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怎么开价呢?】
严助理把陈言送回了家,临别之前陈言告诉他:“方总的事情我需要好好想想,算一算。你们且等一等,若是有眉目了,我会跟你联系。”
严助理千恩万谢的离开。陈言关上门后,走到客厅裡,从怀裡摸出那两個A4纸包摊开放在茶几上,陷入了沉思。
一张纸上是自己带走的那根檀香,路上已经压断成了两截。
一张纸上,是一小撮香灰。
陈言心裡开始思索一個問題了。
這笔钱……
我赚還是不赚呢?
·
問題,就在這個檀香上。
陈言在秘籍册子的鉴物篇裡看過一些基本的鉴定法子。尤其是一些画符施法的基本材料的鉴别,已经牢记在心裡了。
這檀香,香线呈黄色,看着就是那种市面上最常见的檀香。但陈言的元气感应,能隐约的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气!
掰开一截檀香仔细揉搓,揉搓成渣,又捏了捏香灰,两边对比了一番。
“掺入一丁点骨粉?”
鉴物篇裡写過這种法子:把带着怨气的生物,死后的骨头碾成粉末,然后……這玩意儿,其实可以用来释放怨气的。
不過這個法子有些恶毒,不是正路,所以鉴物篇裡只是提及如何辨别,具体的制作過程沒有记载。
這种玩意儿,叫“怨骨粉”。
东西有厉害的,也有不厉害的。
书上记载的,最恶毒的那种怨骨粉,乃是用足月前的死婴的身躯,拆出骨来研磨成粉——死婴原本可以成人,却功亏一篑,故而所含怨气最盛,做成的怨骨粉,也最为恶毒,效力强大。
轻则家宅不宁,病灾横祸不绝,最终破家人灭。
不過這种东西,一是难得,而是做法邪毒,炼制也极为困难,非是那种走邪路走得深的邪修才会做。
而普通的就容易得了。
用某种动物的骨头研磨替代。
而這种替代死婴的动物骨粉,到底是什么,却是寻常人一般想不到的。
——猪骨。
·
猪這种生物,世俗人家常食的家畜。
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实猪是一种智商颇高的动物。
都說狗通人性,狗是人类的朋友,忠诚的伙伴。
其实猪這种动物的智商,是比狗還高的。
在芸芸众生诸多哺乳动物裡,猪都算是高智商种类了。
這玩意儿其实比狗更通人性的。
有不俗的智商,也粗通灵性,自然就会有一定的情感波动。
用猪来制作【怨骨粉】,做法就要容易的多了。
一来是這种家畜材料易得。
制作起来难度也少。
只要用特殊的手段,将一只猪屠宰后,再拨皮取肉,只留骨架,然后研磨炼制。
一只猪就可以得上数斤這种怨骨粉。
根据册子上的记载,倒是有不少喜歡坑蒙拐骗的江湖方人,喜歡用這种东西来阴人。
這种东西的效果,比用死婴的怨骨粉,来的要温和的多,危害也沒那么大。
毕竟怨气值沒那么高,效果来的就比较微弱。
這种怨气沾染久了,也不過就是让人精神不振,失眠焦虑,或者偶有小病小灾之类的。
·
似陈诺手裡的這截线香,這种带着怨气的骨粉掺入檀香中,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再送到了方总手裡。
方总喜歡附庸风雅,偶尔会点上一根来安神。
那么怨气侵蚀污染,就会让方总时不时的走点霉运。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有人在害他。
陈言眯着眼睛思考:問題在于,自己要不要管這件事情。
·
管這件事的好处呢,很简单:钱。
方总买自己一個破罗盘都肯出十万,如果自己能帮他解决這個事儿,肯定還有一笔不小的钱入账。
但坏处则是:容易给自己结仇。
有人在暗中害方总,对方能用這种法子,那显然也不是普通人,說不定也是有道行的。
若自己出手救了方总。万一他的仇家知道了,顺藤摸瓜找上自己的话……
自己和那個方总不沾亲不带故的,实在沒什么必要为了赚笔钱就结仇。
而且结仇的对象還很可能是有道行的恶人。
赚钱是很香,但自己暂时也不缺钱啊。
正思索着,陈言忽然心中一动,想起在方总办公室裡看到的那筒檀香。
那個纸筒上古朴的包装图案的卷云纹。
陈言皱眉:洛云斋?
·
第二天一早。
陈言穿上一件羽绒外套,故意把衣领竖着,還给自己戴了個口罩,就出门了。
打了個網约车,直奔栖霞山。
栖霞山在江北。金陵府一座城横跨江南江北,去栖霞山要過江,路不算近。
栖霞山原本就大有名气,這裡有一座千年古刹大庙,历来香火旺盛。
而靠着香火旺盛,這些年更是带动了附近的周边产业。
在那座大庙外渐渐形成了一片街区,卖些古玩珍藏的,做字画生意的,也有那种搞玄学的,看相算命的。
有需求就有人流,有了人流,就会再滋生一些配套的餐饮生意。
久而久之,居然形成了一條颇为热闹的商业街。
更加上快年底的,龙国人都喜歡去求個神拜個佛什么的,這裡的人气就越发的热闹。
陈言沒进大庙,而是在附近商业街溜达了一個上午,還找了一家据說挺有名的素斋馆子吃了顿饭。
一個上午的時間,他已经打听到了想要的消息:洛云斋的地址和一些大概的情况。
话說打听起来并不难——在附近,专门做风水堪舆算命看相這类生意的,大多都是一些散户——那就九成九都是骗子了。
而也有那么几家,有自己的店铺,自己的院子,把生意做的挺大,据說還有自己的师承——真的假的不知道。
反正就是弄的還挺正规挺像那么回事的。
弄到這种规模的,整個商业街上大概有那個三五家。
而洛云斋,是其中最有名的一家。陈诺打听到的說法,洛云斋的护身符什么的都很灵光的,而且门裡有高人,算命看相都是一绝,给人看风水啥的也都很出名。
一些做生意的老板都会找慕名上门……
类似這种說法,陈言在街头巷尾也听了几耳朵。
其实挺讽刺的……旁边明明香火旺盛的那么大一個和尚庙。
這裡却堪舆风水算命看相。
這跟人家佛门也不是一個路子的啊。
但龙国老百姓历来信的东西杂,也不管這些。
·
下午的时候,陈言坐在一個临街的茶馆二楼,挑了個靠着窗户的位置,泡了一壶茶——商家号称是碧螺春。
反正陈言也喝不出好坏来,茶馆二楼沒啥人,他就這么悠闲的坐着,看着窗外的街对面。
对面,就是洛云斋。
·
坐在二楼的窗户边上,大略能看清楚洛云斋的轮廓:
临界是铺面,店裡卖些古玩珍宝,辟邪驱恶的符文雕刻之类的。
還有人坐镇店裡,给人算個命看個相什么的。
店铺后面還有两进院子。
陈言在這裡坐了快一個小时,用天眼观气术,对着洛云斋的那套院落宅子的方向,扫来扫去的各种打量了不下十次。
确定了一点……洛云斋裡,毫无一丝的元气波动!
陈言暗中皱眉,這就奇怪了。
能想出這种手段来坑人,怎么家裡一点法术波动都沒有?
好歹也是自家的道场,自家道场,不得弄個阵法什么的嗎?
最最简单的聚气增运的阵法,也不摆上一個嗎?
看了一眼茶馆二楼的柜子上,香炉裡插着香,而且旁边桌上就摆着一筒檀香——那包装,和陈言在方总办公室裡找到的那筒,一模一样。
他前会儿假意和店裡的服务员攀谈,服务员告诉陈言,這檀香就是从对面洛云斋买的。
当然了,這裡的檀香是沒有加料的那种最普通的檀香。
不過从包装上看,那就是确定沒跑了啊。
這洛云斋的做法挺下作的啊。
给方老板送這种加料霉运的檀香,让人倒霉,然后再上门帮人解决問題。
這钱赚的……丧良心嘛。
陈言摇摇头。
也罢!
方总啊,总算是拿了你十万块钱的。
·
陈言這人的性格呢,說自私,那肯定有自私的一面。
說冷漠,也肯定性子冷漠——他从小跟老太太长大,沒爹沒妈,也沒亲戚。性格其实挺孤僻的。
但有一條,他還是多少守点规矩和道义的。
不多,但還有一点。
陈言也不想为了方老板去结仇。但他就想着,自己好歹是拿了人家方老板十万块钱的。
就给人家一個毫无用处的破罗盘?
那不成了纯骗人么?
总不好纯骗人的。
自己学了老太太的本事,老太太的册子裡是有一套规矩的。
其实并不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我奔波霸虽然吃你大王的俸禄,你让我去把唐僧师徒四人给你抓回来——我特么倒是有那個本事啊!
所以老太太的规矩,不要要求一定消灾。
而是:拿人钱财,与人出力。
事情能不能做成且不說,力气多少還是要出一点的。
所以今天這一遭,陈言過来先看看情况先。
若洛云斋上下都是一门不懂法术的棒槌,纯骗子,只是不知都从哪裡学来的這么一個坑人的法子……
那陈言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赚方总這笔钱了。
如果洛云斋门中真有高手。
那,陈言也会老老实实把那十万退给方总,然后自认学艺不精,不掺和這個事情。
他底线不高,但总算還是有底线的。
·
续了两遍水,一壶茶喝到已经沒啥滋味的时候,陈言坐在二楼看见对面洛云斋裡,一個熟悉的身影从店裡走了出来,正是罗青。
目送罗青上了一辆车离开,陈言這才起身下楼。
他把羽绒衫的衣服领子竖了起来,還把口罩也戴上了——冬天的时候,街上這么穿戴的人不少,所以看着并不扎眼。
陈言穿過街道,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洛云斋裡。
假装就是一個路人旅客,进了店铺东看看西看看。
這种生意的铺子裡人本来就不多,陈言故意让店裡的伙计给自己看了几個护身符——都是那种毫无用处的工艺品。
他假装挑选,然后等着店裡另外的两個客人离开了。
店铺了就剩下他自己和接待自己的伙计,還有一個等人来算命看相的先生。
而算命先生在店铺的一個侧屋裡,和外面隔着一個屏风。
陈言假装和伙计为了一個石雕的貔貅砍价,然后让伙计转身去帮自己拿架子上的一個玩意儿。
趁着伙计转身,陈言飞快的看了一眼店内左右无人,那帘子后面隐约能听见算命的先生正在玩手机……
陈言抬头盯着自己早就观察好的目标——店铺裡墙壁上挂着的一個木头牌匾,上书四個大字:紫气东来。
陈言火速从口袋裡摸出一個准备好的东西,元气灌注,然后屈指一弹!
咻!
一件东西飞到了牌匾上,不偏不倚,就落在了牌匾的后面。
陈言假意走到旁边,从牌匾的侧面下面,抬头看了看,确定了东西卡在了牌面后面。
這個角度很刁钻,寻常人若是特意走到這個位置并且特意抬头去看的话,那是不会察觉的。
陈言弹出的东西,是自己昨晚在家准备好的。
一块烟盒大小的薄薄的木牌,上面贴了一张符。
符是用黄纸加朱砂写画出来的,符文是秘籍册子上记载的。
這是一道【截运摧损符】
這符文的用处,和陈言之前使用過的截运术差不多。
陈言学艺還浅,目前能画的符也就不過三五种。就這一道符,昨晚在家做了三次,才画成了一道。
這东西有时效性的,画成之后,一旦元气灌注,那就催发符效。
而且只能维持個两天左右,效力就会自行消散。
此刻陈言站在這個店铺裡,以他元气的感应,就能清晰的感觉到,牌匾的后面有一丝丝微弱的摧损之气在缓缓散发。這摧损之气,谁沾染上多了一些,就会损伤自己的运道,免不了得個小病小灾的。
這东西,效果不厉害,但……這是陈言的一個测试。
但凡是有道行,有元气的人,只要站在這個店铺裡,就能感觉到這摧损之气!
普通人察觉不到,但只要有道行的人,就会觉得如黑暗中的灯火,哪怕再微弱,都一目了然。
陈言打算過两天再回来看看。
如果這個符不在牌匾后面了,那就說经人家洛云斋裡虽然有骗子,也有厉害的内行,发现了這個东西,被取下处理掉了——那陈言說不得,就不再管這件事情了。
如果两天后回来,這道符還在牌匾后。
那就說明這地方沒一個内行,這都发现不了!
那,就不用怕了!
伙计转過身来,拿過陈言要看的东西,陈言随意看了两眼挑了個毛病。
但为了不太显眼,他也沒空手离开,而是故意买了個便宜的护身符——50块钱。
一個拇指大小,石头雕的貔貅,刀工拙劣的很。
伙计吹嘘說是旁边那個古刹大庙裡开過光的——這种话陈言一個标点符号都不带信的。
离开了洛云斋,陈言打道回府。
·
次日,陈言在家裡打坐修炼元气,无聊的时候就在书房裡练习画画符。
严助理打来电话询问要不要去方总家看看,陈言借口自己的新罗盘還沒准备好,把事情往后推了两天。
·
第三天,陈言再次出门去了一趟栖霞山洛云斋。
进门的时候,店裡的伙计换了個人,坐在那儿沒精打采的打着哈欠,看陈言进来也只是懒洋洋的招呼了一句,但却沒坐在那儿沒挪地方。
陈言假装看柜台裡的东西,东走走西走走,走到侧面,抬头看了一眼那個“紫气东来”牌匾后面。
夹缝裡,自己扔进去的那道符,赫然還在。
陈言不动声色,然后离开了洛云斋。
两天時間了,自己這么一道低级的符扔在他家裡,每天他们自己人进进出出的都沒发现?
陈言笑了,看来,這個洛云斋裡沒啥高人啊。
离开了商业街叫了個车,坐在车上,陈言就拨了個号码。
不是严助理,而是方总的号码。
“方总,還在医院裡养着呢?”,陈言笑着說道:“有件事情,我們见面聊聊吧——嗯,单独聊,就我們两人。”
方总在电话那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很严肃:“好的,那就麻烦陈老师来医院一趟吧,我在病房裡等你——您放心,就我們两人单独见面,我谁也不說。严助理今天也不在我這儿。”
“行,我一会儿就到。”陈言挂掉了电话,心裡开始盘算着。
嗯,這件事情,我该找方总要多少银子呢?
·
【今日两更完毕,求收藏,求点推薦票吧。】
·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