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多好的小伙子啊
“小伙子……咦,你是那個……你是那個季云???”
he——tui!!!
在认出地上這小伙子的瞬间,王明修就想吐口老痰再走了。
有十年了吧!
這小畜生做的事情王明修到现在都沒忘记,以至于自己最喜歡的西游记王明修再也沒眼看了!
强忍着往這小伙子脸上来一脚的冲动,王明修又推了推季云,但很快王明修就发现季云瘫在那一动不动,气息明显非常混乱!!
“护士!!护士!!!!”王副校长急忙叫了起来。
“什么情况?”
“這是我学生,不知道怎么躺在這,你们医院這么多人沒看见嗎?”王副校长說道。
“搭把手!”男医生傅光逸說道。
躺在地上,季云细心的留意着一切细微的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季云总觉得王副校长今天带着那么点小情绪,完全出于最底层的良知才替自己呼救的。
不過季云也沒去纠结。
他躺着的位置是会发生一点点小改变的。
运气好的话,被抬到担架上时会冲着另外一侧。
而另外一侧的走廊墙上贴着医院工职栏!
之前季云注意力都在楼雨的問題上,关注点在于她是否是主治医生。
這一次,季云死死的盯着另外一栏。
主任级!
邓主任……
死鱼眼睛瞪到了极致,季云可谓拼劲自己的老命去看清!
邓盛!
设备科主任!
真的是他!!!!
好家伙!!
设备老旧,尤其是呼吸机這样的关键设备居然也不及时更替!
之前季云還觉得岚阳医院可能真沒什么钱,换不起新的医疗设备,但现在知道管理這些东西的人是這個邓盛!
“患者吸不上气,邓主任怎么個回事,为什么還沒换设备!”此时,男医生傅光逸埋怨道。
季云仔细的听着,现在他也明白這位男医生为什么每次语气都不太好!
這個邓主任,就是有大問題!
奇怪。
王校长不是写了一封类似举报信的东西嗎?
他既然十年前就举证過這個校医有問題,为什么他還能够成为岚阳医院的主任,从校医到岚城一号医院的主任,這算是平步青云了!
“叔,你是這位患者的家属嗎?”男医生傅光逸问道。
“我在立雪那当校长那会,他是我学生,之后就沒有见過了。”王副校长說道。
“现在患者情况非常复杂,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我們需要有人替他签字,這样我們才可以为他做手术……”男医生說道。
“這個……”王副校长有了些许犹豫。
他好歹做過校长,也清楚医院這边谁签字,谁就要承担费用。
而医生也有明文规定,沒有家属签字不会轻易给患者动手术,不是医院冷血,而是這裡面牵扯的责任太复杂了!
“我們联系新来的医生了,她在另一個住院部,過来還得几分钟,但這患者的情况怕是……”那位女护士說道。
“笔给我!”王副校长见情况紧急,也不再考虑那么多了。
迅速的签完字,王副校长顿时满面愁容。
但为了不妨碍医生抢救,他默默的走了急救室。
這個急救室比较简陋,窗户沒有完全封住视线。
季云可以透過玻璃窗看到王副校长略显消瘦的背影,事实上此刻的他,和一位寻常大叔沒有任何区别,甚至看上去還沧桑黝黑一些。
丝毫沒有当副校长时的样子了!
“喂,老婆。”
王副校长把手机换到了另外一边的耳朵裡,他显然是在外头给自己妻子打电话。
這是之前沒有发生過的。
当然,签字的事情也是头次发生。
之前无论王副校长认沒认出自己,医院這边可能都觉得王副校长是路人,与患者沒有直接关系,所以也沒有和王副校长细說。
但這次王副校长自己先认了“自己学生”這层关系。
医院這边可能觉得是王副校长带自己来医院的,或者是觉得王副校长可以是责任人,所以拿来了单子让他签字……
当然,還有一点。
這次楼雨来晚了一会!
這個倒不稀奇,本身她就是明天才正式上班,今天是她来熟悉环境,抵达抢救室這裡的時間本就是有浮动的。
“是這样,我在医院碰到我一個以前的学生,他可能快不行了正在做手术……”王副校长的声音从并不是很隔音的走廊裡传来。
“你吃饱了撑的啊!!你都不当校长有十年了!!每天摆個摊子卖点文具,风吹日晒的才几块钱!伱是富豪,還是市长啊,一個手术大几万块钱,你掏得起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個女人尖锐的声音!
那女人显然被气得不轻,都沒有开免提了,那声音還是穿透到了急救室裡面。
大概是身体其他功能关闭的缘故,季云此刻的听觉比寻常敏锐。
走廊处王副校长妻子的怒骂,季云每個字都听进去了。
這让瘫在抢救台上的季云内心更是涌起轩然大波!!!
不当校长有十年了???
那一年,王副校长就离职了???
摆摊卖文具???
一刹那,季云想起了好几次循环中王副校长那消瘦的身影……
怎么会這样???
为什么会這样???
王副校长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管怎么說他也是我学生,他倒在医院地板上,我不扶他一下,他死了都沒人知道啊……”王副校长有些卑微的声音传了過来。
“行吧,行吧,你功德你的,自己三高沒钱吃药,到时候我看谁可怜你!”女人的声音传来。
挂去了电话,王副校长心事重重的望着抢救室裡面。
他先是长出了自己的医疗卡,随后又找了找银行卡。
签字就是要掏钱,這点他也清楚。
转過身去,往缴费处走去,王副校长的身影让倒在手术台上的季云越发触动,心更像是被揪着一般,开始出现了疼痛感!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嗎???
季云深刻的反思。
自己做了什么,害了王副校长??
毕竟,有那么几次,王副校长的状态是比较好的……
到底是哪几次???
一定要找出原因来!
“病人情况如何??”终于,楼医生赶来来,她用最简短的方式询问起了状况。
“急需手术,但我們沒法判断他真正的病因。”男医生傅光逸說道。
“准备心脏搭桥手术……嗯??這患者是叫季云??”楼雨目光扫過季云的病例史后,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是的,刚才有一位老校长给他手术签字,现在应该去缴费了。”护士說道。
“一会你把单子先挂我這,用药拿进口的。”楼雨說完這句话,便收拾自己的所有情绪,全身心在救治季云的性命上。
“患者心率相当紊乱。”护士提醒道。
楼雨瞥了一眼心电图,随后目光注视着季云那偶尔会轮转的眼珠。
“患者意识是清醒的……季云,季云,我是楼雨,你听我說,无论你现在有多痛苦多绝望,都不要放弃自己,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会救活你的,我一定会救活你的,你要相信我……我……”楼雨望着心电图,又看了一眼季云,一時間竟有些哽咽了,
“我,回到岚城了……”
楼雨终于還是吐出了這句话来。
她遵守了十年前的承诺。
她回到了這裡。
为了這座城,为了這座城住着的人……
可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想见的人即将在自己的手术台上离开人世!
她难以承受這样的悲痛!
“滴——————————”
“10点21分。”
“患者无生命体征。”
当护士宣读完时,楼雨的手依旧沒有停下。
“楼医生,楼医生,患者沒生命体征了!”男医生傅光逸强调了一句。
楼雨此时沾满鲜血的手才停了下来。
她呆呆的凝望着手术台上這個男子,几乎无法从這张脸庞上看到他少年时的模样……
怎会這么沧桑,怎会這么无奈,這十年来又经历了什么?
“哒哒哒哒!!”
清脆的鞋跟在走廊处响起。
楼雨坐在外面,感觉到有人立在自己的面前,她失神的抬起了目光,却看到了一個明媚动人的女子,隐约间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秋暮?”楼雨缓缓开口问道。
“你是……”秋暮问道。
“我是楼雨。”楼雨說道。
秋暮眼睛裡闪過诧异,她打量起了面前這位眼睛通红的气质卓越的女医生。
“你是来看季云的?”楼雨說道。
“我是听我舅舅說,正好我在這附近就過来想看看什么情况。”秋暮說道。
“他……季云他……過世了。”楼雨艰难的吐出了這几個字。
秋暮也明显被這個回答给惊住了,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抢救室。
抢救室裡,已经有医生在做后续处理了……显然不是对待生者的方式。
“昨晚我還在同学会上看到了季云,他明明還好好的……”秋暮一時間难以接受,她向后退了几步。
走廊裡,安静无比。
窗外一点点光辉洒了进来,正在复圆的太阳光色泽也异常幻丽,似夕阳,又似朝日。
两位女子修长的剪影落在了长廊上,沉默,无言。
许久,终于又有脚步声传来。
一名白大褂的副主任医生走来,他同样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刚听說這裡也有一個心脏疾病患者。”那位白大褂副主任医生說道。
“逝者叫季云,沒有抢救過来。”一個医助,缓缓的将人从抢救室裡推了出来。
“季云??”白大褂副主任医生听到這個名字马上叫出声来。
“怎么了,主任?”那位医助不解的问道。
“我們心脏供体就是他送過来的,我們的救护车无法及时赶到,于是我們求助了协会的人,镇水楼隧道淹了,他好像狂奔十几分钟把供体心脏准时送到了我們手上。”白大褂副主任医生說道。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再次静默了。
其他人都目送着逝者被推走。
唯独秋暮和楼雨,沒有勇气去看。
“怎么会這样,怎么会這样啊,我听說他救過很多人的,应该是好命才对,唉……多好的一個小伙子啊……怎么会這样啊……”
白大褂副主任医生自己也才从手术室裡面出来,他万万沒想到外面发生了這样的事。
怎么会這样……
空旷的走廊裡,只有他不断的叹息声。
而随着他的声音慢慢沉下去,一個情绪压抑在心中许久的女性哭声慢慢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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