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画像 作者:姝柳 某一家警察医院,顶楼。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窗外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微风吹起薄薄的窗帘,夏日炎热隔绝在窗栏之外。 正值午饭時間,诸伏景光這边才恰恰拿到午饭,還沒等他吃上两口,就被突然来访的上司喊来了旁边的小房间裡。 “您吃饭了嗎?” 进屋后随手关上了门,诸伏景光端起手中的盒饭朝对方示意,他温和的露出一抹微笑,前些年在组织裡卧底久了差点丢掉了自我,最近刚好有足够的時間让他慢慢找回从前。 但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零现在情况如何,组织内部又是什么模样?上次探讨的事又有什么进展? 一個個疑问凝聚在心头,惹得他对自己无事可做的现状感到焦虑。 “還沒,但我有急事找你。” 上司摇摇头,朝他招手示意走到自己身边来,另一边则从袋子裡掏出一张被折得四四方方只有豆腐块大小的A4纸放在桌面上。 “你打开看看。” 他說道。 這是? 诸伏景光不明所以地将纸摊开,定睛一看,裡面豁然是一张人物画像,画师的笔触不算精湛,但描绘的人物却栩栩如生,仔细观察過后,他的眼裡不禁露出几分惊讶。 会是一张画像并不是令他震惊的原因,他惊讶的是画中所描绘的人物与蓝橙竟有八成相似! 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极有可能已经摸到了蓝橙的真实身份!這无疑是一大步进展。 猛地一回头对上自己上司那对平静的眼神,诸伏景光呼吸不禁急促起来,“她是谁?!” 上司他一定是发现了這其中的秘密才会来找自己。 “她是雨宫惠子,嫁人后改姓了宫,正是宫伊的母亲。” “他们找到了她的画像?” “嗯,我知道了,你继续观察。” 挂断电话,雪室泽陷入深思,他不解为什么那群人会找到母亲头上? 母亲死了那么多年,關於外貌在外唯一留下的只有父亲当年为她所做的素描画像,父亲当年是一课内最好的“画师”,为了追到母亲用尽了全力,這幅画像就是其中之一。 他自己是沒亲眼见過那幅画像,只听父母說過。 這是幼时母亲总拿出来调侃父亲的一件事,后来画像被他们留在了一课,前些年自己想起這件事时就派了自己手裡的人潜伏进一课,一方面是为了帮衬刚成为警官的妹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存那些遗物。 不是沒想過带走它们——父母留在一课的不只有那一副画像,但父母既然選擇留了下来,他也不想违背他们的意愿。 他也不知道妹妹到底清不清楚這一点,他沒和她說過,但父母走前她已经记事,想来也是清楚的。 等到晚点回家时說一下吧。 刚刚静下来的心又一次地燥动起来,雪室泽呼出一口浊气,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的心态。 ——急躁只会坏事。 他看了眼刚才因为這通电话又做失败了的银饰,底部造型完美,但最终封口时的造型啃啃哇哇。 眉宇间闪過无奈,他暗想到,果然今日不宜动手做东西啊…… 回头望向那個屏幕上才爬到71的进度條,他再一次地深深体会到了這一点。 雪室宅。 “你是說母亲的画像啊,我当然知道,也找時間去看過。” 吞下一口饭,雪室伊漫不经心地应道,“父亲的笔触真的有待加强的,就那样子,我觉得他以前說的什么最厉害都是唬我們用的。” “有那么糟糕嗎?” “很糟糕。” 听着妹妹斩钉截铁的语气,雪室泽也忍不住心裡的怀疑,回忆起曾经父亲的說辞。 “我可是一课裡最好的画师,只要看了我的人物画像,人人都能认识嫌疑犯。” 這言下之意不就是画人物画得很好嗎? “我不是說成品糟糕,事实上他的确很有天赋,画谁像谁。”雪室伊趁雪室泽现在沒空管她,悄然放下碗筷,口上還不住說着,“就只有一点不太行。” “哪一点?” “除了母亲,他画的都是极具特征的火柴人。” 雪室泽抬眼对视上雪室伊,眼裡满是疑问,试图确定自己刚才耳朵沒有漏收几個字音。听妹妹這么一說,他都突然有些不认识火柴人了。 “不是,等等,为什么火柴人会那么好被认出来?” 忽地他抓住了這一点,挣扎着不愿接受事实。 “因为他只画极具特色的人啊。” 雪室伊无奈摊手,“我刚不是說了嗎?极具特色啊!” “噗”旁听的石原千夏终于忍不住漏出了一声笑,紧接着收到雪室泽默默投来的目光才意识到這点后,她又连忙塞了两口饭堵住自己的嘴。 嗯她做的饭真好吃,石原千夏暗暗赞美一声,旋即埋头疯狂干饭。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 ——這個人单指除雪室小姐之外的人。 收回瞥了眼石原千夏的目光,雪室泽垂下眼盯着身前的饭菜,心中威严的父亲形象被妹妹轻易打碎,這对于他来說可能有些难以理解。 雪室伊也觉得他這副模样有些好笑,明明比自己大却至今被父亲的话瞒在鼓裡,毕竟父亲說的可都是大实话,只是少了一点点的关键而已。 她不禁轻笑道,“他那個人其实很双标,那重女轻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知道沒错,但這和能画正常却只画火柴人有什么关系?” 雪室泽无语,随手夹了颗青菜,入口甘甜清脆,火候刚好。 满意地笑眯了眼,沒想到石原千夏在短短几日裡就可以长进這么多,果然和妹妹說的一样富有天赋。 “很明显啊,沒有特征的人他不画,但母亲虽說长相突出,但也算不上极具特色,他会为她专门作画可不就是双标嗎?” 好像還真是。 雪室泽心裡多了几分认同,他還记得父亲对自己和对妹妹截然相反的态度,要不是他自己也最爱妹妹,搞不定也会和她来一场注定失败的争宠。 “我吃完了,你们继续我就先回房了。” “等等…”沒来得及拉住逃跑的妹妹,雪室泽默默想到了小时候父亲挂在嘴边的话。 ——厌食的人是会被打屁股的。 但父亲永远只是口上說說,毕竟那时家裡可沒人厌食,唯一有征兆的就是雪室泽自己厌恶青菜這点。 至于妹妹……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她一直是吃得最开心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