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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昔日爱人

作者:骨酱好困
逍遥子的动作很迅速,当天下午刚收到消息就开始召集人,天才微微暗下来,人就已经全部都去了主峰了。 因为他们的時間是真的很紧迫了,一天都浪费不得。 徐冬清的那些弟子才认回她,這会儿正新鲜着呢,一個两個非要跟着她一起去主峰,她好說歹說才劝住了他们,最后连阿离都沒有带,只叫上了谭庭。 如果不是为了安全問題,她甚至连谭庭都不想带。 明明她之前也见過笪子晏很多次,但却沒有一次像现在這样紧张過。 那种感觉真奇怪,去见自己前世爱人的那种感觉。 前世的爱人到底算不算爱人呢? 這真是一個好問題。 但徐冬清心底沒有答案,她甚至不敢多想,因为她身边還跟着一個醋包。 自从知道她這趟去是要向着笪子晏表白身份,谭庭一路就都在阴阳怪气,看得出来是非常不满了。 徐冬清也沒什么办法,只能不停的安慰他,不断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跟笪子晏死灰复燃,谭庭這才正常一点。 其实徐冬清心底裡也觉得她和笪子晏沒可能了,谭庭這完全就是莫须有的担心。 上一世的事情确实已经发生了,可是她已经是转世了,那些记忆她全部都不记得了,那场爱情更像是梦一样,她做不到感同身受。 她不讨厌笪子晏,甚至在很多情况下,她同情笪子晏,会因为他遭受不公平待遇的时候感到心疼,会因为他陷入過去而出不来的时候产生怜悯。 這些都是好感,但這些都不是爱。 她不爱笪子晏,至少现在不爱。 在這种情况下,他们如何還能走到一起? 徐冬清可以和笪子晏做朋友,实在不行,继续当他女儿也行,笪子晏出事了,她不会袖手旁观,笪子晏受伤了,她想办法找人帮他治。 但是他们做不成恋人了。 很无奈,她也很愧疚,可是這也是谁都沒办法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這种好像对不起别人,辜负了别人的愧疚感,让徐冬清不敢去见笪子晏,直到现在不得不见,心裡也還是慌的不行。 有种奔赴刑场的感觉。 谭庭看出了她的紧张,虽然很不开心,但還是沒忍心继续說风凉话,试着安慰了几句:“别怕,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进去。” 但這安慰的方式太单薄,徐冬清并沒有觉得很安心。 她就這么惶惶不安着,走进了主峰的议事大殿。 除了几個闭关的峰主,能叫来的峰主都来了,他们看到徐冬清和谭庭走进来,纷纷感觉到了惊讶。 好几個人都开始窃窃私语,徐冬清心底的不安加重,她一抬眼,视线就情不自禁的在人群裡寻找着那人的身影。 最终她在最边缘角落,看到了独自沉默站在那裡的笪子晏。 今天的笪子晏依旧沒有穿道袍,還是那身漆黑的长衣,整個人看上去状态不太好,脸色有一点白,眼底還有青黑,看上去沒休息好,带着疲惫。 虽然這样的他還是很帅气,但是他沉默着,半隐在阴影裡,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身影,還是让徐冬清心底刺痛了一下。 感受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笪子晏抬起了头,视线与徐冬清交织,徐冬清立刻跟被烫到了一样,连忙低头,不敢迎上他的视线。 徐冬清就這么低头走向了所有人。 一直沉默的逍遥子终于等到了他们,开始了会议的第一句话:“今天找大家来,是有個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 所有人停下交谈,一起看向严肃的逍遥子,逍遥子却只是对着谭庭点了点头,于是,谭庭当众卸下了伪装。 当谭庭那张妖艳的脸出现在大殿的时候,顿时闹出了一堆倒吸凉气的声音,甚至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谭庭?!” 对于谭庭,這些人可不陌生,甚至是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谭庭对于自己引发出来的這個动静相当满意,笑着向众人打招呼:“大家好呀。” “你怎么会在這裡?!”有人惊疑不定的就想掏武器,却被逍遥子制止了。 “是我請他来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大殿裡顿时爆发出了更加嘈杂的声音。 “师兄,你什么意思?你請他来做什么?” “他可是堕仙!把他請来,外人怎么看我們?!” “师兄你糊涂了吧!這逆徒早就不是我們逍遥派的人了,你把他叫来干嘛?!” 所有人都激动了,各种各样质问的声音不绝于耳,徐冬清却像是什么都沒听到一样,她還在偷偷打量边缘裡的笪子晏。 与激动的众人们不同,笪子晏依旧静静的站在那裡,棱角分明的脸上沒有一丝表情,漆黑深邃的眼裡,满满的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就那样肃穆的站在那裡,好像一尊独立于所有人之外的雕像。 徐冬清不知不觉就看入了神,直到被身边的谭庭推醒。 “嗯?怎么?”徐冬清看向谭庭,谭庭也察觉到了她在偷看谁,脸色变得很臭,不情不愿的說:“到你了。” 徐冬清恍惚的哦了一声,不敢再去看角落裡的那個身影,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连声音都沒了底气。 “谭庭是来给我作证的,這两天我发现了一些事,我可能是徐冬清的转世。” 說這话的时候,她刻意别开了眼,却還是能感觉到那角落裡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可她却连回望過去的勇气都沒有。 片刻的寂静之后,整個大殿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乱,這些個個德高望重的峰主,在這一刻就像個普通人一样,吃惊的瞪着徐冬清。 “你說什么?” “這世上怎么会有這么荒唐的事情?!” “小师妹?你是小师妹?” “肃静!”這样混乱的场面,逍遥子不得不出来主持一下,他低咳了一声,语气很严肃的对着反应很大的众人說:“我已经算過了,她确实就是徐冬清。” 谭庭也适时的插话:“是我找到她的,我可以证明,为了找到她,我花了整整十七年,如假包换。” 众人目瞪口呆。 在各种各样的目光下,徐冬清却心虚的完全不敢抬头。 为什么沒有听到笪子晏的声音呢?他难道都不惊讶的嗎?他等了十七年的人忽然出现了,他一点反应都沒有的嗎? 徐冬清在心底裡不停的胡思乱想着,此刻那一個又一個德高望重地位崇高的峰主们在她眼中就跟背景板一样,她满脑子都只有那個站在角落裡的人。 后面的事情逐渐就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這些平均年龄快過百了的老头大叔们,一個一個特稀罕的围着徐冬清问东问西,徐冬清只能无奈的告诉他们,自己沒有前世的记忆。 众人都有些遗憾,不過很快又释然,然后逍遥子出来宣布秘境有問題的事情,自始至终,笪子晏都沒有开口說過一句话。 等到逍遥子宣布会议结束后,徐冬清视野的余光看到角落裡的那個人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背影孤单又落寞。 徐冬清下意识的追出去了一步,但又很快反应過来,尴尬的收回了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谭庭看出了她的别扭,却难得贴心的什么都沒說,帮她打发了還想再围過来的峰主们,陪着她默默往外走。 徐冬清心裡很乱,连她自己都說不出来为什么会這么乱。 明明事情很顺利,所有人都相信了她的身份,秘境的事情也得到了解决,甚至不用她出面,笪子晏……笪子晏也知道了她的身份,而且沒有做出让她为难的事情。 明明一切都這么顺利,可为什么心裡還是這么乱呢? 就感觉很闷,像是有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心脏,她渐渐的感觉有些喘不過气来。 巨大的内疚感笼罩了她,她满脑子都是笪子晏独自一人转身就走的背影。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這十七年的等待都是喂了狗?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感情……被人辜负了? 徐冬清并不想去想這些东西,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她的心情也因为這些想法而变得沉重,丝毫沒有解决了問題的轻松。 她莫名就有一种自己做错了事情的感觉。 這种感觉一直维持到在门口看到等在那裡的笪子晏。 徐冬清:“……” 他为什么站在那裡?他不会是在等我吧?可是我還沒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啊! 徐冬清一颗心顿时砰砰乱跳,她连忙低下头,想要假装路過混過去,却在经過笪子晏时,被低哑的男声叫住。 “等等。”笪子晏拦在了他们身前。 谭庭顿时微眯起眼睛,直接挡在徐冬清前面,露出了一個警惕性十足的防护姿势,语调十分不善:“干什么?” 笪子晏却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低头去看躲在他身后,始终不肯抬头看自己一眼的小姑娘。 望着小姑娘漆黑的头顶,笪子晏脸上多了几分自嘲,声音也更哑了:“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嗎?” 這简直就是一把薅在了谭庭的逆鳞上,谭庭几乎是瞬间就炸了毛。 “你在說什么鬼话?你還想单独谈谈?你哪有的脸說這话?!” 在谭庭心裡,告诉笪子晏真相已经是迫不得已之下的慈悲心大发了,這家伙居然還想得寸进尺?! 這简直不能忍! 被谭庭這样指着鼻子骂,笪子晏却依旧跟沒听到一样,只是继续执着的看着徐冬清。 徐冬清感觉那灼热的目光都快把自己的头顶烧穿了,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回应的话,愤怒的谭庭估计能和笪子晏当场打起来。 于是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抬起了头,迎上了笪子晏那复杂的目光。 那目光真的是太沉重了,仅仅只是一眼,徐冬清就感觉自惭形秽,恨不得当场给笪子晏跪下求原谅。 那种感觉怎么說呢,就好像负心汉渣了人家小公主,把人家小公主骗身骗心自己失踪,让人家小公主苦守寒窑十八年,哦不是,是十七年后,忽然又出现,结果发现又娶了個新欢一样。 简直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身为负心汉本汉的徐冬清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朝着自己的新欢谭庭身边躲了躲,努力梗着脖子,使自己的說话声音沒那么虚:“就,就這么說吧。” 救命啊,她毫不怀疑自己现在要是跟笪子晏单独走了,谭庭能当场发飙,把這裡掀了。 当然了,掀了就掀了,逍遥派還不至于修不起一個宫殿,可是要搞清楚,谭庭還要给笪子晏治伤啊! 现在让两個人彻底闹僵了,谭庭后面打死都不愿意给笪子晏治疗了怎么办?谭庭现在可是比逍遥子還要强,整個逍遥派上,估计真的只有他能救笪子晏了。 而且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她沒想和笪子晏再续前缘,所以這会儿态度一定要坚决,绝对不能给他還留有幻想的余地。 优柔寡断才是最伤人的。 虽然现在這样一脸绝情的负心汉人设她拿的也有点手抖就是了。 笪子晏看着躲在谭庭身后,连看都不敢多看自己一眼的小姑娘,脸上的自嘲更甚,嘴裡一片苦涩。 他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极了,這么多年的等待与深情都像個笑话。 他也不想继续犯贱下去,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就走,可是目光却一点都不愿意挪开。 那可是他日日夜夜思念了十七年,六千多個日夜的人啊。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最终,他沙哑的开口,眼底的情愫浓的几乎要溢出来:“你還活着,真好。” 是啊,活着就好,哪怕不喜歡他了,哪怕不愿意再跟他在一起了,哪怕他们再沒有可能了,好歹也還是活着的。 只要活着,就好。 徐冬清实在受不了這沉重的气氛,鼓起勇气开了口:“对不起,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我真的是最近才知道我是转世的,我知道我們前世可能有很多故事,但是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逃避是沒有用的,一直逃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她和笪子晏确实应该好好谈一下,她要把自己的态度說清楚。 她不能再這么优柔寡断下去了。 徐冬清几乎是硬逼着自己狠下心,她注视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强行忽略裡面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狠心道:“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我知道這样对不住你,但是我也沒有办法,我不记得我們的故事了,或许我們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但是我真的,不喜歡你了。” 在這漫长的日夜裡,笪子晏几乎要以为自己早就已经练就了对什么都无动于衷的铁石心肠,可是此刻,小姑娘那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确实如此轻易的就击穿了他的防御。 心很疼,像是有人在拿针在裡面扎,小姑娘的每一個字都比尖针厉刺還要锋利,在他心裡扎出了一個又一個的窟窿。 徐冬清知道自己很過分,如果此刻沒人,她恨不得给自己几個大逼兜,但是谭庭還在场,她只能硬撑着,不敢露丝毫的怯。 同时她在心底裡祈祷着,笪子晏你可千万别犯浑啊,這個时候可千万不要纠缠不休,不然你跟谭庭打起来了真的不好收场。 记忆我們可以慢慢找,故事我們可以慢慢說,人我們也可以慢慢认识,但你這個伤真的不能再拖了啊! 徐冬清无比紧张的注视着笪子晏,心扑通扑通的跳着,鼻尖渐渐泌出冷汗。 笪子晏看了她很久,很久,久到徐冬清有些恍惚,谭庭最后一点耐心即将消耗殆尽的时候,他终于收回了目光。 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的脸上满是自嘲,神情是說不出的黯淡。 “我知道了。”他低声說,转身就欲走。 徐冬清连忙叫住他:“笪子晏!” 笪子晏的背影一顿,却沒有回头。 “姚嫚跟我說了你的伤势,谭庭想帮你治伤,你愿意嗎?” 徐冬清目光直直的盯着笪子晏,同时不停的在心底裡祈祷—— 愿意吧!愿意吧!快愿意吧! 這個时候可不是耍小脾气的时候啊!!! 谭庭可不是那种你不愿意還要求着你治疗的性格啊,這個时候你要是說句不愿意,谭庭肯定就不会再出手了啊!!! 千万别冲动啊笪子晏!!! 在徐冬清紧张的注视下,笪子晏却只是随便“嗯”了一声,像是根本无所谓這些东西,然后继续转身走了。 就好像治疗不治疗的都无所谓,谁治疗也都无所谓,估计谭庭如果真的想借着治疗杀他,他都会懒得去反抗。 他离去的背影十分干脆,沒有半分留恋,就好像彻底断了念想。 徐冬清心底忽然就涌上了一种非常难言的不舍。 而且她忽然发现了一個問題。 笪子晏从始至终沒有对她的身份产生過惊讶,就好像根本不是现在才知道她的身份的。 那他是什么时候就知道了呢? 是第一次见面,還是得到花灯的时候? 那個时候他心裡是什么感受呢?看着曾经的爱人认不出自己了,或者是干脆不认自己了,他心裡是否会觉得难過呢? 很罕见的,短短一天之内,徐冬清又一次感觉自己做错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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