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杜昊拿了丁一博的红包,哪有不干活的道理,一进门就被邹斐拉去刷墙。
“不是……你们非得自己弄嗎?就不能……哎這怎么涂?這样竖着弄?”杜昊沒干過這事,只敢依葫芦画瓢地照着做,他看邹斐那模样也是挺想笑的,以前抬手就敢在整面墙上涂鸦的人,现在正拿着滚筒小心翼翼地盯着墙刷。
“沒钱,你刚抢的是我們下月的水电费。”邹斐涂完半面墙,走远看了看,又折回来在墙缝处补上一点色。
“我靠,這么惨的嗎?!放心,哥把你全年水电费都包了。”
方醒本来坐在窗边看手机的,闻言呛了一下,沒好意思继续坐着了,丁一博发的红包他也抢了一份,现在总觉得手机发烫,他凑過去喊了一句:“那我……包全年宽带?”
邹斐朝他点点头,很不客气地又替他加了一個:“别忘了燃气费。”
丁一博笑着拉拉邹斐的衣角,让他别太過分,邹斐假装沒听见,帮他把组装好的柜子抱到靠墙的地方放好,在他耳边低声說:“真厉害,看来今晚我又得還点房租了。”
“不用了吧……昨天才還過……”丁一博的表情有点纠结,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也不用天天還……”
杜昊在他们身后猛地一阵咳,咳得满脸通红,差点沒背過气去,還房租?這是什么新时代暗示?他脑内消化了一晚上,還不如正面吃一顿狗粮来得真实。
邹斐前一刻還是嘴角含笑,转過头就成了满脸凶煞的讨债鬼,一掌拍在杜昊肩上,疼得他眼角直抽:“能不能好好干活,還有個房间過会也去刷了。”
“靠,差别待遇……”
杜昊小声囔囔,被邹斐听见了又是毫不客气的一脚,說:“怎么,你還想待遇一样?”
方醒在阳台上边晒新被子边闷笑,一转头看到隔壁老大爷乐呵呵地朝他笑,顿时也是一阵恍惚,觉得自己仿佛走错了片场。
几個人說說笑笑一起干活,倒也效率很快,一下午的時間已经把该刷的墙面刷了,买的简易家具也组装完,剩下的都是些简单活儿。老房子裡的旧沙发、柜子都被邹斐带下楼扔了,看上去空间大出不少,虽然沒打算再和家裡要钱,但他卡上积蓄怎么都還有小几万,撑一段時間沒問題,不会让丁一博吃一点亏。
郭敖来的时候已经快到饭点了,他们正好在讨论晚饭吃什么,邹斐去开门时看了他一眼,郭敖沉着脸摇摇头,显然陆家那儿還是沒什么进展,他换了拖鞋,低声說:“再等等吧,老爷子還在气头上,连我也沒见着面,這段時間先别回去。”
“我也沒打算回去。”邹斐从拿出那根木杖跪在家人面前起,就做好了自断后路的打算,又怎么会因为這点失意而改变心意,他苦笑一声,又问,“我外公……身体還好吧?”
“幼稚,什么时候了還說這些小孩子的气话,”郭敖骂他,叹一口气說,“不太好,听你妈說有点伤寒,這几天一直待在房裡。”
邹斐闻言皱紧眉,心不在焉地回到丁一博身边坐下。丁一博看出他情绪低落,伸手在桌底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那天晚上吃饭时,杜昊沒敢再乱来,安安分分地点了一瓶橙汁一瓶热饮,给在座的几個人倒上。他起身碰了碰丁一博的杯子,少有地换掉了那幅嬉皮笑脸,正色道:“来,小丁,哥先给你赔個不是,昨天晚上是我上头了,不怪你,怪我,以后你们好好的,进了這個群,這辈子都是一家人,新年快乐。”
他說完先干了,丁一博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也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摇摇头,声音有点哑:“认识邹斐是我的幸运,认识你们也是,希望以后的每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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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和你们一起過。”
他說完大家一时都沒說话,周围人声鼎沸,唯独他们這一桌出奇的沉默。方醒突然笑了一声,說:“怎么回事,明天要散伙嗎,弄得气氛那么沉重,新的一年都开心点啊。”
杜昊呼出一口气,赶紧仰头喝一口饮料,骂:“呸呸呸!赶紧闭上你這乌鸦嘴,散什么,這辈子都不准给我散!”
“也不知道是谁昨天說要退出的。”邹斐火上添油,一边给丁一博夹菜一边损他。
“你……谁說的?谁說過這种话?!”杜昊耍无赖,打死不承认,指着邹斐对丁一博說,“小丁,以后好好调教一下,哥给你送鞭子。”
越說越沒谱,郭敖侧头看他一眼,摁着他的脑袋让他闭嘴安静吃饭。
邹斐沒有车,吃完饭郭敖先把他们送回去,一进门打开灯,翻新了一半的小客厅在暖黄的灯光下晕出淡淡的光圈,和刚来时完全不一样,很温馨。丁一博走過去摸了摸墙,笑得非常开心:“已经干了!唔……”
邹斐把他抱在怀裡,覆住他的唇亲吻,缓慢而又热切。
丁一博被邹斐的气息包围,手脚有些发软,只是稍一退后,就被搂回去吻得更深,他微微仰起头,环住邹斐的脖子,手指伸进他刺短的头发裡轻轻抚摸他的头皮。邹斐的呼吸变得粗重,埋下头沿着下巴往下舔,舔到脖子的时候,丁一博哼了一声,怕痒似的缩起脑袋,侧头亲了亲邹斐的耳钉,轻声问:“心情好点了嗎?”
邹斐一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是几欲满出的情欲,沙哑着嗓音问:“一直在担心我?”
丁一博点点头,他知道邹斐心裡一直過意不去,邹斐看似冷淡,其实对亲近之人最重情义,让他在两者之间做選擇,无疑是一种痛苦的折磨与煎熬,他只是面上不显露罢了。
邹斐挑眉笑道:“担心我?你還是担心你自己吧,收了我這么多房租,身上還放得下嗎,嗯?”他抱着丁一博,有些跌跌撞撞地走进厕所,随手关上门,轻叹,“至少和你在一起时,我是最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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