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這小子是個狠人啊
翌日。
徐落在李大光的带领下,前去拜访了一下王宏德。
王宏德以前是金霞宗外门的执事,主管他们這些杂役的,這些人能够安全来到赤炼宗,多亏這位老爷子的保护,要知道金霞宗距离赤炼宗,可不是一般远,一群人光是赶路就赶了三個多月。
印象中,老爷子以前在金霞宗的时候,還是一個比较面善的老头儿,为人也還算正直,沒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老头儿已是黑袍加身,身上多了两條触手不說,怀裡還搂着美娇娘,說起话来又奸又细,一口一個小崽子。
這人啊……
一入魔道,内心深处那点原始坑脏的欲望全部都释放了出来,再也不用藏着掖着。
徐落一直都想见见唯一一位有過命交情的好兄弟吕飞扬。
偏偏找不到這厮,几番打听之后,才得知吕飞扬跟着花蛛姥姥游玩去了。
得。
既如此,只能過些日子再說。
与李大光告别之后。
徐落准备前往大河峰,拜访大河姥姥。
金霞峰,他是不打算去。
熟人太多,這裡是魔道,日后免不了磕磕碰碰,徐落担心自己搂不住火,再把這些人给种上老槐树。
大河峰。
二十四龙爪峰之一。
坐落在老槐岭中部,山峰高耸挺拔,湍流的瀑布仿若从云端滚落下来,汇聚成一條滔滔大河朝着山脚下奔流东去,与其他山峰相比,大河峰看起来雄伟壮观,透着一种霸气外露。
其他山峰,几乎都有杂役看守。
這是一個好差事,很多人抢着干。
不知何故,大河峰山脚下空荡荡的,沒有任何人守山,徐落也不敢随意乱闯,山峰之上氤氲变化,明显有玄妙阵法笼罩,這玩意儿一個不好,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弟子徐落,前来拜访大河姥姥!”
站在山峰脚下,徐落拱手拜山。
无人回应。
正欲再喊,一道声音传来。
“小崽子,你有几個胆子,敢在這裡大呼小叫。”
应声出现的是一位老者。
老者身形瘦高,身着一袭灰袍,他不知从哪冒出来,现身之后,上下打量着徐落,问道:“找姥姥何事?”
“弟子此次来访,为答谢姥姥指点之恩。”
“指点?”
老者眉头一挑,颇为疑惑:“老夫怎么不知道還有此事。”
“大约几個月前,在宗门之外,盘头山附近,姥姥還有前辈路過之时,赐给晚辈一枚阵旗玉简……”
阵旗玉简?
老者感觉有些熟悉,接過玉简,猛然想了起来,前些日子,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姥姥发现一位魔道修士祭出十面白骨阵旗,弹指间震杀三人。
阵旗一路,是乃护道万法中比较古老的一种手段,由于需要喂养大量阴魂,故而时至今日已经很少有人祭炼阵旗。
或许是因为這個原因,大河姥姥便有意收为门人,不曾想,那厮竟然推脱說什么回家商量商量,临走的时候,姥姥确实赐给那厮一枚阵旗九变的法门。
“原来那天晚上是你小子。”
老者眯缝着眼睛,眸中闪烁着幽绿色的精光,在徐落身上扫来扫去,笑道:“沒看出来,小崽子竟然這么年轻,看来還是姥姥眼光毒辣,你小子還真是一個可造之材,走吧,随老夫一起面见姥姥。“
话音落下,老者屈指一弹,哗的一瞬间,氤氲变化荡漾出一阵阵水晕。
老者抬脚进去,徐落紧跟其后。
大河峰上沒有老槐树,哪怕一棵都沒有,到处都是一些黑绿色的藤蔓,這些藤蔓如同一條條黑蛇盘卧在那裡,路過的时候,竟然還会蠕动,藤蔓丛中更是发出一阵阵嘶嘶声,看起来极其瘆的慌。
什么鬼這是?
徐落定睛仔细看着,并沒有发现什么黑蛇,祭出神识探查,同样也沒有,倒是這些黑绿色的藤蔓,散发着一股诡异的妖邪气息。
“小家伙,這是食人藤,既是河妖,亦是魔物。”
老者一边走,是笑非笑的說道:“看可以,千万可别摸,惹怒了河妖,老夫可救不了你。”
“……”
徐落暗暗咋舌。
玄水老爷的山峰上,不過只是饲养一些极品阴魂,想不到大河姥姥的山峰,养的竟然是一头妖魔,且還是食人的那种。
古往今来,妖魔不分家,很多魔道法门,都需要各种大凶妖血来祭炼,甚至一些魔道修士還与妖合修,比如金蛇家族走的就是妖魔合修的路子。
来到半山腰,一座别苑裡。
一位身高足有两米七八的魁梧女子,身着一袭素白衣袍,扎着一條长长的马尾,此刻,她长身而立,正低头,手握一支两尺多长的骷髅骨笔,在洁白的宣纸上书画着什么。
“弟子徐落,拜见姥姥。”
徐落不敢怠慢,第一時間行礼。
大河姥姥缓缓抬起头,一张朴素的脸上,沒有任何情绪色彩,只是淡淡的看了徐落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书写。
“你,现在修为几何?”
对于修士而言。
除非你主动催动法力,令气息外露,不然的话,其他人很难看出你的真正修为。
以防万一,徐落来的时候,還利用十二字真妙秘诀中的隐字诀,特意将真正的修为隐藏起来,只流露出化气七层的气息。
他沒有隐藏的太低。
一来。
這個修为可以为大河姥姥创造很多价值。
二来。
這個修为的韭菜,属于中等偏上,长成了,但還沒有熟,需要养,可以让大河姥姥护食。
三来嘛。
之所以想拜入大河姥姥门下,就是为了得到庇佑,好能顺利晋升一等弟子,实力若是压得太低,到时候一旦暴露,更加危险。
发现徐落身上流露出化气七层的修为,大河姥姥并未抬头,只是手裡的笔略微顿了顿,旁边的老者,则是惊疑不已。
惊叹徐落小小年纪竟有化气七层的修为,遥想当初自己二十出头的年级,還在养气境界晃荡呢。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如果我沒记错的话,前些日子见你的时候,你還是化气四层境界吧?差不多有三個多月?”
大河姥姥的声音传来,老者的神情顿时大惊,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徐落。
几個月前第一次见徐落的时候,他并沒有注意修为,此刻听大河姥姥提起,這才知道原来先前這小子竟然只有化气四层。
也就是說,此子短短三個月,从化气四层窜到化气七层?
這小崽子难道吞了什么大鬼阴元不成?
他的修为窜的是不是太快了点!
老夫当年从化气四层修炼到七层,好像……用了十多年吧?
徐落并沒有任何惊慌,這一关,迟早要過,早過比晚過好,道:”弟子运气好,曾与几位道友在一方洞天炼化過大鬼魂飞魄散后的阴元,故而修为突飞猛进。“
這事儿倒不是他瞎编的,這些年来真的有人在洞天吞過大鬼阴元,修为突飞猛进。
至于大河姥姥信不信。
徐落不指望。
韭菜嘛。
怎么熟的重要嗎?
重要的是,能熟就行。
“我上次给你的阵旗法门,修炼的如何?“
“托姥姥的福,弟子已经将阵旗九变修炼的炉火纯青。”
說罢。
徐落抬手一招,嗖嗖嗖嗖——
三面白骨阵旗凭空出现,插在他的周身,屈指一弹,哗!
白骨阵旗焚起熊熊煞火,场内刮起阵阵阴风,阵旗迎风暴涨,窜至一丈多高,冒着滚滚黑烟。
“這是……阴愧之灵!好家伙!三面阴灵阵旗!”
看见三面焚着煞火,冒着黑烟的白骨阵旗,老者再也忍不住,惊声呼喊道:“好一個小崽子!你可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他是如此。
纵然是大河姥姥此时,亦是停下手中骷髅毛笔,再次抬起头,望着三面阵旗,一双眼睛中闪過一丝惊奇。
阴灵很稀有。
对于外门弟子来說或许不好弄。
对于大河姥姥這等人物,弄几道阴灵并不是什么問題。
真正的問題是,阴愧阵旗,并不是将阴灵炼入阵旗那么简单。
首先需要炼成阴胎,然后再用大量阴魂喂养,才能养出阴愧,即使养出阴愧,依旧需要无数阴魂继续喂养,才能让阴愧逐渐成长起来,這是一個无底之洞。
强如大河姥姥這等威名在外的存在,都不敢去填阴愧阵旗這個无底洞,因为她知道,赤炼宗有很多前辈养過阴愧阵旗,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荒废了修为不說,也掏空了家底儿,最后发现实在养不起,只能含泪放弃。
“小崽子,你這三面阴灵阵旗,每一面都差不多堪比化气二三层的修士,你一下子养出来三面,這需要的阴魂可不是小数目啊。”
“晚辈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
你小子倒是挺谦虚!
老者冷笑。
尤其是瞧着徐落那一张清秀略显淳朴的脸庞,顿时叫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這兔崽子,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沒想到還是杀人如麻的主儿。
這三面阴灵阵旗,喂养起来……得他娘的抽多少阴魂?
這小子是個狠人啊!
别苑裡。
徐落老老实实站着,抿着嘴,顶着一张羞涩的脸,身上流露着化气七层的法力气息,周身三面白骨阵旗猎猎作响。
他的脑门上就差刻上四個大字,我是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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