她太自信太骄傲,又被仇恨蒙蔽双眼,所以完全沒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個什么样的对手。
云鹰不懂女王。
不能怪他,云鹰沒有父母概念,他长长的叹一口气,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动机,他就算不能理解,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做法对错呢?
两人一句有一句沒的聊着。
云鹰两天两夜沒合眼,神经一直高度紧张,从荒野杀到营地,从营地杀到荒野,从来沒有放松過,哪怕铁打意志也到极限,现在终于松弛下来,疲惫就像山洪般难以抵挡。
只觉得双眼皮重如千斤。
终于忍无可忍的闭上。
不晓得過了多久。
云鹰在一阵火辣辣干渴中苏醒,猛地睁开眼睛,握住驱魔棍,两道目光左右扫视,天色昏昏沉沉,已经是黄昏时分,他沒有想到一睡這么久。
虽然脑子是清醒一些,但是喉咙快冒烟一样。
云鹰知道身体已经严重缺水,這样下去是十分危险的。
女王半靠在不远,乌黑头发垂落下来,双眼紧闭好像也睡着,不過脸色呈现出不正常潮红,每一次呼吸仿佛都很困难。云鹰见此情况,他立刻上去,用手摸摸额头,滚烫直透手心。
坏了!
云鹰沒想到自己受伤几十個处屁事都沒有,女王几道外伤出现感染的迹象,有可能是中過毒箭被上面毒素感染造成的。
“喂喂,醒一醒!”
“你不能死啊!”
云鹰非常急,两人是一條绳的蚱蜢,那些扫荡者肯定把云鹰也当做一個猎魔师了,所以就算血腥女王死在這裡,他们也绝不会放過云鹰。
若有血腥女王這個强悍战斗力跟在身边,云鹰還有一线逃生的机会,如果血腥女王死在這裡,云鹰這個半吊子该怎么突围?
血腥女王有些干裂嘴唇微微的动了动,无意识的痛苦低吟一句:“水……”
水?
我也快渴死了!
现在哪找水去!
云鹰焦急挠挠头发,兔血也早沒有了,這可怎么办呢?
突然,他冷静了下来,从女王插在靴子裡的匕首拔出来,轻轻在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血立刻就涌了出来。
只能這样了!
血腥女王根本沒有意识,犹如婴儿般本能允吸起来,淡淡的腥味在嘴裡弥漫开来,女王意识骤然受到刺激,猛地睁开双眼看着他。
云鹰勉强挤出一個不好看的笑容:“你总算醒了。”
血腥女王依然非常虚弱,她的目光顿时闪动几下,這個荒野人居然用他的血来救我?這若换在以前女王非暴跳如雷不可,她是高贵的猎魔师,怎么能以罪恶的荒野之血来续命!
现在不知是太虚弱,還是其他更深层次原因,心裡沒有办法产生愤怒情绪。
“我們必须出发。”
“今晚一定要找到水,否则我們死定了。”
云鹰把兔皮制城一個简陋的背包,他把剩余的兔肉都装在裡面,又地上挖一個深深的坑,用沙土把在這裡留的痕迹都掩埋起来。
血腥女王发高烧,精神状态不稳定,现在战斗力大减,神器都很难发动,她甚至连走路都很成問題,她长這么大就从来沒有這么虚弱過。
“你這样走太慢了。”云鹰把兔皮包裹交给血腥女王:“你拿着這個,我背你走!”
血腥女王不是矫情的人。
现在情况容不得選擇了。
云鹰略显单薄身体背起女王,在黄昏的荒漠裡缓慢跋涉,昏昏沉沉暮色裡留一條长长的足印。
夕阳撒過来,女王长发镀上一层金红,她感觉到自己時間可能不多了,但是她的心裡却是一片平静。
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
最后与其生死相扶的人,竟然会是一個本来完全看不起的荒野少年。
天色渐晚,繁星浮现,炙热的荒漠急剧降温,云鹰剧烈喘息着像一头老牛。一股惊人毅力顽强支撑到现在,终于头昏眼花难以为继,别說找到水源,一只变异兽都找不到。
“嗖!”
這個一声刺耳尖啸传過来。
一支钢铁冷箭穿過云鹰面前,噗嗤一声,插在脚下,箭羽颤巍巍抖动起来。云鹰脸色一变,当向射箭方向看去,五個身影正在缓缓地移动,前面是两個骑着变异巨蜥的气势,三個持弓者快速跟在后面,這一箭就是其中某個人发出来的。
云鹰心中猛然一沉。
這五人仅仅是先头相逢,不远一個沙丘的后面,正密密麻麻冒出几十個人影,每一個都穿着甲胄手持武器。原本以为沙暴将痕迹和气味都掩埋了,他们不可能這么快追踪到這裡,现在看来难道真是太乐观了嗎?
“别动!”
三個弓箭手保持弓箭上弦状态。
几個荒野骑兵迅速扩散开,正以半包围方式抄上来。
云鹰把血腥女王放下来,从手裡抽出一支钢管,這次无论如何都逃不掉,既然如此多干掉一個也多带一個人垫背。這支部队虽然将两人围住,却并沒有急着发起攻击。
从中间走出两個人。
一個是身材粗壮高大,满脸灰白络腮胡子,看起来十分威猛的老者,他也是典型的荒野人装束,不過一身钢甲做工看起来還算可以,虽然年纪很大了,但是就像垂老雄狮,依然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另一個是個看起来年纪不太老的壮汉,大半张脸不知是被酸液還是火焰烧得面目全非,他的头发非常稀疏,从脖子一直到胸口,大量葡萄般的变异组织分布,這显然是一個轻度变异的变异人。
這支队伍有這么几個轻重度变异的家伙,云鹰却发现绝大多数人类都是正常的,這支队伍应该不是扫荡者的队伍才是。
不是扫荡者又会是谁?
云鹰怒喝道:“你们是谁!”
“我們是谁不重要!”壮汉露出狰狞丑陋笑容,他抬起手对手下做出一個命令,“上,给我杀!”
這些人敢在夜晚穿行荒野,绝对不是普通的挖掘者,云鹰也好,女王也罢,真的已经杀不动了!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